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族长 “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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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诶？少爷？少爷！您别去啊！”
凤英被飘扬的尘土呛的咳嗽，仔细看了才看到已经只剩下一个小点的司尘辰。
“羽沂……我还未送你生辰礼，我还未来得及选出最好看的……”
司尘辰在心中默念着。怀中因颠簸而露出的白玉链和玛瑙石链闪出淡淡的光，两条紧挨在一起，并没有分离。
院子外披了层雪被，把最后一点绿色遮了个遍。
如果不说其它的缘由，这地方也挺适合隐居的。
四面环山不说，这小庭院建在山脚极为隐蔽之处，院外都是高耸入云的白桦树，白皮对白雪，如同一条流苏，更是隐于无形之中。
现已是晨光乍现，窗外梅枝上的麻雀叫醒了叶羽沂，他侧卧在榻上，睁开眼被窗外刺进的光弄得发酸，抬了一下手臂就发现余风的一只脚放在他的腰间。
余风横躺着摆成一个“大”字，但眉头紧皱，额上出了细汗。
“真是个好孩子，这都还没醒……”
叶羽沂十分无语，以手扶额尝试将嘴角拉上去，最后失败，给余风脑袋来了一巴掌。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却又是想到，给谁看呢？干脆就就着这邋遢样开了门。
门外尽是茫茫无际，连个人影都没有。
“还说会守着我们两个……不过这武士不讲规矩也是好事。”
他坐在屋前的秋千上欣赏着美景，这秋千的木板也是白桦木制成，细细的打磨再铺上布垫，绳子也像是被握过很多次，在叶羽沂握住的下方是磨损了的。
“叶羽沂啊叶羽沂，现在只能这样听天由命了的滋味怎样？这些异族人不会害我和余风，但如果我们不是他们口中的‘族长’怎么办？这显而易见我们肯定都不是，要想逃出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叶羽沂挠了挠头，原本就松松垮垮的发冠再也支撑不住散落下来，银白冠骨碌一下滚到那梅树下。叶羽沂看了一眼，伸出手……但是够不着。
“害，真是添乱。”
他下了秋千，在这梅花下。
弯腰把它捡了起来。他刚起身，梅花落了一朵，落在他的唇上又滑落下来。
果然还是梅爱美人，于是借机悄悄轻薄了他。
不过显然叶羽沂没感到这意境，拿起银冠回到屋内。
屋内外形成显著比较，叶羽沂一时间想不通，为何自己为了清醒就非得要出门受冻？
发丝垂落几根在他眼前，他心如乱麻，现在正要当着早年节的爆竹，一点就炸。
“羽大哥……这是，哪里？”
余风总算上从床上的禁制中解除坐了起来，揉了揉脑袋只觉得昏沉。
能看得清东西之后，看着陌生的四周，又看向正往自己走来，衣衫不整的叶羽沂。
“不不不，这绝对还是梦，可是我不想再梦一次了……”
余风浑身一抖，打了个寒噤。
“醒了？起来。”
叶羽沂站在塌边，这时已经不想再多说两句，整个人都懒倦的很，睫毛半垂着，快要出门扫雪去了。
“这这什么情况啊？羽大哥，这是是哪里？我脑袋疼的很，我们这是被贼人逮来了？羽大哥……”
余风一张嘴跟快要和离的夫妻一般，怎么合也合不拢。
叶羽沂翻了个白眼，反正他现在在外面，又不用再顾及言行举止，直接甩下余风又往门处走。
余风赶忙抓了抓头发就下了床，叶羽沂还没走两步，门被昨日那“神仙”推开了。
那“神仙”啧了一声，很是嫌弃这门，拿起旁边侍女木盘中的手帕。
卡尔娜紧随其后跨入门槛，她身后是一群武士，个个魁梧，卡尔娜虽算是女子中很是拔高的，但还是矮了他们一个头多。
“族长可休息的惯？”
卡尔娜不敢走到那位的前面，只能在他身后作揖然后放开嗓音喊了声。
余风从床上滚了下来，但又听到有女子的声音赶紧理了理衣襟。
“这位姑娘，小仆可担不起这一称呼，还是直呼其名就好。”
叶羽沂看着眼前的卡尔娜，赶忙又回了个礼。
“族长不必行这帝都之礼，吾名‘鹄’，已服任三位族长，也是如今您的司法。”
鹄向叶羽沂弯了下腰。
“不过看来族长已见过吾的发小，周身一股子肥啾味，过了两百岁更加不爱打整自己。”
这一句鹄自己嘟啷着，没让其他人听到。
叶羽沂一阵惊愕
：“鹄？天鹅？”
“这位……鹄郎君，可道为何将我二人带到这地？”
叶羽沂拉开木椅，看着鹄坐下之后又为卡尔娜拉开一个，再自己坐下。
“看起来……叶郎君，这样称呼可好？”
“请随意。”
“叶郎君就算是被人掳走，现如今也算得上是坦然自若，可谓是中原人所称的‘君子’，不过吾请叶郎君来，想必叶郎君心中有数，族长二字也可当能解释。”
鹄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口有点渴，端起沏好的茶抿了一口，又皱了皱眉心道
