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老实喝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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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武装好自己，季煜要了小霞他们所在的位置，才带着周池出了居然斋的大门。居然斋是附近数得上的大饭店，地段选的很好。前门的这条街灯火通明，挤满了各种商铺和小吃店，熙熙攘攘的街道比白天还要热闹。
自从步入了演员这个行业，季煜除了出国取景，国内大部分拍摄时间都是在这座城市度过的，这里也算见证了他从新生代演员到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的成长历程。
周池现在是醉酒状态，季煜不知道他有什么酒后恶习，生怕他耍起酒疯来引人注意，于是熟门熟路的拉着晃晃悠悠的周池拐进了旁边的小胡同。喝醉酒的人都有一个共识就是坚决认为自己没醉，周池脚步虚浮的被季煜拽着，两条腿软塌塌的像踩在棉花上，根本追不上他的步伐。
酒精在体内发酵，大脑不复清明。周池耍起小性子，像只不想被主人拖回家的二哈，拿脚底板踩着刹车，从被季煜牵着的那条胳膊到整个身子都写满了抗拒。季煜感受到阻力停下来回头看他，一言不发的等他出幺蛾子。
“慢点，要吐了。”周池甩开他的手，噘着嘴不满道。
季煜漠然的看着对方，解放的双手又习惯性的环在胸前，显得人有点凶。狭窄的胡同里没有路灯，两端街道的灯光只能照进来一点，昏暗的环境下根本连对方的脸都无法看清，更别说那一两处相似的表情。
黑色帽檐下的眉毛轻轻皱着，季煜反而像突然酒醒了似的，恍惚的质疑自己今天脾气有些好的过分了，他从来不是会对陌生人主动示好的人。因为一些不清不楚的原因，自己力所能及的帮他到这也够了，如果不是对方还醉着，季煜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扔下他转身就走。
“吐，吐完赶紧走。”不知是生别人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他的声音比气温还低几度。抱肩的姿势不像在等一个酒鬼呕吐，更像等着欣赏一场滑稽的表演。
他这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刺激到了周池，哪怕他现在不清醒，敏感的小触角还是察觉到了对方不友好的态度。本就不小的眼睛因为情绪瞪得更大了，逐渐上涨的怒气压制住了那点心虚。
周池凶巴巴的反驳了一句：“现在又不想吐了。”
灯光明明很有限，却还像个慷慨的流浪汉，尽数散在了他眼睛里，折射出来的那种不爽的光直刺的季煜眼睛生疼。
又是这幅表情，季煜深吸了一口气，冷漠的回身继续往前走去，似乎真的要把人丢下，速度却雷声大雨点小的慢了下来。周池有点怕黑，小时候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最怕遇到这种没人的小胡同。路过的时候都会快步跑过去，之后还会心有余悸的后背发毛，总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
童年恐怖片的阴影再次袭来，恐惧驱使着他往前跑去，恨不得下一秒就抓住那个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人的衣袖。他一边庆幸自己没有像噩梦里一样四肢发软倒地投降，一边害怕的呼吸都加重了，吭哧吭哧的动静不小。
季煜听着背后连跑带喘的，像是被什么很恐怖的东西追着。他立马警惕的猛然回过身来，微微下伏着身子做出防御的姿态，却被跑过来的周池撞了个满怀。绷在半空中的两只胳膊正插在对方的肩头，什么都没有，除了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小鬼。
幸亏现在的季煜快28了而不是18，更稳重，应激反应也不再那么大，否则这小鬼的脖子都难保。季煜垂眼看着缩在自己怀里不知死活的人，后怕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
