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作死反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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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池没再和季煜一个组，先前的大场面对群演数量有要求，他这种小喽啰才有幸和季煜同框。现在动作戏集中拍摄完，开始走剧情。为了赶进度节约成本，剧组都会分好几组同步拍摄。男女主所在的A组，从导演到群演都是最佳配置。
像周池这种既不是特约也不跟组的群演，只能被排到B组演路人甲。此时他穿着散发着汗臭不知被多少人穿过的黄灰色长袍，表情十分不爽的站在街边卖烧饼。
不仅是因为脏衣服带来的恶心，还因为他感觉自己被内涵到了。生怕隔壁卖粥的美女突然端着碗喂他嘴边来一句，“大郎，该喝药了。”
B组的副导演在对讲机里说着什么，抹了把汗，也是满脸的不耐烦。A组那边出了点岔子，一个特约演员影响了拍摄进度。和他演对手戏的不是别人，正是男一号季煜。
这人要演一个跟季煜不对付的纨绔，可对方好像是季煜的铁粉，死活就是凶不起来。天气逐渐热了起来，演员们又都捂着好几层的古装，本就心浮气躁。几个回合下来，季煜脸都黑了。
大家都知道季煜对工作要求极高，严苛到跟自己较劲的地步。能下凡来拍电视剧，全组包括导演都要供着，生怕怠慢。
偏偏这个特约还是走了点关系才得到了这个和偶像对戏的机会，季煜最讨厌不敬业和走后门的人，当即撂话不行就换人。其实就算季煜不叫停，导演李文山也是看不下去的。
照这个架势，NG再多次也成不了，只会增加演员的无效内耗，他不可能因为一个小演员而影响到主演的状态。
季煜粉丝很多，但他的气场和外表给人强烈的距离感。粉他的人如果自身不努力都会感觉自己不配当他的粉丝，因此饭圈也流传一句话——粉季煜，开启励志人生。
在这样的阴影之下，A组连试了好几个人，越演越不像嚣张跋扈的败家子，反而像被吓破胆的过街老鼠。于是导演才把手伸到了B组，让副导演踅摸一个合适的人选。
副导演烦躁的搔了搔耳朵，这不出难题嘛，A组都没合适的B组更不可能了。他往监视器里一扫，一个极不和谐的身影毫不意外的闯入了他的视线。其他商贩都是笑呵呵的吆喝，只有那个人脸臭的像刚吃了八斤屎。
副导演朝助理扬了扬手：“把这个人叫过来。”
油头助理往监视器里一看，觉得自己又离挨骂不远了，率先承认错误，“对不起导演，我这就让他走，绝不影响拍摄。”
副导演不耐烦的啧了声：“让你把人叫来，哪那么多废话。”
油头助理忙不迭失的把人领到跟前，低着头等训话。
“叫什么名字？”
“周......姜凡。”
“周江帆？”
“姜凡。”
副导演随便应了声，名字是什么不重要只为有个代称。他冲油头助理说：“大头，你把姜凡带去李导那组，他那边着急要演员。”
大头立马抵触道：“不行导演，您别光看外表，他演技可烂了。上次就是他演金榜题名，脸臭的跟奔丧一样。”
副导演扬手打断：“你懂个屁，他脸不臭还不找他呢，赶紧去别在这碍事。”
好心被当驴肝肺的大头瞪了周池一眼，心说，不是我没提醒你们，到时候别再让我背锅。
周池也不恼在路上主动跟大头勾肩搭背：“哎头哥，我这次有没有词啊？”
大头没好气：“不知道！”
“我这算不算特邀啊，钱是不是很多？”
“想得美！”
大头一看就是欺软怕硬仗势欺人的花架子，心里就算一万个不愿意也是有一句答一句。
两组距离不远，说话间就到了A组。周池前脚还笑嘻嘻，后脚就妈卖批。靠，不是吧，跟季煜对戏？他岂不是又会被当成作死反派。
经过大头的简单介绍，李导发话了，怕他也像前几个一样还没开始就怂了，故意把语气放缓。
“姜凡是吧，和季煜演对手戏是多少演员的梦想啊。所以不要紧张，你的人物很简单，一个作死反派。”
作死反派？周池条件反射的支起耳朵，还没等他说话，季煜就从导演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
“就他吧。”
戏还没试就敲定了？李导虽然心里犯嘀咕但也没反驳什么，毕竟这场不是重头戏。只要季煜状态ok，这个群演过得去就可以。
导演拍了拍手鼓舞士气：“好，准备开拍！”
不知道人们是过于紧张还是小演员就是这么不受重视，竟没一个人告诉周池他的台词是什么，更别提走戏讲戏了。他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有点茫然，又有点生气，忙忙碌碌一堆人，竟没一个人来管他。
“给，”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散了周池的胡思乱想，随之递过来的是一本翻开的剧本，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做着标记，看得出剧本主人的用心。“黄色部分是你的台词，一会儿化妆的时候自己再好好揣摩揣摩。不用走位，说完转身直走就好。”
是季煜。
他说完又冲导演说，“李导，让化妆老师给他换一下装吧。”
李文山一敲脑门：“你瞧我，都忙迷糊了。化妆师呢，干嘛吃的，赶紧给演员换装。”
是季煜把他从苦闷的境地里拉出来，重活一世，留意到自己的竟然是他。周池僵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总之情绪是从未有过的复杂。以前他的情感总是很单一，开心就是开心，难过就是难过，从没体会过几重情绪叠加的滋味。
许是他半天没有反应，剧本被塞进了他的手里。那只手很大，手背不小心蹭到了他的，有些凉。周池这才回神，别扭的想出声道谢，结果嘴巴还没张开就被赶来的化妆老师急冲冲的带走了。
进了化妆间，周池像只提线木偶任人摆布，但那个剧本却始终被他死死攥在手里。
因为好不容易找好了演员，化妆师们也不敢懈怠，争分夺秒的赶工。弄头发的，化妆的，在一旁熨衣服的，好几个人围着周池团团转。
