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光陷落》吕苢子

91、诛心之人 他眼里仿佛

　　佰巛看着自己站起来的双腿，眼神幽深：
　　他的腿是什么时候好的呢，大概就是那一次卓寺骗他去国外的时候好的，那一次他被杰珂木叫去了实验室，经历整整七天的折磨才从试验台下来，而当他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杰珂木尖酸刻薄嘴脸上一抹狞笑：
　　实验成功了，经过多年的一次次实验，这次不仅让他完全结合了塞壬的纯血统，而且还为杰珂木培养出了二代具有抗体的塞壬血液，这一成果，让杰珂木激动的整个人都开始颤抖扭曲……
　　而他的腿也因为塞壬之血重新拥有了活力……
　　还没等他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乐苡的时候，卓寺就已经把她带进了瓦巛……
　　他看着卓寺贪婪的嘴脸，眼神里的黑雾愈重……
　　不过这也正和他意，这样他就有理由让乐苡一直呆在他的身边了……
　　但是他害怕乐苡会发现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会逃离他的身边，所以他看着那个扮猪吃老虎的小女孩小可，我给她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迷姂，被杰珂木带进实验室，派人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乐苡，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那不见天日的实验室……
　　如果她变得和他一样了，是不是就不会抛弃他了……
　　呵~
　　佰巛感受到从手腕传来的灼热，从陈旧的记忆中醒过神来，举起自己带着手表的手，这款手表是以感应佩戴人的心跳连接在一起的，而他在乐苡手上的表装了定位系统，只要乐苡的心跳快于正常指标，他这边的手表就会开始发烫……
　　人鱼是没有心跳的，他们只有微弱的呼吸，在乐苡的意识没有觉醒的时候，手表都不会响，而这次，是他这么多天第一次感受到这熟悉的灼热……
　　感受着上面跳动的灼热，看着手表上狐狸的眼睛闪烁着亮光，眼睛里挤出泪来，笑出声：
　　“呵呵……”
　　“哥，你终于要回来了……”
　　随后，别墅里的人已经没有了踪迹，只剩下还在悠悠响着的：
　　班得瑞《旭日之丘》专辑里的第十二首曲子——雾色之河
　　（清晨的五里云雾，摆渡人的摇橹是凌波轻踏的脚步，没有追寻的方向，没有预期的旅程，随着摇橹声缓缓漫游前行，进入前所未有的静谧之境……）
　　是时候解决这妄想统治世界的狂徒渣滓了……
　　央河上游
　　子弹对塞壬的伤害几乎是微乎其微，他们应付起来十分吃力，更何况地面上的已经发生变异的人仿佛怎么打都打不死，中枪倒地后，没一会有站了起来，行动力变得更加迟缓，犹如丧尸。
　　被他咬的人都纷纷发生了变异，战况胶着，对他们来说很不利。
　　被丧尸围困在中间的杨启看着步步逼近的丧尸，眼神发狠，心下担忧：
　　这些丧尸实在太过难缠，想要突围，现在的情况，恐怕不易。
　　杨启紧紧握住手上的枪，盯着一处小孩丧尸的方向，他想只有这边他有机会……
　　还没等他发起突围，就听见了阵阵枪声：
　　“砰砰砰——”
　　他身后的丧尸倒下了，柯辰上前和他背对背靠在了一起：
　　“发生变异的人越来越多，怎么办，这样死撑着，迟早都会死绝”柯辰喘着粗气看着一些是他同事的人转眼就变成了丧尸，眼神发狠，对着身后的杨启说到。
　　“局长已经发来了消息，只要再撑三分钟，支援就到了，我们绝不能让这些怪物进城——“杨启警惕着周围重新围上来的丧尸说到。
　　柯辰听到杨启的话语，坚定地点了点头，看着河里的塞壬，大骂道：
　　“操——”
　　“杰珂木那个孙子，居然造出了这么一批怪物”
　　“老子操他妈了——”
　　”不要让老子找到他，否则——”
　　杨启听着柯辰略带哭腔的骂声，看着周围几个穿着警服的丧尸，知道柯辰心里不好受，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柯辰说道：
　　“我们一定会把他绳之以法”
　　“为这些兄弟报仇”
　　柯辰听到杨启的话，对着围过来的丧尸大吼一声：
　　“这三分钟，老子誓死都要守住了——”
　　很快两个人重新进入了混战……
　　就在此时，众人注意到一抹身影突然闯进了央河中央，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只因为那条巨尾太过耀眼，众人愣愣地看着站在所有塞壬中央的乐苡，此刻乐苡给大家的感觉却很陌生，尤其是那双红的发光的双眼，犹如盯着猎物般一一扫过还活着的人，让他们不由得汗毛直立。
　　而丧尸和塞壬看着突然出现的乐苡，都停下了攻击，仿佛她身上的血脉对他们有天生的压迫，一个个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不敢动弹……
　　而站在山巅的杰珂木原本看着马上冲破突围的塞壬，突然停了下来，他捏紧手腕上的表盘，眉头紧蹙：
