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宴会 ...
-
宴会拉开帷幕，餐桌上银质烛台和餐具在烛火下闪闪发光。
陆陆续续，若干老爷与夫人，一众小姐和公子，都入了场。
贵族们如若两两碰面，就相互优雅行礼，男人们端着酒杯侃侃而谈，女人们打扮得花枝招展，两三成群，用折扇遮住嘴低声细语。
场上，时不时有身着素色长裙的侍女们忙碌的身影，或端来美酒佳肴，或恭敬地为宾客添酒。
殿内，国王赶到大厅中心，举起红酒杯，朗声道：“感谢各位莅临犬子的生日宴。”
“今天晚上，各位尽兴，干杯！”
人们拎着酒杯，朝大厅中心聚集，高高举起。
“干杯！”
众人异口同声，觥筹交错，气氛甚是火热。
国王走了个形式，打算离场，伊诺送到他门口，临走前，国王拍了拍伊诺的肩膀。
“生辰快乐，和公主们好好相处。”
伊诺垂下眼睫，心里滚过一声冰凉的嗤笑。
是啊，生辰快乐，顺便清点您棋盘上的新棋子。
面上却已扬起无可挑剔的弧度，乖巧地回答：“好的，父王。”
国王满意地点了点头，消失在长廊尽头镀金的阴影里。
伊诺视线飘向穹顶彩绘玻璃镶嵌的天窗，他的思绪已经撞破那层琉璃，无限飞扬。
在现实世界里，他是一个孤儿，父母亲的疼爱从未感受过，可惜天公不作美，他甫一来到这个世界，王后难产没挺过来，年纪轻轻就去了。
国王没再立新的王后，伊诺就成了老国王明面上唯一的儿子。
有无私生子他不曾听闻，也无心过问。
他小小年纪面对的，是魔鬼般的严苛训练，礼仪、谈吐、技能等等都要无可挑剔。
这副身体年纪尚小的时候，他是渴望父亲疼爱的，可每次见面，国王那双灰眸总是先落在课业或任务汇报上，语调平静得像在评估一件器具。
那强行挤出的、浮于表面的“慈祥”，比直白的冷漠更令人窒息。
十九年过去了，如今的他早已不再奢求那些虚幻的温情。
只是偶尔在午夜梦回时，身体仍会记起那个曾踮起脚尖、试图触碰父亲衣角的小小男孩。
伊诺苦笑，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时，一声嘹亮的叫喊声响彻大厅。
“寿星呢，到哪去了？”
“伊——诺——”
众人不约而同将目光都集聚在这一嗓子的来源——福维纳·古拜理小侯爵。
白净的小圆脸，浓浓的眉毛下闪着一对大眼睛，蔚蓝的眼珠挺神气地转来转去，模样挺招人喜欢。
他挺起胸膛，骄傲的昂起头，站得笔直，就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很满意众人的注意都被他吸引。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放声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小侯爵美滋滋地想，这些人当中，也会有伊诺吧！
伊诺扶额，这怕不是个傻子，不过这一插曲一扫伊诺烦闷的心情。
“我在这，古拜理侯爵。”他及时现身应场。
伊诺一出现，小侯爵蔚蓝的眼睛开始发亮，屁颠屁颠的跑到伊诺身边。
伊诺并未看他，而是专注着去做自己的事情，他在众人的注视下优雅的弯腰行礼。
“诸位，很高兴你们能来到这里给我捧场，我很惭愧作为王子却没有能力为国事分忧……”
“怎么会呢，王子殿下，请您不要妄自菲薄，您已经尽力了，而且东边的战场有我们长辈顶着！”
“帝国的士兵们可勇猛了，绝对不会被打倒的！”
伊诺清楚东边的情况，那里儿爆发了起义，是一群不堪贵族压迫剥削而奋起反抗的平民。
自大的贵族们一开始并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只是派出了一支部队去平定，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起义愈演愈烈，到现在已经打下了一座城池。
整日纸醉金迷的贵族们开始慌了，害怕平民抢走他们的财富与领地，害怕失去贵族的地位，和低贱的平民百姓平起平坐是他们所不能容忍和接受的，对他们来说就好比狗爬到了主子头上。
之所以难以攻下是因为这是一场蓄势已久的运动，他们有组织有纪律，而背后的推动力正是伊诺和他的老师，他想通过这次契机改变平民的处境。
伊诺说完又朝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再次感谢，祝大家玩的愉快！”
霎时，大厅爆发了掌声，良久，七嘴八舌的祝福声往伊诺的耳朵里钻。
“寿星，生日快乐！”
“王子殿下，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 ...
