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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黑影 ...
伊诺的马车在正门前停稳。
车门打开,林娜先一步踏来,手中已然多了一把宽大的黑伞,稳稳撑在伊诺头顶,尽管她自己半个肩膀暴露在雨中。
玛琪娅紧随其后跳下车,裙摆沾上泥浆她也浑不在意,目光迅速环顾四周,从外面扫视这座城堡。
她随后撑着伞,侧过身,领出里面的“公主”菲利。
就在一行人正要踏上石阶时,两名城堡士兵横跨一步,长戟“锵”地交叠,挡住了去路。
“站住!”左侧那名年轻士兵目光在眼前这群狼狈却气势不凡的来客身上巡视,“你们是谁?为何夜晚造访?”
几乎在士兵出声的同时,护在侧的骑士长艾德,手猛地按在剑柄上,他身后的副官和几名近卫也无声地搭上了武器。
只等一个信号。
空气一凝,只有暴雨砸落的哗啦声。
女仆长急忙上前:“我们是王都来的队伍,护送两位殿下途经此地!暴雨突至,特来向贵领主请求庇护!”
书记官也已走上前,他抹去脸上的雨水:“我乃随行书记官阿斯伯特,此乃身份文书与通关印信,请查验。”
士兵接过他递过来的羊皮纸,就着昏黄的光线匆匆扫视,上面的纹章和火漆印看起来很正式,但他不识字,犹豫了一下,递给身旁年长些的同伴。
“规矩就是规矩。”年长的士兵只瞥了一眼,拂开那些纸张,语气还算克制。
“造假的文书,我们见得多了。”
书记官忙抢过,没好气地说:“是真的!你这不识货的东西,别给我弄坏了。”
士兵哼哧一声:“再说你们这么大阵仗……我们需要通报男爵大人,核实清楚才能放行。”
“你——”女仆长有些急了。
“按规矩来便是。”伊诺抬手制止了她。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廊深处传来。
“放肆!”
一位头发花白、衣着略显旧式但整洁的老男爵,已带着家眷和主要仆从匆匆赶到门廊下。
看见雨中队伍狼狈却依旧不减肃穆,尤其是被严密护卫在中央的伊诺,即便淋湿也难掩尊贵,老男爵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他转向士兵:“瞎了眼的蠢货!连贵客临门都认不出吗?还不退下!”
两名士兵面色一白,慌忙收戟退开。
他呵斥完,立刻转身,右手抚胸,向伊诺深深弯下腰去。
“尊贵的殿下,”老男爵在暴雨声中提高音量,“请恕在下未能远迎。”
“如此恶劣的天气,快请入内避雨!寒舍简陋,能为您遮风挡雨,已是荣幸之至。”
菲利那双眼睛清亮锐利,不动声色地将老男爵和整个城堡门庭收入眼底。
伊诺面上看不出波澜,在伞下微微颔首,“叨扰了。”
一行人这才顺利进入。
老男爵亲自在前引路,用只有近处伊诺和菲利几人能听到的语调快速补充了一句:“也请两位莫怪,边境之地,谨慎惯了,尤其是最近……城里不太平。”
跟在稍后位置的玛琪娅,耳朵微微动了动。
不太平?
她嘴角在暗处弯起,看来这场暴雨,把他们带进了一个有趣的地方。
身后,林娜正指挥着随从安置车马、搬运必须的行李,并低声与城堡管家交涉着细节。
艾德转身对身后的副官低声下令,安排士兵们有条不紊地卸车、牵马、搬运,同时分出一队人随城堡仆役去安置休息。
玛琪娅则像一抹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端着热茶和毛巾上来的仆役队伍中。
她的目光扫视着大厅的每个角落,包括石壁上的挂画、通往二楼的宽大楼梯、以及侧面几条光线昏暗的走廊入口。
他们踏入相对干燥温暖的城堡内部,壁炉已经升起旺盛的火焰,橘黄的光跳跃着,驱散了从门外涌入的寒湿气。
伊诺在主人的引导下走向主位,菲利落后半步,姿态依旧从容。
城堡高窗的彩绘玻璃被暴雨猛烈地敲打着,发出持续的哗啦声响。
伊诺裹着毯子,奉着热腾腾的姜茶,抬起眼,看向对面坐着的老男爵。
“男爵方才说,城里不太平?”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噼啪的炉火中显得格外清晰,“不知是怎么回事?”
老男爵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斟酌着如何开口。
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殿下关心,老朽……不敢隐瞒,也着实是有一肚子苦水啊。”他像打开了闸门,开始絮叨起来。
“老朽与家人平日用度皆从简,一心只想为领民谋福……”
他边说边扯了扯自己明显浆洗发白甚至有些磨损的旧式外套。
“您看,老朽这身袍子,还是十年前在王都裁制的,如今也就紧要场合才舍得穿。”
“清廉二字,扪心自问,是担得起的!”
