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YUAN YU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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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大众行驶在车道上，拐角上了高速公路，飞速往前。
唐渊看了眼身旁的人，女孩闭着眼睛，靠在背垫上，已经睡着了。
唐渊仔细打量着她，女孩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他不禁想到这双杏眼注视他的时候。视线落在她的唇上。
唇色红润，唐渊盯着看了几秒，随后闭着眼睛侧头靠在背垫上。
“少爷，下车吧。”
唐渊睁开眼睛，有些迷茫，他感觉到肩上的重量，下意识想甩开。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他立刻停住。
凌瑶还没醒。
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其实凌瑶有些快要掉下去了，唐渊轻轻用手想帮她往上托一下，结果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凌瑶满脸的迷茫，还没有完全清醒。
她慢慢直起身子，看向窗外。
“这是哪儿啊？”她疑惑，凌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靠在别人肩膀上。
唐渊闻言看了窗外一眼，只一眼，他看到那扇门，脸色冷了下来。
“你先别下来。”
凌瑶不明所以地点头，她的大脑还没完全清醒。
唐渊被小黑扶下车，坐到轮椅上，离车远了几步后，唐渊停了下来。
“小黑。”唐渊的语气显然多了几分怒气。
小黑低头:“抱歉少爷，但是老板说了，您必须要回来……”
他轻嗤:“回来干什么？这里又不是我的家。而且，我是成年人了，你们没有权利干涉我的自由。”
小黑没有说话。
大门被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标准的西装，慢慢走出来，步伐稳重。
“元元，回来了？”
唐渊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我要去西城。”
唐父微皱眉，又松下眉头，和蔼道:“这都回家了，在家住几天吧。”
似乎是怕被拒绝，他补充:“你妈妈不在这。”
唐渊淡淡说:“我要去西城。”
唐父装作没听见，“还记得李姨吗，小时候经常带你长大的那个保姆，你小时候可喜欢吃她做的饭了，李姨也很想你，快回去跟她叙叙旧……”
“我要去西城。”
唐渊根本不想听他的话，他只想去西城，她说的要去西城，他答应了，要送她去西城。
他不能反悔。
唐父还是笑着，语气却有些生硬：“西城有什么好玩的，而且那里那么远，在家里待几天再去……”
“我现在就要去西城。”
唐父直接冷脸，“小黑，把人带回去。”
“是。”
唐渊的腿脚不方便，旁边走来另一个男人，和小黑一起把他带了进去。
他根本挣扎不了，转头看见一个男人把大众开走了。
他心里只有一句话:她还在车上。
唐渊用力甩开两个男人的手，身体因为惯性往前栽，整个人摔倒在地。
眼前突然一黑，他嘴里还在小声喊着“凌瑶”。
睁开眼是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他盯着墙上发愣，忽然想起凌瑶。
对了，凌瑶在哪？
唐渊直接下床挪到床边的轮椅上，出了房间，准备出门。
“少爷您醒了？”
“诶？少爷您去哪？！”
一个中年女人，也就是那位小时候经常照顾唐渊的保姆，李姨。
唐渊没理她，径直打开大门，往车库走。
唐家的车库里有很多车，唐渊没有进来过，他不知道那辆大众停在哪里。
唐渊往里面慢慢走着，仔细地寻找。
车库外进来一个男人，“少爷，您今天不能出去……”
“那辆黑色大众停在哪儿？”
“我有东西落在车上没拿。”