小侯爵被他冷落也不恼，一双蓝色大眼睛闪闪发光地注视着伊诺说完话，再巴巴凑上去。
“伊诺... 我... ...”
“我福维纳·古拜理。”
“祝你生日快乐！”
说完，掏出一个精美的礼盒，双手恭敬地递给伊诺。
小侯爵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睛溢漫期待，一动不动地盯着伊诺。
伊诺被这双眼睛看的不自在，接过他的礼物。
“谢谢，还有... ...”伊诺将手指抵在双唇上。
“嘘，说话小声一点。”
小侯爵看起来开心极了，重重的点头：“是！”
这一嗓子，众人又都看向了他。
他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无法自拔，全然不知众人的目光又集聚在他身上。
伊诺摇了摇头，朝大家歉意地微笑。
一位女仆急匆匆略过伊诺，觉得不妥，停住，朝伊诺恭敬的行礼，径直走向小侯爵，对着他的耳朵低语。
只见小侯爵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抓了抓他的蓝色小卷毛，表情转为焦急。
伊诺也不知道这位女仆对他说了什么，只见小侯爵结结巴巴地对他说：“伊诺，我...有点事...要处理。”
“我要走了。”
伊诺面带微笑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小侯爵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
伊诺朝他挥手，祝他好运。
小侯爵好似得到了鼓励，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坚定，迈着结实的步伐离开了。
他的背影似乎透着视死如归的意味。
这一插曲很快就揭过去了。
悠扬的音乐响起，如流水般充满了整个大厅，宴会由此进入白热化。
伊诺顿时紧张起来，因为，第一个节点来了！
【王子19岁生日宴上，在优美的圆舞曲中，与四位公主跳起了舞。】
伊诺表情一裂，四个公主，当他是八爪鱼吗？
一只手牵一个。
一位一位来，没问题吧？
“林...林娜。”伊诺急切地寻找她。
林娜一直在伊诺不远处盯着宴会的情况，生怕出什么事，她耳朵尖，听见王子叫她，立马快步到他身边。
“林娜在。”
“好，公主们在哪？”
“在同公子小姐们说话，这会要跳舞了，他们应该往大厅来了。”
“我知道了。”
林娜疑惑，王子这么急着和公主们跳舞，莫非... ...
莫非四位公主当中有人俘获了王子殿下的心。
王子殿下铁树开花了！
不行，我要同艾德说说去。
林娜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风风火火地往骑士长艾德的方向走去。
而伊诺则在大厅等候，在前来的身影中找寻四位公主。
凯瑞琳是第一个到的公主，她率先看向伊诺。
当女士看向一位男子的时候，就是在邀请这位男子与之共舞。
伊诺会意，来到凯瑞琳面前，半弓着腿弯下腰，伸出手。
“美丽的凯瑞琳，我能邀请你跳舞吗？”
“当然可以。”
凯瑞琳向这位帝国王子伸出了白皙的手，伊诺携着她进入舞池中央。
他身着白色西装，胸前别有一枚浮雕宝石胸针，天神般的脸庞挂着温柔的微笑，高挑的身材衬得他优雅高贵。
凯瑞琳穿了一件洁白色礼裙，精致的花边衬出白皙的双腿，修长挺拔，这双腿跳出的舞步轻快、矫健、灵活。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们的舞蹈而移动。
伊诺一个微步转体，凯瑞琳自然而然倒靠在他怀中。
他再扬手，凯瑞琳连体转了两个圈，她的鞋跟轻轻点地，蜻蜓点水一般。
黑色鞋尖撑着大理石地面，左左右右地画着弧，一个接一个的圆圈圆满地描出，翩翩跹跹，她的裙裾开始翻飞起来，洁白的大裙摆，就像冰清玉洁的水生莲花。
出污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
谪仙的气质犹如一位落入凡间的神圣的天使，让人移不开眼，白天扎的高马尾已经放下来了，黑发如瀑，随着动作优雅地旋转起来。
