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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月色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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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谢安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自己是不是说话太冲了,他至少也是个王爷。可明明她最先好声好气跟他说话,他在那阴阳怪气。
越想心中越窝火,原本天气还有些燥热,心中烦闷更是睡不着,于是她就起床披上披风搬了个小凳子在院里吹着冷风晒月亮,思考以后要怎么和这人相处。
正当她一手托着腮,一手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圈圈的时候,后脑突然被小石子砸了一下,原本有些混沌的脑袋突然清醒,她看向石子来的地方,一个黑影正坐在她房顶上。
虽然有月亮的光,但隔得有点远她看不清那人的脸。正要大喊,那人突然跳到她面前,捂住她的嘴巴。
谢安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蒋裕康带到了房顶上,她稳了稳身子,才学着蒋裕康一样坐在房顶上。
“大晚上的,王爷不睡觉跑来我房顶上干嘛。”谢安蕴两手托腮,看向下面那根孤独的小凳子,“难道是怕我夜会情郎?”
“你还没那个胆子。”
这是说她有贼心没贼胆吗?
谢安蕴这下来劲了,“我说你一个王爷,说话怎么老是那么阴阳怪气的。”
“那你又为什么睡不着,大半夜的出来。”蒋裕康很自然地转移话题。
夜晚总是会让人感性,谢安蕴低下头,屋顶的风吹起她的头发,“我在想以后要怎么跟你相处。”
蒋裕康愣了一下,那么多人都唯恐躲他不及,眼前的人居然还认真地思考怎么和自己相处。
“我又不吃人,有什么好怕的。”夜晚的蒋裕康难得多了一些幽默。
“你自己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谢安蕴噗嗤一笑,随后又装作失落地试探道,“桑榆对我真的很重要,我希望你可以同意。”
蒋裕康侧头看向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整理她鬓边凌乱的发丝,低沉道:“嗯,以后她可以来,但是只许她来。”
谢安蕴也转过头去,挑眉一笑,“你怎么突然想开了,不怕我会对你不利了?”
“你们还没这个能力。”
对,他就是觉得蒋裕景还很弱鸡。
谢安蕴正要调笑他两句,但是一阵风吹过,话没说出来就堵在喉咙处,引起一阵咳嗽。
蒋裕康将自己的披风摘下为她披上,“明日还要见母妃,别生病了。”
谢安蕴依旧咳着,被口水呛到的感觉还没被压下去。
蒋裕康便抱起她迅速回到房间,将她放在床上后,又为她倒一杯茶水,递到她面前。
喝下水后,喉咙渐渐缓和,谢安蕴也可以说话了,“谢,谢谢你啊。”
“早些休息。”蒋裕康说完便准备离开,谢安蕴却拉住他的手臂。
“怎么,谢小姐是想自荐枕席?”
谢安蕴遭到调戏也不脸红,而是大着胆子问他:“南黔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这事是她心中的一个疙瘩,如果不问清楚,她会永远对他防备,而她不想这样去面对一个朝夕相处的人,会很累。
此事原本算是机密,但今晚月色正好,蒋裕康借着月光看到谢安蕴认真的眼神,再加上谢安蕴根本接触不到乌娄国的人,便告知她真相。
“那人是乌娄国间谍,我严刑拷打之后他还是没招。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得说此人已被我打死,才能让其他蛇鼠放松警惕。”
“原来是这样。”谢安蕴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之后更是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肯告诉她这些,便是打心底里相信她,她放开他的手臂,笑着说,“谢谢你。”
而另一边,顾婧正在听桑榆给她讲皇后太子的事。
去年宫中死了一个小皇子,表面证据都指向皇后娘娘,皇上虽然相信不是皇后做的,但却没有办法,只好先将她软禁起来。然而皇后娘娘却在月云宫中被毒杀死去,至今还未找到凶手。
只因用的毒是断肠花毒,名如其毒,乃断肠花提炼而成,无色,淡香味,本可用于外敷做止血之用,但仅用手指蘸一点入口便可要人性命。此花喜湿热之地,所以仅在南黔可活,且此花的种植贩卖必须向官员报备,若是有流通很容易就会被查出来。
也是因为如此,贤妃娘娘便恨上了康王和贵妃娘娘。那天怎会如此巧合,正好贵妃娘娘的宫女去了御膳房,皇后娘娘就被毒死。
可是太子却觉得没这样简单,这个栽赃太过明显。
但是皇上将皇后娘娘软禁起来,从食材到端上桌都是经过层层检验,也从未离开过禁卫眼皮底下,又能从哪里下毒呢?