男人想，这样啊。在那边，他指着某个方向，“我去帮您拿……”
唐渊:“不用。”
唐渊一个人往那边去。
男人看了眼唐渊的腿，算了，他又开不了车，自己去就自己去。
于是车库里就只剩下唐渊一个人了。
他从车窗外朝里看。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的心顿时舒缓了不少。她还在这。
不过，为什么还在睡啊？
唐渊打开车门，凌瑶是半躺在后座上的。她微微翻了个身，没有打算起来。
唐渊有点想笑，怎么这么能睡？
“凌瑶。”
他低沉的嗓音传入凌瑶的耳朵，女孩愣愣地睁开眼，坐了起来，看着他。
她的表情还是很懵。
然后瞬间反应过来，“我怎么在这？不对，这是哪里？”
“我家，我爸把我骗回来了。”
“……”
“所以没有去西城是吗？”
唐渊莫名有点紧张，轻轻点头，神情有点像一个犯错的小孩：“抱歉，我……我会找人送你去西城的。”
凌瑶刚想说谢谢，突然想到，别人看不到她。
自己走回去吗？可是这里离西城好远，她要是挤着进飞机场也不是不行，前提是，飞机场在哪里？如果唐渊让人送她去机场，也不行，他们肯定不会去，还觉得他疯了。
可是为什么，那个人看到唐渊和空气说话时，没有那么震惊呢？
凌瑶有点好奇，但深思熟虑了一会儿，她说:“我在你家附近待几天，你到时候再带我去？”
顾及到唐渊家里有人，凌瑶决定去附近找个小宾馆凑合住。
唐渊有些惊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抬头看着她。
“不可以吗？”凌瑶还准备继续说。
“可以。”
凌瑶微微一笑，环顾四周，妈耶全是车，所以这个人家里到底有多有钱？
凌瑶正准备道别去外面找个宾馆，唐渊叫住了她。
“你住在我家吧，这里只有我和保姆，其他人都不会来了。”
唐渊不喜欢太多人，唐父只好留下李姨照顾他的起居，那些保镖都撤退了，只留下两三个在附近守着，也不会进来。
凌瑶犹豫了几秒，本想拒绝，最终还是答应了。
唐渊想让李姨准备一个客房，被凌瑶制止了。
“你告诉我住哪间我自己去收拾就行了，不麻烦那个阿姨了。”
“没事的。”
“我有事。”
凌瑶脱口而出，唐渊眼神表示疑惑。
凌瑶职业假笑道：“啊哈哈，其实呢我这个人有点小毛病，不喜欢别人帮我收拾东西。”
原来不喜欢别人帮忙是病？
唐渊没有拆穿她，带着她向里面走。
*
因为唐渊自身的不方便，他的房间在一楼，但客房都在二楼。凌瑶算是第一次在男人家里住，不习惯是真的。
前两天都还好，虽然李姨每次都疑惑地多拿了一副餐具，但她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有些担忧地叹了口气，看着唐渊摇摇头。
凌瑶很早就察觉有些不对劲了，换作正常人，孩子出现这种奇怪的情况，不应该会带他去检查之类的吗？而这些人却没有。
凌瑶忽然想到了什么，心情有点复杂。
她无意听到李姨打电话，知道了些许唐渊的情况。唐渊不配合治疗？
凌瑶想知道为什么，明明可以复健，他为什么要拒绝呢？
“唐渊，你的腿是？”凌瑶只好小声试探，他要是不回答，那就算了。
“车祸。”
“啊，”凌瑶有些震惊，“对不起啊，但是我听李姨说，你明明可以恢复的啊，为什么……”
唐渊抬眸撇了她一眼，没说话。
凌瑶：“对不起啊，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去配合治疗，我不相信你是喜欢永远坐在轮椅上的人。”
唐渊还是不言。
“唐渊，复健可能很难，但如果有希望的话，谁不愿意去尝试呢？”
“虽然我们没有翅膀，不能飞。但我们有双腿，我们可以奔跑，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
“谁说有希望就一定要去尝试？尝试就一定能成功吗？凌瑶，没有腿的不是你。”唐渊语气很淡。
虽然察觉但对方有些不高兴，凌瑶还是不由得顶回去：“可是你有腿。”
“……”
后面一整天两人都没说过话，第二天仍然是凌瑶先开口。这年头叛逆小孩真难带。
凌瑶觉得唐渊有种厌世的情绪，可厌世的人会喜欢去安静的地方拍摄风景吗？