：“这什么玩意儿？不是方山玉露？真是脏了吾的喙！”
叶羽沂这时沏了杯茶，端给了卡尔娜，卡尔娜危襟正坐，领了这圣旨……茶杯，热泪盈眶，简直可以当场激动地跟一旁的老孙来一场耍剑斗武。
“鹄郎君，不满你说，其实我心中也没数，只是身无长术，无从可逃，唯一可做便就是赏赏窗外的梅雪了……”
叶羽沂看着端着的杯子，把嘴角提了起来，但也在嘲讽自己。
本想着已然及冠，能够保护他们几个也还是身不由己……眼神黯淡着。
内心却有个声音一个劲儿的说道
：“不是！少爷他会来的！”然后睫毛扑动，
“算了……有何益？”
鹄只是听着，也没再动那杯铁观音，卡尔娜双手捧着杯子一点点允吸着，余风绕过屏风被这阵仗吓住，用手捂住了刚刚张大的嘴。
在远处，咔嚓咔嚓，雪压断了一根白桦斜伸着的枝丫。
叶羽沂端着已凉的茶，然后一口干了，没尝出个滋味。
他下了位子，走到余风旁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别在他背后把他压在地上。
“鹄郎君，我并不是异族族长，只是个无名小卒。但与我们府上的少爷从小相处，余风也是少爷的随身小仆。现我们两个都离帝都这么长时间，少爷定会报官，如果你们真的想留我，那可以放余风吗？他绝对不会向外透露一点消息！”
叶羽沂说着突然感觉心情舒畅，后面的话也明朗起来。
“羽大哥？你说什么话呢？！谁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好人！”
余风挣扎着，还带上了点哭腔。
“可”
鹄抬了抬手，旁边站着的武士站出两个，然后架着余风就走。
“羽大哥！羽大哥！别碰我！你们这群异族人！唔……”
余风被其中架着他听烦的武士用手帕把他嘴捂上了。
“多谢鹄郎君！”
叶羽沂眼角弯弯，这两天被大石压着，这下好了，省心多了。
“叶郎君请坐下，吾族有座上规矩二条：族长赐座，方可落座。族长不坐，皆跪。只是吾这几年身体日渐不适……”
叶羽沂这下子才反应过来，鹄和底下人都是跪着的，这天寒地冻的，于是便下意识坐下。自己也疑惑，按着以前，可不得把人扶起来，今天这是怎么了？
“多谢族长赐座！”
这齐声一吼，可把叶羽沂给带了回来。
鹄坐下之后，侍女小跑到他手侧弯着腰，双手托着红木盘，在盘身上细细雕琢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天鹅，它与一枝梅花相依。
盘上是一个暖炉，鹄伸手就把暖炉抱在怀里捂着。
叶羽沂刚刚仔细看了看，鹄伸手拿暖炉时并未碰到它，但侍女好像见怪不怪，退下了。
鹄这下子回过神来，只是叹了口气
：“唉……吾只是留恋那一处红尘，才久久未被无常给勾了魂，还请叶郎君不必见怪。”
“鹄郎君可是刚刚受了凉？”
“不……不是这个。算了，并不是什么坏事，叶郎君可把你的右手伸出来？”
鹄从怀里拿出一张符咒，肉疼了一瞬。
“贫道给你的这三张符纸可是维系着你的命和术法，不到危急存亡关头，切不可轻易拿出，三张一烧，你的命数也就尽了，不过……”
“不过，呵……吾身吾自己清楚，早已无回天之力，就一个破道士，能有何法？”
这些想法不过就一眨眼功夫，鹄抓着叶羽沂的手把符咒给贴了上去。
叶羽沂看着符咒隐没在手腕之中，但却多了一道红环，如果月婆子还留一魄，那她应该会常伴叶羽沂身旁，如今看到这伴随她半辈子的图案，不知心中作何感想……
“这不是……我娘亲右手腕上的……”
叶羽沂瞪大双眼看着自己手上这环，喃喃自语。
“这是一种信物，看起来，叶郎君这位娘亲，应该就是吾当年见到的那位女子吧。”
鹄面向叶羽沂，“看来那女子果真与族长有关……”
“吾想询问一番，叶郎君你的那位娘亲在哪儿？”
“我的娘亲早在我十多岁便已去了。”
……
鹄没觉得犯了什么忌讳，只是敲了敲自己脑门，然后才对叶羽沂点了点头，道了声歉意。
叶羽沂摸着手上自己儿时常常摸过、好奇过的红环，只觉得鼻头一酸
：“已经过了几年了啊……”
“族长这是……”
卡尔娜终于放下了茶杯，疑惑地看着叶羽沂红了的眼角。
“这茶有点苦，记得换一种。”鹄对着卡尔娜说了声。
“啊？”
“无碍的，茶挺好的，只是感怀一下罢了，我们耽搁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先说正事吧。”
叶羽沂揉了揉眼，像是打了个哈欠。
鹄没多说什么，两只金贵的手也都从袖子里脱身，使了个术法。
“溯洄……”
鹄的声音逐渐减小。
最后归为虚无，消失于叶羽沂四周的白雾之中。
隐雾朦胧之中，叶羽沂看不清，但在耳边飘来一句：
“阿羽……是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族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