　　“他们怎么停下了”
　　“那是谁——”
　　杰珂木拿起望远镜，看到了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握紧了手掌：
　　“怎么会是她——”
　　“她明明只是药引……”
　　“难道她——”
　　难道她得到了塞壬的纯血统血液，那一次红月……除非她找到了我丢失的……
　　想到这里，面色越来越阴沉，机械眼死了，她就不受任何人的控制了，而她却能控制他辛苦造出的十只塞壬军团……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杰珂木甩袖就要下去:
　　他要亲自去，现在距离已经不适合操纵塞壬了，他必须离得更近才行……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他的面前挡住了一个人:
　　“老师~”
　　……
　　红月依旧皎洁，乐苡看着周围散发出来的血腥的味道，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眼前的这些都将是她的食物，而这些低级的，劣质血统的残次品都不配和她抢。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使周围的塞壬开始痛苦的低鸣，岸上的一些瘦弱的丧尸甚至开始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乐苡满意地看着周围臣服在她脚下的劣质品，她的肚子开始叫嚣了：
　　她饿了——
　　她张开双臂冲着离她最近的警员飞快地驰去。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局势变化给惊愣在当场，可当看见突然对警察发起攻击的乐苡，立刻回过神来，向乐苡这边开枪。
　　而乐苡看着这些不知死活的食物，这样以卵击石的举动，嘴角露出一抹讽刺，巨尾掀起巨浪，将子弹挡了下来，直冲冲地向惊慌失措不停向后退，却还不忘开枪射击的警察冲去：
　　这么有魄力，他的味道一定很美
　　祁泀堪堪挡住了面前丧尸的攻击就看见了水里的突然出现的乐苡，而后眼看着乐苡向以为警员驰去，一颗颗子弹向她射去，他下意识就向乐苡的方向跑去，想要替她挡住子弹，却不想看到了这不可思议地一幕，乐苡失去了神智——
　　眼看着乐苡就要咬上那跌倒在地上警员的脖子时：
　　祁泀冲了过去，将警员推到了一边。
　　乐苡的牙齿咬上了祁泀的脖颈，鲜血直流……
　　杨启和柯辰看到这一幕，都下意识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
　　乐苡在尝到祁泀血液的时候，愣住了神，嘴里的尖牙慢慢退化，眼里的血色渐渐浅淡……
　　祁泀看着眼前的人，放下了手中的枪，将她拥入怀中，温柔的声线从她的脖颈传来：
　　“苡宝~”
　　“快醒醒，我是祁泀”
　　……
　　乐苡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眼角下意识流下了一滴清泪，可整个人还处于呆滞的状态当中，可嘴角下意识离开祁泀的脖颈，看着出血的地方，伸出舌头舔了舔：
　　这个人……
　　好熟悉……
　　可是为什么
　　她想不起来……
　　其他的塞壬在看到乐苡发起攻击时也突然暴起，甚至在乐苡怔住时，将爪子伸向了她怀里的人，那血太过有诱惑力了，让他不惜在血脉压制下，拼死一搏……
　　而祁泀也感受到了离他越来越近的危险，下意识想要将乐苡护在身下，一旁蓄势待发的塞壬瞅准机会一爪子抓伤了祁泀的臂膀。
　　祁泀一声闷哼，将乐苡护得更紧，却不想身后的血腥味将乐苡唤醒，转头看着祁泀臂膀上的伤口，原本浅淡的红有重上心头，血脉的压制令刚刚偷袭成功的塞壬顷刻间呼吸短促，几乎窒息：
　　“你敢伤他——”
　　随后将祁泀放在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后，看着一个个瑟瑟发抖的塞壬却不要命地向她袭来的塞壬，眼里没有一丝柔情，只有嗜杀。
　　一个个塞壬被乐苡坚韧的利爪碎裂，一个个丑陋不堪的鱼尾被乐苡硬生生从中间划开，割断了命脉，颓然倒下……
　　而岸上因为刚刚变异受不了两方势力的胶着，纷纷陷入了狂化的状态，就在此时天上的直升机飞过他们的头顶，落下巨大的电网，将丧尸围困在其中……
　　祁泀看着天上的直升机，再看着杀到眼睛血红的乐苡，心里有了隐隐的担忧。
　　天上的红月渐渐被大片的乌云遮盖，只留下几个斑驳的明星……
　　在乐苡杀光最后一只的时候，而乐苡也仿佛在此刻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向后倒去,在这一刻她的眼眸恢复了原本黑金色瞳仁……
　　祁泀看到向后倒去的乐苡，立刻上前抱住了乐苡，而乐苡看着眼前的人，眼角划过一滴血泪，沾血的嘴角微敛：
　　“……祁……泀”
　　祁泀听到这久违的清明的呼喊，眼眶发红亲了亲乐苡的唇角，回应道：
　　“我在……”
　　警笛声由远及近地从四面八方传来，天上的直升机也陆陆续续下来了武警部队，开始支援应付残留下来的丧尸……