一直安静坐在伊诺身侧仿佛只是“美丽”摆件的菲利,冷冷的牵动了一下嘴角。
清廉?他方才可瞥见男爵长子手指上那枚忘摘了的宝石戒指,与这“朴素”城堡格格不入。
但菲利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目光淡淡收回,抿了一口茶水。
老男爵并未察觉,依旧在诉苦,他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一种委屈的激昂。
“可如今……如今这世道,人心不古啊殿下!”
“那些愚民,他们不懂!不懂维系边境安宁需要多少心血,不懂防备荒野里的威胁需要多少花费!”
“只听到要他们出点力,就开始抱怨,开始不满!”
伊诺抬手,老男爵噎了一下,滔滔不绝的诉苦戛然而止。
“让殿下见笑了,实在是……积郁已久。”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愤愤不平:“也不知道从哪里兴起的谣言,说什么‘劳作者当得其值’,近日已有农户拒绝缴纳足额租粮,工匠也敢对主家的要求推三阻四……”
“定是有些心怀叵测的异端混了进来,散播这些动摇人心的言论!搞得现在领地里人心惶惶,对城堡的命令也阳奉阴违。”
“这才加强盘查,严管出入,还不是为了揪出这些蛀虫,保一方平安,结果……结果反倒落得埋怨!”
他越说越激动,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态,停了下来,掩饰性饮了杯茶水。
伊诺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老男爵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原来如此,男爵辛苦了。”
就在男爵滔滔不绝的讲述时,大厅侧面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入口处,阴影微微动了一下。
一双带着怯生生好奇的眼睛,正从廊柱后悄悄望过来。
目光小心翼翼地流连于这群气质非凡的访客身上,尤其是主位上那位即便静坐仍散发着矜贵的王子,和他身边那位美丽得像天使下凡的“公主”。
看得太入神,以至于当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上她单薄的肩膀时,她吓得浑身剧烈一颤,差点惊叫出声,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慌忙回头。
那只手的主人是一位戴着眼镜的女仆。
玛琪娅不知何时已离开大厅,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这里,恶作剧得逞的她对吓坏了的女孩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而后,她微微偏头,示意女孩跟她离开这个偷听的位置。
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衣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与男爵家眷的体面打扮截然不同。
玛琪娅跟着女孩,一边穿过几条光线愈发暗淡的走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最终来到了女孩的住处。
房间很小,屋里只有简单的家具和生活用品,唯一算得上“装饰”的,是窗台上一个用旧陶罐养着的不知名野花。
她示意玛琪娅坐下,自己则走到角落一个小炉子旁,动作熟练地拨弄炭火,烧水。
“请用茶。”艾莉丝将热气腾腾的杯子双手捧到玛琪娅面前。
玛琪娅注意到她的声音很轻,但举手投足间,却有一种与这简陋环境不相称的优雅。
她接过女孩递过来的茶杯,语气直率:“艾莉尔,你住这儿?”
艾莉尔轻轻点头:“是,这里很安静。”
“是够安静的,那位‘清廉’、‘爱民如子’的男爵大人,就让他家里人住这种地方?”
艾莉尔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她沉默了几秒,再说话时声音更轻了。
通过交谈,玛琪娅得知艾莉尔是男爵已故次子的女儿,父亲五年前病逝,母亲生下弟弟随后郁郁而终。
没有父母的保护,姐弟俩受到男爵长子一家的排挤,生活一落千丈,只能在这个城堡里守着这间陋室,过着一种近乎隐形以及看人眼色的生活。
“弟弟……住在上面的阁楼。”艾莉尔说这话时,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玛琪娅的注视。
玛琪娅这才注意到,这房间里没有任何属于小男孩的痕迹,甚至没有一件更小尺寸的哪怕破旧的衣服。这里干净、冷清,完全是一个孤独少女的容身之所,而非一个姐姐带着幼弟共同生活的地方。
“上面的阁楼……”玛琪娅重复道,语气听起来仿佛只是闲聊。
“这么大的雨,会不会漏雨?小孩子一个人待着,怕不怕打雷?”
“阁楼很温暖结实的。”她的话速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急于堵住某个缺口,“他已经……睡着了。”
玛琪娅的视线缓缓扫过艾莉尔紧绷的侧脸,轻轻应了一声,不再追问弟弟的事。
这声平静的回应,不知为何却让艾莉尔抽泣了起来,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她粗糙的裙摆上。
玛琪娅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惊慌或怜悯,她静静站起身,轻轻将少女拥入怀中,一只手按在脑后,将她的脸按到自己的胸口。
艾莉尔先是僵了一下,随即用力地攥紧了玛琪娅背后的衣料,将脸更深地埋进去,让自己放声嚎啕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艾莉尔的抽泣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吸气,玛琪娅一下下拍抚她的背,非常轻地开口:“好点了吗。”
艾莉尔别开脸,闷声说:“抱歉,弄脏了你的衣服……玛琪娅你第一个愿意听我说话的人。”
她吸了一口气,表情破碎:“弟弟他……被一年前的一场高烧带走了。”
“都怪我。”艾莉尔眼泪又滑下来,但这次没有声音,“城堡里只有一个医生,轻易见不到,我求遍了每一个我能找到的仆人,跪下来请他们帮忙递句话,甚至想溜进储藏室找点药材……”
她的声音哽住,回忆让她微微发抖。
“他们只是推开我说,一个小孩子的热病,用冷水敷敷就好,别在这儿添乱。”
“他们嫌我挡了路,嫌我的哭声晦气……”
玛琪娅没有说话,只是伸过手去,指尖佛去她眼角的泪珠:“这不是你的错,小可怜。”
“听着,把‘都怪我’这三个字,从你脑子里挖出去,扔了。”
“一个发烧的孩子得不到救治,这不是姐姐的错,更何况你当年才多大,十一十二?”