“妈妈，我看到了天使！”一名年幼的小公子惊呼。
“我也是，宝贝！”
“你不是一个人。”
“真是太美了！”
“他们真是太般配了！”
咦？误入一个磕cp的。（划掉）
场外的观众称赞这一超越世俗的美态，而场内的伊诺表示他也毫不逊色。
凯瑞琳转完圈，被伊诺拉回怀中，她的左脚高高抬起，一只手被伊诺拉着。
一曲终了，伊诺与凯瑞琳舞毕，大厅内安静的连落针的细小声音都听得见。
两人本该对视，但伊诺为了避免像今天早上一样失态，没有与她对视，只盯着白皙的脖子上的黑色项圈出了神。
“伊诺。”
凯瑞琳红唇微抿，轻声细语地叫了他的名字。
他下意识猛抬头，目光撞进了凯瑞琳的灿金眼眸。
一对细长的桃花眼，淡雅的金色眸子充满了多情，像是金秋的阳光温馨恬静，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二人四目相对，凯瑞琳也是一惊，她望进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碧色眼眸。
她目光仓皇逃开，那双眼太干净，底下却沉着她看不懂的深渊。
她想探究，但是她怀着秘密来到这里，终究是他生命中的过客。
她瞥见场外，余光扫到玛琪娅似笑非笑的面容，转瞬间，她一扫眼中的柔情似水，眉眼之中一点温度都找不到。
陡然，伊诺感受到从她眼中传来彻骨的寒意，身体一哆嗦，忙抽开视线。
伊诺的敏感使凯瑞琳回了神，“殿下，怎么在发抖，是太冷了吗？”
“晚上是比较冷呢。”
凯瑞琳无辜地注视哆嗦的伊诺，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伊诺再次看向她时，她眉头颦蹙，金色的眼珠正担忧地盯着他，唯独没有冰冷。
是他看错了吗？他明明看见... ...
“嘻嘻，轮到玛琪娅了吗？”少女的嬉笑声打断了伊诺的回想。
她在伊诺邀请凯瑞琳跳舞的时候就来了，露克雅尔和梅丽芙紧跟其后。
玛琪娅的出声，众人方才苏醒，爆发出一片热烈的掌声。
凯瑞琳与伊诺分开，嘴角扬起标准的弧度，对着玛琪娅点头问好。
按照礼仪，宴会的主角跳完第一支舞，其他人才可以跳。
掌声过后，在场的人们都纷纷携着自己的舞伴步入舞池，优雅的圆舞曲再次奏起，众人欢快地跳起了舞。
凯瑞琳也朝伊诺点头示意她要退场，于是在众人齐齐踏出快乐的舞步声下离开了。
伊诺注意到凯瑞琳离去的背影，但他没时间深究她的异样，目光望向玛琪娅，应对这位粉发少女。
“美丽的公主，不知我有没有荣幸能与你共舞？”
“嘻嘻，玛琪娅很乐意。”玛琪娅朝他伸出了手。
伊诺握住她的白皙的手，手臂挽住了玛琪娅的细腰，和她一同消失在舞客的漩涡里。
梅丽芙眼巴巴地望着舞池中的舞地起兴的人们，樱桃小嘴微微嘟起，煞是可爱。
“梅丽芙也想跳舞。”
露克雅尔瞧她这副娇憨的模样，宠溺地开口：“梅丽芙，我们一起跳吧。”
“这……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就像以前一样。”
露克雅尔娴熟地半弓着腿弯下腰，“美丽的梅丽芙公主，请允许露克雅尔邀请你跳舞。”
梅丽芙咯咯直笑，紫翡翠般的大眼睛闪闪发亮。
“好的，露克雅尔。”
两人携手步入舞池，加入众人的狂欢。
【叮，第一个节点已完成！】
舞池中的伊诺翠绿色的眼中浮现浓厚的困惑，完成了？
他干了什么？另外两位他还没跟她们跳。
这时，露克雅尔和梅丽芙舞到伊诺身边，他瞬间明白了。
【与四位公主跳起了舞】
感情前面的主语不重要，只要跳了就算完成了。
不过，伊诺算是找到了一条完成任务的窍门。
宫殿外夜色幽蓝，微风里，一个黑发少女蜷在墙边颤抖。
月光勾勒她精致的侧脸。
是凯瑞琳。
可仔细看，那颤抖的肩膀并非哭泣，而是压抑不住的笑意正从她捂紧的指缝间漏出来。
至于为什么笑？
大概是她想到某个人，心情愉悦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宴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