那天,御膳房像以前每天那样,做菜前将锅碗洗净。此时恰好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来御膳房催贵妃的燕窝,她与那个洗碗的厨子正在相爱,于是她过去帮他一起洗顺便说会悄悄话,御膳房的人都知道情况也并未上前阻止。
洗净后菜出锅装盘,便由皇后娘娘身边的常嬷嬷亲自来提食盒。到月云宫外,冯统领像往常一样拿出银针给每个菜试毒。
和以往每次都没什么区别,可是常嬷嬷进去没过一会,常嬷嬷便大声呼喊“快请太医!”。
大家也都慌了神,好在冯统领很快冷静下来,他命人立即包围月云宫禁止任何人进出,并将今日到过御膳房的人全部抓起来。
然后他立刻飞奔去将太医背到月云宫,此时离皇后娘娘吃下那些被下有断肠花毒的饭菜只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可是也已经无力回天。此毒极为霸道,仅一点便能在顷刻要人性命,何况太医从诊治到最终确定毒药也用了半柱香时间。
“中毒后,时间就是生命,片刻的耽误导致的后果都难以承担。”顾婧感慨道。
这件事看起来种种迹象都指向贵妃娘娘,所有的事情都和往常一样没有区别,只有她的宫女恰巧出现在那里,并触碰了皇后娘娘的餐具,或许在盘子上下毒也未可知。并且很巧的是蒋裕康在南黔,他要弄到这药十分容易。
可是奇怪就在贵妃娘娘那边也并未有任何异常,况且周贵妃也不傻,若是用毒为什么不用其他毒药,偏要用这种一看就要怀疑上自家儿子的毒药呢。
但是为了给皇后娘家和太子那边一个交代,最后还是将那个嫌疑最大的宫女推出来顶罪。直到现在,贵妃娘娘也并未洗脱嫌疑,至少在贤妃娘娘看来是如此。
顾婧也疑惑不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到底是怎样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毒而其他人却不会怀疑到他呢,顾婧分析她的想法,“在这个过程中,姑且先不算食材本身的问题,碰到菜的有厨子的厨具,装饭菜的餐具,用饭的筷子,食盒,冯统领的银针,以及常嬷嬷的手。”
桑榆摇摇头,叹气说:“你提的这些都检查过,没有问题。”
顾婧快要崩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脑袋都要爆炸,最终只得放弃。
皇帝专业的侦探团队都没有查出来,她又没有亲眼去看到当时的过程,怎么知道哪里会不会突然多出来一个环节呢。顾婧这样安慰自己。
她又想起之前的话猛然一惊,“难道这事就是导致皇帝和太子之间离心,不再信任对方,所以太子就谋反了?”
“嗯。”桑榆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顾婧补充大约十来年前的一件事。
当时太子曾想拜一人为师,此人名为吴庭辙,十九岁的时候就考中状元,确为天才。只因不想进入官场便做了教书先生,几十年来他的弟子有很多都考中进士,即便是现在,朝中也有不少他的学生。
当时太子想认他做太子太傅,但他不愿。然而太子爱才心切,便每隔几日就上门去讨教问题。
可是过了一段时间,皇上突然在朝上发怒要斩吴庭辙全家,罪名为平民干政。
前朝就曾有皇帝因为微服私访与一普通百姓成为好友,之后此人知晓皇帝真实身份后便借着这层关系开始干预朝政,即便他并未考过科举,也被封了个拥有实权的官。他虽有些才能,但却只是一些小聪明,弄的当时吏治混乱,各地也有了反抗的迹象。
幸而那位皇帝悬崖勒马,下令斩杀其全家,才平息了这场风波,使得前朝得以再苟延残喘十几年。
陛下上位以来从未下过如此重令,当时朝廷上下吵得不可开交,有支持的有反抗的,但陛下最后下达的命令却是立刻斩杀,不得有误,所以吴家还没来得及反应,上下十几口人皆蒙冤惨死。
皇室亲情本就单薄,信任这东西极为可贵。而这件事就给这对本来相亲相爱的父子心中埋下了不信任的种子,即使后来太子并未有任何不满显现出来。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太子,他和皇帝才是父子,才是一家人,但或许不信任从那时起就已经开始。
而到了一年前,皇后死后就完全爆发,太子再也不信任皇帝,表面上顺从背地里开始密谋造反,像历史上无数太子那样,终究没逃过父子反目,兵戎相见。只不过最后没成功,落得个谋逆罪名,棺材也进不了皇陵,只能草草找个地方安置肉身。
“太子殿下他,本来会成为一代明君,十岁时便有治国之才,朝廷百姓没有不称赞的,可惜他的许多想法都还没来得及实施就早逝。”桑榆回忆起太子总是诸多感慨,这是她曾经的主子,也是慎言谨行的主子。
他们何其幸运成为太子的死士,他曾用心培养他们。太子不愿自己的死士泯灭人的本性,他相信爱与信任才会让人更加强大。所以他不会让将来为他出生入死的人自相残杀,他需要的是忠诚,而忠诚是人才会有的情感。
所以他从一开始便寻找那些无依无靠又极具天赋的人,给这些人安排师傅教授武艺与文字。
顾婧听到这里,有一丝的不适。
她并没有觉得这个太子有多么的善良大义,她从桑榆嘴里听来的不过是一个极会掌控人心也就是很会洗脑的人,但不得不说这样的人确实能成大事。
在顾婧看来,想培养忠心的死士,无外乎三种方法,一是亲人性命威胁,二是用恩义换来,而三则是洗脑。
顾婧想桑榆一定是第二种和第三种,她和她的那些伙伴们受到了太子的恩惠,而太子也在无形间给他们灌输一种思想,即使他们身份低贱,但他重视他们。
这就是封建主义pua啊。
但顾婧虽然这样想,但她也不会傻到明着说桑榆主子的坏话,她知道被洗脑的人是不会接受自己的信仰崩塌的。
“太子当时谋反,既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为什么又失败了呢?”这是顾婧疑惑的地方。
桑榆也不知道,她那时候已经住进了景王府,那几天她本来想回训练的地方,但是蒋裕景一直拖着不让她离开,直到死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