　　看着这一切覆灭的杰珂木，发了疯地大喊：
　　“不——”
　　“我的塞壬军团，怎么会毁到那个小贱人的手上，她怎么会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不”
　　“我精心筹谋了整整三十九年零三个月，怎么就这样被一个女人轻而易举地给毁了”
　　“啊——”
　　“佰巛，去把那个女人给我抓回来，我要把她扒皮抽筋，我要将她碎尸万断——”
　　“嗯……”
　　“噗——”
　　杰珂木口吐鲜血，捂着自己腹部的伤口，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刚刚还在叫他老师的人，此刻却给了他一刀：
　　“你……”
　　佰巛拔出插在杰珂木的腹部的刀，细细把玩着上面的血迹，浅浅微笑：
　　“老师，你应该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吧”
　　“毕竟我可是老师的学生”
　　“这么多年你为我找的每一个人都是在塑造我，我说对吗”
　　“哆瑞、法索、西栃、白夕、迷姂”
　　“哆瑞，他身上和我最像的怕就是童年不幸，渴望亲情却得不到，就算得到也转瞬即逝……”
　　“法索，静，冷血而精制……”
　　“西栃，偏执高傲 ”
　　“白夕，迷姂他们不都一一对应着我身上的某一个特质，甚至教他们杀人的手法都和我的那么相似……”
　　“寻找他们，能够成功安排在我身边，都是因为你足够了解我，知道只有和我相似的人，我才会接受他们成为我”
　　“而你利用他们将我潜移默化一步步培养成你心目中的样子，就是为了让我完全臣服于你，为你亲手打造的世界有一个只会听你的执掌者……”
　　“你和卓寺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以为这样你就能掌控我了吗”
　　“呵~”
　　“你忘了，学生我举一反三的能力，我怎么会甘心只做老师手中的傀儡呢……”
　　“更何况，老师现在让我杀的，可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杰珂木捂着自己的伤口，瘫软地倒在地上，脸早已经扭曲的没有了人样，只有那瞎了的眼看着还顺眼些，只因为每次看到它，他都会想到是乐苡刺伤的，心情难免会愉悦几分……
　　杰珂木听着佰巛的每一句话，就知道佰巛已经知道了一切，捂着伤口。
　　昏暗的星光之下，已经分不清杰珂木的情绪，却也知道应该是阴沉的不能再阴沉了……
　　“哈哈……”
　　“不亏是我教出来的”
　　“真是没想到毁掉我所有筹谋的竟然会是你——”
　　佰巛听着杰珂木的话，整个人沉在树影之下，看不清眉眼，可是说出的话，却让人感到深深的寒意：
　　“你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哦~”
　　“卓寺也说过这样的话呢 ”
　　“真不愧是合作多年的搭档……”
　　“老师，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这么轻松的就死了 ”
　　“我会一点一点把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慢慢还给你的 ”
　　“而这第一步就是毁了你所有的基业……”
　　说完，就俯身将杰珂木戴在手上的装着塞壬纯血拿到自己手里，而杰珂木却死死地不放手，一脚被佰巛踢在了地上，而后从身后拿出一个狗链子，曾经他被绑在试验台上时也就是脖颈被绑着……
　　这个项圈上缠着一层电网，一旦挣扎，就会遭到二百伏的电流刺激……
　　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小可（迷姂），面对这一切都无动于衷，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杰珂木。
　　佰巛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在经过她旁边的时候，轻笑了一声：
　　“呵~”
　　小可在杰珂木投来沁毒的目光中，回之甜甜一笑。
　　在杰珂木经过她身旁的时候，她开口说道：
　　“其实卓玛姐姐才是你一直寻找的残留血脉……”
　　“偷药剂的人是我”
　　“而我把药剂给了卓玛姐姐喜欢的人”
　　“呵呵……”
　　杰珂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乐苡可以拥有那么恐怖的力量，原来如此……
　　这一刻，他终于看清了面前的这个小女孩，深深让他忌惮的从来不是狂妄的疯子而是犹如细细绵针，杀人于无形的诛心之人，而迷姂就是除佰巛之外的意外……
　　佰巛看着下面河流发生的一切，看着那抹无论在哪里都格外耀眼的身影，还有那碍眼的抱着乐苡的祁泀，他眼里仿佛处于深渊，深不可测，幽暗无比：
　　哥，等我收拾完这些渣滓了
　　就来接你
　　很快了
　　快了
　　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