她不知道唐渊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在顾虑着什么。
有一次她在唐渊房间里看到了一些奖状，他的成绩很好。唐渊并没有厌学。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帮助他，这么好的男孩子，不能一直坐在轮椅上啊。他的未来应该是光明的。
那么他应该多爱这个世界一点。
沉默的日子里，缺少的是欢声笑语。
这几天都没见有人来见他，凌瑶猜想他的童年也很沉闷吧。
富人家的孩子又怎样，他们缺少的童年不比穷孩子少。
唐渊的房间很大，也很整洁。凌瑶觉得，他应该很爱看书，书架上的书都排列地很整齐，保护地很好。
事实证明，唐渊确实很爱看书，这两天他都在房间里看书。
凌瑶本来是想找唐渊闲聊的，但打扰别人看书有点不好，就从他的书架上随便挑了本书陪他一起看。
有的时候，凌瑶喜欢摆弄他的相机，然后拍他。她一直没有去看唐渊拍的自己，直觉告诉她不能看。
大概是在房子里待太久了，凌瑶也有几分抑郁。
“唐渊，你不觉得闷吗？”凌瑶躺在房间的沙发上，原本捧着的书盖在脸上。
唐渊看了她一眼，语气还是淡淡的:“你要是觉得闷可以出去走走，你可以出去。”
确实，凌瑶可以出去，但是她不想一个人出去。明明之前自己都是一个人出去的，她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回家找凌父的。
对啊，她的爸爸，现在怎么样了？
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她有了一些特殊的情感，对于唐渊的。凌瑶自己察觉到了一些，但是不敢想。
看唐渊这几天待在家这么淡定，凌瑶越想越怀疑他经常被软禁。
一个喜爱摄影的人，怎么可能不向往自由？！
她把脸上盖着的书拿起来，坐起身看向他，“唐渊，你是不是经常被这样关啊？”
凌瑶很疑惑，一个孩子，总是被关在家里不能出去，不生病也得生病吧？
就算他残疾，也不能软禁啊。
唐渊坐在她对面的轮椅上，手里也捧着书。他看的是东野圭吾的《解忧杂货店》，听到她的话，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得到回应，凌瑶有点生气，她不喜欢唐渊这样一声不吭，如果她是唐渊，肯定会想尽办法溜出去。
她刚想说什么，外面的大铁门被打开，似乎是一辆车开来了。
凌瑶“诶”了一声，好奇地往窗台前走，向外看去。她看到了一个中年女人向屋内快速走来，后面跟着两个高大的男人。
“小汤圆，有人来了诶，那个是你妈妈吗？”
汤圆，唐渊。
这是凌瑶昨天给他取得外号。这名字谐音绝了好嘛！
她不知道身后的人听到“妈妈”两个字眸色瞬间变暗。
唐渊放下书，看了眼凌瑶的背影，慢慢往门口走，他轻轻地开门关门，然后从外面把门锁上了。
他把凌瑶锁了起来。
窗前的凌瑶还没意识到这一切的发生，她看到几秒后有个熟悉的人影进来，近视的她看不清脸，但是这个身影真的太熟悉了。
凌瑶的瞳孔猛烈收缩，她不由得再瞪大眼睛去看清楚。
他怎么会在这？
这个窗户的角度已经看不到那男人的身影了，凌瑶着急地转身。
“唐渊……”
凌瑶:？？？
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已经不在了。
怎么着急去见妈妈？
凌瑶只当他是急着去见妈妈了，也跟着走出房间。她直接隔着门穿了过去，根本没有发现唐渊锁了门。
唐渊没离开多久，凌瑶很快看到了他。
“唐渊……”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转头，眼神有些发愣。自己明明锁了门的。
女孩朝他走过来，“唐渊，就算为了见妈妈你也不可以这么……”
“元……元元？”
中年女人的声音传过来，凌瑶一时间听不出来是激动还是害怕，她只觉得语气有点怪。
凌瑶和唐渊都转头去看她。
只一秒，两个人的脸都变了色。
凌瑶瞳孔微缩，一脸不可置信。时隔十年，这张脸她还是忘不了。
这是唐渊的母亲吗？怎么会呢？老天是在和她开玩笑吗？
十年前母亲出车祸，那位肇事司机的脸，她怎么会不记得呢？
因为她，凌母，那么温柔体贴的女人，离开了这个世界。而她呢？以为钱能解决一切？！