给周池化妆的是一个娃娃脸的女生，看他还坐在镜子前愣神，以为他没经验便好心提醒。
“你剧本还没看过吧，趁现在赶紧熟悉熟悉词吧，台词顺了才好发挥情绪。”她犹豫了一下，凑近周池小心的说，“季煜老师今天发了好大的火，就是因为之前那些演员磕磕巴巴的，连台词都说不下来。”
季煜两个字就像一道解穴的口令，原本呆坐在镜前的人瞬间有了动作。女生还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开始专心化妆，使出吃奶的本事不让导演在妆面上挑错。
不光是她这么想，屋里的几个人都是这个想法。这种非常时期，如果妆发上出了毛病，他们真的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剧本很厚，硬硬的边角把手心都硌红了。周池暗笑，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小题大做了，一个破剧本自己当个宝贝似的生怕被别人抢走。他叹了口气，把剧本放在桌上，边揉手心边看词。两条黄色荧光夹在通篇的绿色中，凄惨的像枝繁叶茂的大树上趴了两条软塌塌的肥虫。
周池摇摇头，赶走肥虫给自己带来的恶寒，强行把注意力落到黑字上。别说两句，就是两百句，周池也能在短时间里背个滚瓜烂熟。他上辈子除了高富帅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优点，还是个平平无奇的记台词小天才，再拗口的台词读上两遍就能背个七七八八。
周池垂着眼从左到右无比轻视的扫过两条肥虫，心中大喊一声“so easy！”。台词轻而易举拿下，至于情绪嘛，和季煜作对还用得着演吗？这不就是纯纯的本色出演嘛。
呵呵，这次一定让你刮目相看。周池盯着桌面上的剧本，眼里冒出的精光都要把那片绿色烧出两个洞来。
周池一直垂眼看剧本，长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给白皙的脸蛋扫了一层可爱的阴影。就像是皎洁的月光拂过水边的柳枝，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留下影影绰绰的水墨。
娃娃脸的女化妆师见此发出惊呼：“哇！你的睫毛好长啊。”
周池闻声抬眸，水墨晕开，露出纯澈的湖面。黑夜转为白昼，流动的水面折射着琥珀色的光，熠熠生辉。
化妆师忍不住凑近：“哇！你的下睫毛也很长诶。”
周池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脑袋，正在弄头发的男造型师不满的啧了一声，显然是周池的动作弄坏了他好不容易打理好的发型。
这人是给季煜服务的一梯队造型师，今天被临时拉来给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做造型已经是大大的屈才。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这才强忍着怨气给周池做造型，其实心里一直压着火。刚才周池的动作幅度不大，假发太柔顺，他一时没捏住滑了一绺头发，只不过是想借机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
“不好意思。”周池抬头客观的道了歉，可惜现在这幅嗓子太软，说什么话都不硬气。
造型师不由心虚的摸摸鼻子回了句没关系，视线不经意扫过周池的脸，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对方就回过头去。他鬼使神差的偷偷打量镜子，小演员几乎化好了全妆，像个金雕玉琢的小仙人。
造型师佯装要看看前面的效果，移步到周池的正面，装模作样的拨弄了两下鬓发，余光不停往人家脸上瞄。
的确很长，他心中暗道，给这么多一线明星做过造型，天生这么优越的眉眼他只见过几个。其中的佼佼者就是季煜，现在排第二的恐怕就是面前这个小演员。只不过前者睫毛更密，后者睫毛更长。
这个小演员如果不作妖，凭着这幅模样出名也只是时间问题。他这么想着就忘了收回自己赤|裸裸的视线，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对方正斜眼看着自己。造型师慌忙夸了句“睫毛确实很长”打圆场，说完赶紧跑到后面继续弄头发。
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中暗道，人不可貌相，长得乖的不代表脾气好。念及此，更加兢兢业业的把头发弄出花来，生怕因此得罪了这位未来之星。
周池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贵气娇憨的小少爷，他一出现，整个片场都能听到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连李导看了都不住点头，
“啧啧啧，要不说人靠衣装呢，这个扮相演个小反派都屈才了。小伙子一会儿好好演昂，咱们争取一遍过。”
周池露出一抹官方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好的导演。”
季煜在一旁默默盯着周池，对方向他投来视线时，还一脸淡定的朝一个方向歪头挑了挑眉，然后率先往位置那走去。他这种帅而不自知的小动作看在周池眼里当然又变成了刻意耍帅，已经恢复理智的周池在心里熟练的输出了一套国粹组合拳。
助理小霞十分有眼力价的从周池手中接过自家老板的剧本，现在好多人的视线都在周池这里，大佬的助理给小演员拿剧本这种行为总是引人遐想的。
周池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在火辣辣的视线里红了耳根，多此一举的抻了抻险些把花纹都熨平的衣服，然后才乖乖的跟在季煜后面走到自己位置上等待导演发号施令。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