“你也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子啊。”玛琪娅顺手捧着她的脸颊。
“错的是这座城堡,是那些选择闭眼捂耳的看客。”
艾莉尔怔怔地看着她,眼泪再次滑落,红肿的眼睛里映出玛琪娅看不出表情的脸庞。
玛琪娅说完,松开手,坐回位置,话锋一转,语气听不出情绪:“城堡里只有一个医生?”
艾莉尔有些茫然地睁开模糊的眼,似乎不明白她为何问这个:“是……哈曼先生,他也是城里唯一的医生。”
玛琪娅沉思,偌大的领地只有一个医生这不对劲,而男爵将这唯一控制起来,和他口中的“异端”又有什么联系。
与此同时,城堡另一处温暖干燥的房间,伊诺捏着一只蔫了吧唧的麻雀。
“伊诺先生,窝好难受……想吐又吐不出来……”系统眼睛都半闭着,半天才吐出几个字。
伊诺有些无奈,又有点好笑。
他也着实没有想到作为“高维存在”的系统还会晕马车,出发时还活蹦乱跳,这几日长途颠簸下来完全失去了活力。没了03号叽叽喳喳的声音,他竟然还有点……不习惯。
“既然……依附于... ...真实的载体,那便... ...”
伊诺将它小心地安置在壁炉旁一个铺了软布的垫子上,那里温暖又安稳。
“别说话了,好好歇息。”
麻雀微弱地挤出一声“啾”,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响,只剩下胸脯微微起伏,证明它还没彻底宕机。
伊诺转身,来到书桌前,继续与弗里曼开启今晚的撰写时刻。
他们时而探讨,时而争论,烛光摇曳,墙上的影子重叠又分开。
夜深了,窗外的雨也停了,蜡泪堆得很高。
弗里曼点下最后一个句号:“好了,这下真的要完成了!”
老人笑嘻嘻得看向伊诺,“小子,还有补充吗?”
伊诺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刚想回答“明天再斟酌也来得及……”
话出口还未一半便戛然而止。
他被弗里曼抬手打断了,看见老人脸上的松散笑意瞬间冻住,对视一秒,他瞬间明白了老师的意思。
眼神锐利如箭,越过床铺,投向房间那扇为透气而半开的狭长窗户,同时握着羽毛笔的粗壮手腕猛地一甩。
那杆沾满墨水的羽毛笔化作一道飞影,尖啸着朝窗□□去!
两人都听见了窗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吸气声。
笔尖擦过窗外一个几乎融入夜色的黑影,带起极轻微的气流扰动,那人似乎吃了一惊,头猛地向后一仰。
“谁?!”伊诺同时站起,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刚才那些动摇特权根本的言论如果被有心人听去,足够给他们惹上大麻烦,甚至更糟。
他心脏狂跳,只来得及瞥见一个戴着深色兜帽的轮廓。
黑影的动作快得惊人,在被发现的瞬间就从窗口消失了,只留下空洞的黑暗和远处塔楼模糊的轮廓。
在伊诺出声的瞬间,在门口守着的艾德就冲了进来。
“殿下,已经派人去追了。”骑士长瞬间跪地,脸色苍白,“是属下疏忽,没发现……”
伊诺走到窗边,谨慎地向外望了望,漆黑的庭院,沉默的塔楼,一切如常。
他关上了厚重的木制窗扇,插好插销,转过身,表情凝重。
“他听见了多少?”伊诺的声音有些干涩。
“足够多了。”他自言自语道,目光落在手稿上,“尤其是,足够知道我们在伯爵的城堡里,写着一些惊世骇俗的东西。”
弗里曼按住伊诺的肩膀,施加安抚的力道,“孩子,那人指定是城堡里的人,手段了得,加上借着雨声遮掩动静……”
伊诺摇了摇头:“这段时间是我们大意了。”
事已至此,这会儿他倒是无比冷静,摒弃脑海里幻想的无数结果与应对方案,不管如何,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个人。
“艾德,我不罚你,出去吧,不要声张。”
“用我们的人,暗中调查。”
弗里曼揽过伊诺的肩膀,示意他看向握着那支被扔出窗外羽毛笔的手掌。
“孩子,也许,以老夫的力道和准头……”
“肯定划破了他的脸!”伊诺眼睛一亮,抢答道。
弗里曼:“小子,就这么相信我。”
伊诺:“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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