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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你……”刘顾认真的看了看面前的少女,才感觉有一种熟悉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学校里?

      “你是刘顾?”

      “你认识我?”刘顾有些惊讶。

      在校他的名声和口碑还不错,但是只要他见过的人他一定是有印象的,可他不记得面前的少女和他是在哪里见的。

      “每次颁奖都有你,我当然记得。”她笑起来如所有花都盛开散发香气。

      刘顾突然就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后脑勺,他被少女的笑容照的害羞了:“谢……谢。”

      “护士站的姐姐们告诉我,你是腿受伤了,伤筋动骨可是要一百天呢。”少女自顾自的说。

      然后又看着他说:“我叫何秋安,秋天的秋,安康的安,算起来该高三了,文科,十一班。”

      十一班……

      搞了半天原来和张淮桥一个班,怪不得觉得见过呢。

      在学校的时候他偶尔会去找张淮桥,一般都是商量发言词,张淮桥语文好,写出来的文章一绝,刘顾就用英语笔记和他换。

      刘顾这几天要么就是疯狂式自虐式刷题,要么就是李老汉过来给他讲的什么老一辈的故事,班里的同学都高三紧迫,没来多少次。

      他好久没和同龄人说话了,估计她也是,而且比她更久。

      何秋安问了他很多问题,诸如学校有没有搬去新校区,食堂的菜都翻新了哪些,之后又到一些看的电影,吃的美食…

      刘顾真的懂的了什么叫做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理。

      也或许是,两个人同病相怜吧,他从何秋安的话里面知道,她得的是很严重的脊髓病,高一上册上完就休学了,休到现在也没有一点见好的意思。

      刘顾在腿骨折这段时间,很能明白何秋安那种久病在床的那种抓耳挠腮却没一点儿用的感觉。

      聊天期间,刘顾瞥到在少女身后的百合花,开的很盛,是到了旺季。

      晚上,他班主任来了,班主任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刚大学毕业,工作第一年就当上班主任了。

      班主任先是敲了敲门,然后探探头,刘顾饶有兴趣的盯着他。

      “我差点以为你是来探监的。”他从来就是话语不忌,跟李老汉他们几个大龄教师也都是哥们式交往。

      “啧,腿伤了没伤到嘴是吧。”班主任走进来,关上门,坐到刘顾床边。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纸,递给刘顾:“曹家荣退学了,自己退的,不过学校给的处分会跟着他档案一辈子。”

      刘顾点点头,就曹家荣那种情况估计早就找好了下家——能进刊榕的学生,成绩都是碾压其他非重点高中或者普高,出去了一大堆学校要招进去提高升学率。

      “这个是物理竞赛的报名表,你看着点填,别填错了,这可关系着你加不加分保不保送呢。”班主任摊开一堆纸。

      这次的物理竞赛是全国性比赛,分初试、复试、面试,根据不同的成绩与表现会给予不同的奖励或者院校降分以及保送,专门为高三生准备。

      学校让他们去,肯定就是指望着他们奔着保送走的,学校也能添不少光。

      “知道了。”刘顾慢吞吞的说,半依在床头,在病房里打灯学习,他可真是努力到了极致。

      “腿,好好养,也别丢了脑子。”班主任撇下这句话就走了。

      班主任一走,旁边的何秋安脑袋就探过来,看着物理竞赛参赛表说:“你伤成这样能去参加吗?”

      刘顾点点头:“快好了,这些考试对我来说小意思。”

      “果然是学霸。”何秋安说。

      “很多人这么说啦。”刘顾也不推辞,眼睛不好意思的往一旁撇,他心情竟然有一种微妙的变化,让他脸红心跳。

      “我很久没回学校了,连学习的痛苦都不知道了。”何秋安说。

      “没回去那才享福,学校不知道从哪里招来一些教官,管事很宽。”

      “嗯……”何秋安说。

      刘顾扭头看她:“好好养病,病养好了哪里都可以去不是吗?”

      “是啊。”

      刘顾又把头转过去,笑道:“你是不是每天在这里待傻了。”

      “大概吧,我是智商呆滞患者。”

      何秋安觉得刘顾说得对,她已经在这里待两年了,这两年几乎没去过其他地方。

      她得的病是晚期的强直性脊柱炎,治愈率很小,看网上的案例都没挺过去,她现在偷偷多活了两年已经很不错了。

      那年高一,她晚上晚自习请假出去练习舞蹈,练完之后回宿舍睡觉,却后背火辣辣的疼,而后又如冰雹砸身,细细密密,直至她疼的昏过去。

      第二天她是在医院醒的,她得了强直性脊柱炎,以后整个后背都会僵硬,身体几乎半残疾,疼痛会在以后的日子如同家常便饭,直到死亡。

      对于一个舞蹈生来说,这是一个毁灭性的消息,而对于一个正值青春少年的少女而言,就是还没有绽放就要枯萎。

      刚刚住院的那段时间,何秋安一直哭,她眼睛哭肿了,肚子疼的直不起身子,脖子上还挂着她升入高中时爸爸给的礼物。

      一个银制芭蕾舞少女项链。

      现在这些都没意义了,练了十年的舞蹈,好不容易考上的高中,仿佛这个世界抛弃了你,将你付出的努力倒入海洋,被海啸吹走。

      直到上个月,小姨给她买了一盆百合花,她才又有了些精神,在这两年里她躺在病床上,就如同一支干瘪的百合花。

      双亲都不在了,她寄人篱下的在小姨家生活,又遭遇突变,这人世间的一切都好像要和她作对,而她,既没有牵挂,也没有筹码。

      “总之就是很羡慕,可以去干自己喜欢干的事情。”何秋安小声说。

      天已经完全黑了,月光撒下,照在少女侧脸,无数柔光泛起涟漪。

      刘顾差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眉毛一皱:“我不是那个意思,你……”

      何秋安朝他一笑:“我知道,只是我啊,跟别人不一样。”

      她声音很微弱,在夜里像潺潺的流水缓缓的流动。

      刘顾下床去接水,他现在把拐杖使顺了,一只手拿茶杯另一只扶着拐杖。

      他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何秋安,尽量把自己的动静调到最小。

      何秋安躺在床上跟一个洋娃娃似的,她不是特别意义上的骨相美人,但五官很精致,眼睫毛长长的。

      刘顾在心里摸摸夸赞,好看。

      刘顾时常拿刷题来度过每天无聊的时光,在做题时候,他想其实他是很乐意和何秋安聊天的。

      她身上有一种舒服的感觉,这种舒服是从内而外舒展开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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