周池很适时的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示弱：“很黑，我怕。”
如果对方不是喝醉了，季煜都要佩服这人察言观色的手段高明，很懂得审时度势顺好别人已经支起来的逆鳞。他不得不落入对方无意的圈套里，软下身子，拳头化成温柔的手掌，一下一下安抚着对方的后脑勺。
“不怕。”低低的一声安慰自头顶洒下，因为两人紧贴的胸膛，如同低音炮的共振，随着声音周池能感受到胸腔传来的震动，还夹杂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因听觉和感觉调动着身体的所有感官，周池仿佛被360°的立体环绕音包裹着，特别的有安全感。他紧了紧搂人的胳膊，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对方的身体里，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贪婪的汲取着这个人的体温，感受着他给自己内心带来的从未有过的安定。
就像是菜鸟警察在抓鬼的任务中遇到了法力高强的一眉道长，周池长这么大终于第一次在走夜路的时候可以放心的依附别人，踏踏实实的化成一滩泥。卸了劲之后，他再度变成了软绵绵的模样，稍稍离开了对方一点距离，主动抓住了季煜的袖口。做小伏低的嘟囔：“不要走这么快，好不好？”
季煜也在后悔不该对一个喝多了的小朋友计较，他自制力一向很好，情绪很久没这么波动过了。懊恼自己今晚的种种示好行为，又何尝不是一种反常呢？这忽冷忽热反复无常的态度令他心里发慌。
“好。”他决定把人送回去之后再好好睡一觉，一定是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了，这个孩子不过是个稀疏平常的陌生人。
穿过小巷子，两人来到了后面的街道。这条街要窄很多，商铺也更为陈旧，都是一些开了许多年的本土商店，顾客也大多是周围的原住民。没几米远就会有一家小超市，门前还会统一的摆着两个摇摇车，闪着五颜六色的亮光播放着“爸爸的爸爸叫爷爷”诸如此类的儿歌。
周池本来很安静的牵着季煜的衣袖，在路过一家儿童用品店时，店门口的音响里正放着一首他熟悉的歌，不由得跟唱起来。
“爸爸妈妈去上班，我上幼儿园~”
他傻呵呵的边唱边摇头晃脑，像古代一板一眼的小读书郎。季煜看着好笑，又觉得他这副腔调也有点亲切。本就不清明的大脑随着晃动更搅成了一团浆糊，周池只觉天旋地转，伸手指着季煜的脸。
“你怎么倒过来啦~”
季煜一把抓住往后仰的人，掐着对方的两边肩膀强行让他站定。前一秒还兴高采烈唱歌的周池，下一秒笑容就在脸上消失。失魂落魄的望着季煜，小声的喃喃道：“可是，我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
说完后他的目光便像失去了焦距，仿佛透过季煜看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孤儿？季煜的心突然皱缩成一团，今晚的变数真的太大了。在戏份拍完之前，他大概没办法对这个孩子视而不见了。正想安慰几句，对方又拉着他的胳膊往前走去，嘴里还一首接一首大声唱着惨兮兮的苦歌。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两三岁啊没了娘啊~”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
周围的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视线，季煜压了压帽檐。没有多余的口罩了，他只能上前捂住罪魁祸首那张叭叭叭的小嘴，连提带拽的把人快速拖走了。走过那片居民区再往右一拐就是一条小吃街，不仅价格实惠，味道也很好。
不管你是居民还是群演，又或者是身价上亿的大明星，这里都会平等的接纳你。融入这条街，你就是来觅食的普通食客。老板们大多热情爽朗，不拘小节。没那么多势力眼和条条框框，季煜没事的时候也很喜欢钻进这里来吃饭，感受着热热闹闹的生活气。
周池的嘴巴被捂得严严实实，只剩下鼻子喘气，他见识过这双手的厉害，捂到他脸上大得比口罩还夸张。憋了一路了他实在忍不住了拍了拍对方的手，两只脚再次启动刹车模式，连腿都打直成两根笔挺的木头桩子。
