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她和它它它》左往东

12、第 12 章 杭

　　杭州立冬之后很快就冷下来，没有给人一点缓冲。

　　闻星放学后兼职当话务员，打电话说你好挂电话，打电话被骂道歉挂电话，循此往复。

　　她离开暖和的地铁，缩着脖子，防止冷风从脖子灌入，找到自己的小电驴，骑车回家，还好地铁里家也就三公里，不算太远，只是这呼呼刮起的妖风冻的她手脚冰凉。

　　明天还会下雨。

　　闻星有点瑟瑟发抖，想请假窝在家里，不去上学。

　　想起已经待在家的路由，闻星就气的牙痒痒。

　　路由这人神经大条的像个直女，上次给她抹完药后，连着几天央求自己帮忙抹药，但是只要自己去姑姑家，路由就不会有抹药的动作。

　　闻星气的都不想理路由，更可气的是路由还嚷嚷‘你是我谁，凭什么管我’，这是人说的话嘛？

　　这该死的金牛座！

　　闻星把小电驴停好，推开门，看见路由坐在门口，撸着猫玩着手机。

　　“你回来啦？”路由与进门的人四目相对。

　　“嗯，你怎么不去床上？等我啊。”闻星顺口说道。

　　路由拍拍一百的屁股把一百推下去，站起来，“对啊，等你回来，现在天气冷，我看你小电驴还没按上挡风被。”说着拿起脚边像个炸药包的快递袋。

　　“不习惯用挡风被。”闻星别扭的说。

　　路由点点头，顺着闻星说道：“我知道啊，但是很冷，我给你装上，防风防水的。”她拎着快递袋走出房。

　　闻星放下书包把门带上也跟了过去。

　　路由拆出挡风被，小电驴停的地方路灯不是很亮，“你开下手电筒，太暗看不清。”

　　闻星打开手电，照向小电驴。

　　路由把挡风被按上，自己伸手试了试，满意的点点头，“完美！”

　　闻星默默注视路由的笑脸，原本的郁气散了不少。

　　路由喜欢穿五颜六色的衣服，甚至可以在她的衣柜里看到彩虹的颜色，她会在工作结束后投入到自己的兴趣当中，对世界充满好奇，乐观的对待一切遇到的事情，这样有自己热爱，并为此投入其中的人，闪闪发光。是闻星永远也做不到，又向往的样子。

　　自己呢，很混乱，每天碌碌无为，浑浑噩噩，脑子也乱，生活也乱，没有头绪，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虽然可能还会有风灌进来，但是能挡很多。”路由收起地上的垃圾，团吧团吧丢进垃圾桶。

　　“哎，闻星星，过几天是跨年，你有什么活动嘛？”

　　闻星摇摇头，“没什么活动。”

　　“巧了，我也没有。”

　　“？？那你问什么。”闻星不解的看向路由。

　　“我就想知道是不是就我一个人跨年打算安安稳稳待在家，过平常的日子。”路由走进房门，用脚拦了拦跃跃欲试的一百，招呼闻星赶紧进来关门。

　　闻星脱掉蓝黑校服，只穿一件长袖。

　　“要洗澡嘛？”路由闲聊。

　　“不洗，太冷了，算着时间，应该是明天洗。”闻星揉揉不通气的鼻子。

　　日子平淡，一天天过去，十二月最后一天终于降临。

　　路由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带着冷气走进房间，进房第一步跑到自己房间打开电热毯，被子一定要先暖和起来。

　　今年最后一天跟平常没什么区别，上班下班回家吃饭。

　　路由打开手机，看了看那没有回应的聊天框，对方没有把自己拉黑，可以看到自己发过去的一条条或长或短的字句。

　　她依旧不能理解，自己是说错什么还是做错什么，自己只想要一个理由，一个解释。

　　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

　　路由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跟她的聊天框也变成了路由日常吐槽或倾诉的树洞。

　　路由甚至邪恶的想：如果对方不能跟自己一个理由，自己无法走出这段阴影，那么希望她也不要走出来，希望她也可以痛苦……

　　路由瘫在椅子上，她没有出门，外面太冷，拿出烟用嘴含住，打火机被她轻松按下，烟草凑近火苗，路由吸了口气，引燃卷烟。

　　卧室内烟雾缭绕，久久无法散去。

　　闻星今天没有做兼职，到家不算晚，进门就感受到一股烟味。

　　她丢下书包，走进路由房间。

　　“怎么在家里抽烟？”闻星夺下路由指尖正在燃烧的烟。

　　路由用手撑着头，疲惫又带着些调侃：“你谁啊，凭什么管我。”

　　闻星被噎的说不出话，她灭掉燃烧的烟头。

　　“你用什么身份管我？”路由接二连三的问话堵的闻星哑口无言。

　　闻星难堪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路由拿起桌上的烟盒，却被闻星一把夺过。

　　“路由！”闻星生气喊着路由的大名。

　　路由靠在椅背上，透过还未散去的烟雾看向闻星，“干嘛。”

　　“你乖好不好？”闻星放软了语气，她半蹲在路由面前。

　　“不好……”路由低头看向闻星，反抗道。

　　闻星就这么执拗的用眼睛注视着她，冰冷的手将路由的手覆盖。

　　“乖一点好不好？”

　　路由看着闻星，“你让我自己呆会吧。”

　　“我可以陪陪你……”

　　“我没事，只是心情不太好，自己呆会就好。”路由低着头不看闻星，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搓了搓。

　　闻星抿抿嘴，认命般站起，抽出手离开。

　　路由看着闻星离开的背影，装作坚强的面具卸下，眼泪汹涌，一点一滴砸在她的手背。

　　路由不敢发出声音，压抑的哭泣。

　　闻星坐在床前，房间没开灯，只有路由房间透过来的灯线，照亮自己房间的一角。

　　闻星脑子很乱，还在一遍遍回放着路由犀利的问话。

　　路由爬上床，用被子将自己全部裹起，自己努力消化汹涌而来的情绪。

　　她伸出手逮住路过的一百，像拎小猪仔一样，一手抓住一百的两只前爪，另一手抓住一百的两只后爪，放在床上。脸埋进一百柔软的肚子上，把眼泪全部擦在一百的毛上。

　　闻星换上睡衣，躺进床里，冬天的被窝冷的她牙齿打颤，无法再去思考那些有的没的。

　　她蜷缩着身体把头也藏进被窝里，被窝随着她的呼吸，尽可能留下热气，是她十八年来为数不多的生活技巧。

　　路由哭累了，放开一百。

　　一百躺在原地梳理被泪水沾湿的毛发。

　　“闻星星，你冷不冷？”路由擤擤鼻子。

　　“不冷。”闻星从被窝探出脑袋，闷闷的回答。

　　“你要是冷可以跟我睡，我开了电热毯。”

　　“不冷，没有用电热毯的习惯。”闻星回答。

　　路由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从23：59跳到00：00。

　　“闻星，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