醉酒驾驶撞人直接成为了车子失控误伤！凭什么？！
凌瑶死死咬住唇，眼眶已经猩红，她控制不住地去瞪这个女人。
唐母刚想说什么，一阵很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她。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语气冷冷淡淡，凌瑶愣了一下，这和她认识的唐渊有点不一样。
对面的中年女人顿时伤心地哭哭啼啼，“元元啊，妈妈就是想来看看你，我……”
凌瑶神色暗下去，真的是唐渊的妈妈啊。
“停。”唐渊冷静地出声，语气没有任何感情，“我不认，别自称。”
唐母一下就急了，“元元，妈妈是爱你的，妈妈给你找了个医生，他一定可以治好你的，你不要再这样对妈妈了好不好……”
门口慢慢地进来一个男人。
“郭医生，快快看看我的元元……”
郭，医生……
凌瑶下意识看向门口，熟悉的身影。但没了一秒，自己被拉住手腕往里走。
唐渊表情很不耐烦，拉着凌瑶往回。本来不想让她看到这个疯女人的。
唐母想追过去，李姨的声音传来。
“我天哪！夫人您怎么来了啊，老板说了您不能来啊！”
李姨冲过来拦着唐母。
唐渊走到房门口，他看了眼锁上的门，开了锁。
凌瑶还没从刚刚缓过来，现在看到唐渊之前锁了门，更懵了。
她被拉进房间。
“嘭”得一声，房门关上，唐渊从里面锁上门。
凌瑶坐在沙发上缓了十几秒，听到他说:“抱歉，让你看到这样的一幕，影响你心情了。”
“没……没事。”
凌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唐渊。
他的母亲，杀了她的母亲。
她该怎么去面对他？
凌瑶很是不知所措，她的大脑一直晕乎乎地，根本没有去想唐渊和母亲关系的恶劣。
唐渊向她走近了点，凌瑶立马反应：“你别过来！”
他愕然，看着她。
凌瑶急得快哭了，她捂着脸解释道:“对不起唐渊，你让我缓缓可以吗？”
她现在脑子里一团糟。
唐渊没说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慢慢远离她去洗手间，留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凌瑶躺在沙发上，脑袋嗡嗡响。
郭医生真的来了，那个女人说请他给唐渊看病，唐渊……
她很想知道那个男人能不能看到她。
这个世界上，好像只有他知道自己目睹了一切。
凌瑶坐起身打开锁出门，动静很小，生怕惊动了唐渊。
她想一个人悄悄地过去。
唐渊坐在轮椅上，对着洗手间的镜子发呆，他完全不知道凌瑶出去了。
十年前的经历一股脑地全涌入他的脑海中，怎么也忘不掉。他想到了那双眼睛，满含泪水，却死死憋着，不愿意流下。
“你在找我？”
熟悉的嗓音传入耳朵，凌瑶顿时想哭。
她转头，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成熟男人，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
“郭医生……”
“过来，我告诉你。”
男人向某间客房走去。
唐母已经被带走了，但郭医生不用，他本来就是来给唐渊看病的。
“郭医生……你能看见我？”凌瑶小声地试探。
“凌瑶，我知道你死了。”
“死”这个字直接打入凌瑶的心里，她的心情不由下降了几分。
她已经死了，这明明是事实，可为什么她还是难过，这么久了……
“凌瑶，你还有执念。”
“什么……？”
“是凌父吧？你放不下他，对吗？”
放不下自己的父亲，所以不舍得走。她的意识还存在着，灵魂并未离去。
如果一直放不下，她可以一直留下。
可是，这样对于一个还有意识的灵魂来说，会是很大的痛苦。死后的灵魂残留在人间，留了多久，来世就要多受多久的苦。
她已经留了一周了。
“我可以带你去见他，凌瑶。”男人抬眸看着她，“但你要懂得放下。”
……
她估计也要离开了。
看完凌父后，她也能放下这里了吧。
“唐渊，我回家了，你要天天开心哦。”凌瑶笑着说。
唐渊皱着眉头，却不肯回头看她，只是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凌瑶知道他有点生气，但不明白他到底在气什么。