季煜无奈只能停下来，低头盯着他的眼睛哄道：“想不想喝豆奶？”
周池余光瞟了瞟身边热气腾腾的小窗口，扇动了两下鼻翼，一股牛奶掺杂着豆子的甜香味袭来，他老实巴交的点了点头。
“那我给你买瓶豆奶，你老老实实喝奶，不许再唱歌了好吗？”
言外之意就是换一种方式堵住你的嘴。
周池闻言再次点了点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乖得不像话。季煜松开他，看到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对方有些肉嘟嘟的脸蛋上就被他捏出了几条青白相间的指印来。他自认手上收着劲呢，这小孩皮肤太嫩了，一点不像自己小时候那么糙。
良心作祟，他屈起食指朝他脸上顺手轻轻刮了下：“疼不疼？”
周池自己看不见，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能反应迟钝的摇了摇头。季煜笑了下，大手落在周池的头顶上晃了晃。心道，还算皮实。
他这种哄孩子的行为让周池发懵，愣愣的站在原地等人给他买热乎乎的豆奶。小手后知后觉的摸了摸季煜刚刚刮过的地方，那人的手有点茧子骨节也很硬，怎么就摸得自己这么舒服呢。
周池呆呆愣愣的，只知道用眼睛追随着季煜。卖豆奶的小窗口有些低，再加上季煜又实在太高，只能稍微含着胸低头和里面的店家说话。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服，配着鸭舌帽显得他很年轻。季煜的私服审美一直很在线，不会乱穿也从不会出错。冲着他这个身材，哪怕是随便穿穿都很有型。
窗口内混着热气的暖光扑在他身上，周池就这么望着他的背影一时竟有些看呆了。季煜现在的样子不像平时那么板，仿佛是热气把周遭绷着的坚冰给融化了一点，也沾了点人气儿。这幅松弛的样子非但不垮，反而衬得他像个20来岁的大学生。即使在季煜真的20岁时，周池也没见过他这一面。
有点陌生，有点让人心跳加快。
豆奶只买了一瓶，启开瓶盖插着吸管被人递到了手里。周池才回过神来叼住吸管，可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人不放。入口很香甜丝滑，没有豆腥味，味道有点像儿时的维维豆奶。周池喝的心里很服帖，扑通乱跳的心脏也好受多了。
吸溜吸溜喝进去半瓶，才又后知后觉的问季煜：“你不喝吗？”
“我不喝，你喝吧。”
季煜一副家里只有一块钱都省出来给弟弟的模样，其实他是真的不喜欢这种东西。很显然周池误解了他的意思，冲他举着瓶子：“你喝，你晚上就没吃饭。”
季煜颇为好笑的扯了扯嘴角：“想喝我可以自己再买，这瓶是给你的。”
和小酒包是讲不通道理的，周池执拗的举着奶瓶子不撒手：“你喝！”
周池现在明明是一本正经的认真样儿，但他的脸实在太有欺骗性了，微微下垂的嘴角显得整个人有点倔强，让人实在不忍心拒绝。
季煜迟疑了几秒，把口罩稍微往下一拽，就着周池的手快速的抿了一小口，这么一点根本尝不出什么味道。可就是这么一个敷衍到不行的小动作，就糊弄的周池弯了眼睛。嘴角刚刚那抹委屈的弧度也消失了，此刻正上扬的要与太阳肩并肩。
“是不是好喝。”
肯定的语气说着疑问句，活像和闺蜜极力推销自己喜欢的电视剧的样子。周池一脸期待的盯着季煜，神采奕奕的像一只等待主人认可的乖狗狗。
季煜重新戴好口罩，只能点头认同：“嗯。”
周池更开心了，又把豆奶瓶子往前递了递：“好喝你再多喝点。”
季煜把他的手推回来，吸管塞他嘴里，半是无奈半是宠溺的说：“哥哥不喝了，哥哥饿。现在去吃饭，好吗？”
本意是想哄着人赶紧走，也不知道又哪里惹到他了，对方一扭头气鼓鼓的走了。季煜气笑了，原地摇头。他觉得自己可能老了，有点跟不上年轻人的脑回路，这大概就是代沟吧。但目的算是达到了，气就气吧，他也看出来了，这人气的快好的更快。
周池在前面走，喝着奶咕哝着：“切，占我便宜，你比我还小一个月呢。”
现在连100以内加减法都要寻思半天的人，这时候却意外的对人家生日记得清楚的不行。你几月几日的，我什么时候生人的，我比你大多少天，小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噼啪乱响。
眼瞅着就要走过了，季煜赶紧跑了几步把人拽住：“这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