在她转身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他出声了，嗓音异常地低哑。
“你一个人走？”
“不是，郭医生会送我回去。”
这么快就找到了新的帮手。唐渊没什么语气道：“你走吧。”
似乎是无奈。再不愿意又能怎么样？他没有权利把她留在身边。
后面，她的身影消失了。
*
“唐渊，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我知道。”
“当年你母亲的那件事，他也是受害者。”
凌瑶没有太震惊，从见到唐母的那一刻起，曾经他口中的“车祸”就涌入脑海，再从唐渊的态度看来，母子关系并不好。看来她猜得没有错。
“我知道的郭医生，我是个明辨是非的人。”凌瑶面不改色地看向窗外，几秒后，她又低声说：“他没有错。”
母亲犯的错不应该由儿子来承担，在她的心里，唐渊和自己一样，都是受害者。甚至，她更多的是心疼。
“他的腿可以修复。”
“我知道。”
车内空气静止了几秒，凌瑶想到什么，不经意问：“他不配合治疗，所以你被请过去了是吗？”
郭医生没否认，那就是默认了。
“……”
凌瑶有些困倦，眯了眯眼。
“他当初，知道了自己父母做的事。”
凌瑶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他知道那件车祸，被极端否认扭转成所谓的‘刹车失灵’。”
凌瑶心里疙瘩一下。
“那年他九岁，比你还小。他和你一样，小小年纪懂得很多，他知道唐母是醉驾，也知道对你们家的迫害有多大，他甚至劝过父母不要这么做。”
“但你知道，没有用的。”
凌瑶心里生出一股难受的滋味。
“他一开始并没有抗拒复健，直到知道凌母去世。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复健，你懂我的意思吗？”
凌瑶轻轻点了点头，几分艰难地开口：“他把错归在自己身上了，对吗？”
“唐渊是我接的第一位病人，他九岁就很难摸透。小时候，他看到你偷偷哭的样子。”
凌瑶惊讶地抬头，眼里是不可置信：“什么……时候？！”
“凌母去世的那天，他听到父亲的电话就偷偷跑出来了。我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他在看着你。”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
“凌瑶，唐渊能看见你。”
“你也能看见，不是吗？”
“只有踩在死亡边际线上的人才能看见灵魂。”
所谓的踩在死亡边际线上，是一种极端的矛盾心理。
只有一步，后退，或者前进。而线上的人犹豫不决。
凌瑶不解：“什么意思？”
“只有极度厌世的人，才能看见灵魂。”
他又补充:“简单来说，他想死。”
凌瑶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男人却没给她机会。
“唐渊想死，但他很喜欢这个世界。”
所以这就是他的矛盾心理吗？
也对啊，他喜欢自由，轮椅上的自由是什么呢？他想而又不想复健，他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自由，但却又向往自由。
唐渊啊，你怎么这么傻呢？这明明不是你的错。
缓了几口气，少女平静的声音传来：“郭医生，我可以回去帮助他吗？”
这正是他想的，他从开口告诉凌瑶的时候，就是为了唐渊。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
以他这么多年对唐渊的了解，唐渊不会把人带到自己身边留那么多天。他从来没见过。
凌瑶对于唐渊，是一种特殊的存在。
或许，凌瑶可以帮助这个孩子吧。
没有人会想要这个男孩跨出这条线。
很显然，凌瑶也不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YUAN YU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