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光陷落》吕苢子

90、打破宁静 冰层下的海

　　冰层下的海水波涛一次次地拍打着这座城的宁静，海水再一次翻涌，在冰层之下悄然汇入了央河，湍急的河水滚滚流入央城的央河的每一条支流，暗潮汹涌……
　　杰珂木看着波涛滚滚的央河，看向头顶高悬的红月，知道再一次的机会他等到了……
　　“哈哈……”
　　“开始吧，我的塞壬军团”
　　迎着寒风，小可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已经陷入疯魔的杰珂木，眼神里含着从未有过的凌厉。
　　看着杰珂木按下他手上的那块手表的表盘按钮时，远处的地下实验室传出了阵阵怒吼
　　地下实验室里突然传出了爆裂的声音，原本一个个被泡在绿色液体里的人鱼在这一刻，眼眸全部睁了开来，冲出了化学池。
　　在绿色液体落到地上的那一刻，地上的栏板缓缓打开，底下是涓涓的流水，通向着央河的方向,十只早已经没了人性的人鱼眼里全部充斥着血红色，在一声声怒吼声中冲向了水流当中，溅起无数水花……
　　守在地下实验室外面的警察，在这一刻，听到了类似野兽般的声音，随后就是地动山摇的晃动，感觉脚下有什么在游动。
　　祁泀和杨启、柯辰听到这样的声响是从实验室里传来的，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猜测。
　　杨启对着准备实施爆破的人员说到：
　　“抓紧爆破”
　　“是”
　　随着一声浑天的爆炸声，这道门终于被炸裂开来，祁泀率先闯了进去，却看到了一地的狼藉，看着一个个碎裂的化学池，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鱼腥味和地上那个涌动着流水的地方，眉头紧锁，看向杨启和柯辰。
　　柯辰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惊，没有想到在这里会有这样的一个实验室，而这处水流通向的方向是……
　　央河
　　三人同时想到了什么，攥紧了掌心。
　　“他们已经跑出去了”
　　“完了，他们身上都携带着瓦巛新型研究的玄空SR十号”
　　“通过我们这些天对这个地下实验室的一些残留的原材料研究，检验科的同志告诉我，这里面含着一种极强带有感染性的病毒，如果注入到人体身上，那么……”
　　祁泀和柯辰听到这里也明白了事态的重要性。
　　柯辰立刻向外走去向局里汇报此事态的严峻性，要求局里马上派人对城里所有自来水厂进行停止供应，所有人员都不许靠近河流附近，要确保不会有人感染……
　　杨启留下了一些技术人员继续对现场进行清查，其余人都被他带着准备前往央河附近，绝不能让那些怪物上岸，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就在祁泀的手碰触到地上残留的液体时，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太阳穴的青筋暴起，纹路逐渐清晰，而瞳孔也慢慢染上了血色。
　　原本准备离开的杨启看见祁泀还蹲在那处，感觉到有些奇怪，但现在情况危急，他叫了一声祁泀：
　　“祁泀”
　　祁泀强忍着脑海里突如其来撕裂般的疼痛，站了起来，杨启看见祁泀站了起来，便不敢再耽误，立刻赶往央河源头，祁泀跟在了后面，却无人发现他的手指开始一点点的变黑，指尖隐隐有着什么在流动……
　　红月渐渐地变得愈发猩红，透着诡异、阴森……
　　央河附近的山巅
　　杰珂木看着一条条闪着银光的人鱼一条条从他眼前的河流跃过，脸上的笑愈发的扭曲：
　　“虽然没了控制塞壬的药水，但是偷服药水的人已经死了，而他们的领袖还没有觉醒……”
　　“他们只会听从拥有上古塞壬血液的人的话……”
　　“哈哈”
　　“那一次原本准备用你做实验却不想被那个不知死活的人搅了局，不过那又如何，现在你还不是听我的……”
　　杰珂木说着，偏头看向站在她身旁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底下跃过的一条条人鱼的小可，眼里带着戏谑：
　　“你说对吗，小可……”
　　小可任凭寒风呲啦啦吹过她的脸颊，对杰珂木的话无动于衷，久久之后，在看见远处的警车时，才缓缓开口：
　　“是啊，卓玛姐姐真傻呢……”
　　杰珂木原本就没有等小可的回答，看着山下的警车，眉头稍稍皱起：
　　“这些人，真是令人不爽”
　　“佰巛真的是太没用了，居然让这些人还活着，真是白费了我那么多心血……”
　　“他人呢，怎么还没到?”
　　……
　　风声消匿了所有的声音，随风吹落的薄霜粘附在早已经干枯的草木上，隐隐有着薄薄冰层的河流在人鱼跃进的那一刻碎裂开来，水流湍湍……
　　一个个尖牙利嘴的塞壬，冲向前方的冰层，巨大而丑陋的鱼尾击碎了冰层。
　　前方几个负责巡逻的护河员，听到异响，马上领着手电筒向前查探，却不想刚刚接近河边就被一跃而来的塞壬死死咬住了脖颈……
　　身后的几人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吓得丢下手中的手电筒就向后跑去：
　　“啊——”
　　“怪物啊——”
　　“救命啊——”
　　“啊——”
　　……
　　身后被咬的那个人在断气的那一刻被塞壬一把扔在了河岸边，而就在此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已经断气的人，嘴里却发出：
　　“嗤嗤嗤……”地声响，而后，快要断裂的脖颈居然开始了动弹，整个人的身体扭曲的着站了起来，眼睛的瞳孔全然成了血红色，犹如死鱼肚子般灰白残渣；满脸全是粘稠的血液，一张快要扯到后腮的大嘴，满口向外呲着看着拼命奔跑的人，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方式追了过去，速度比常人快的许多。
　　一个大腹便便的汉子跑着跑着，下意识向后看去，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同事，还没等缓过神来，就被眼前人不人鬼不鬼的发生变异的同事咬上了脖颈，整个人在惊恐中颤抖着死去……
　　前面的人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停下了脚步，内心的恐惧令他们手脚发抖，其中一个稍显冷静的人，对着走不动路的人喊道：
　　“快走——”
　　其他人听到这一声响，仿佛从梦中醒来，拔腿就跑……
　　而身后变异的两个人向这边奔了过来……
　　赶到的祁泀和杨启他们在看到邻近央河最近的几户人家的所有人都已经发生了变异，而周围已经被警方的人控制在这条河流之间，堵住了这十条塞壬继续前进的道路，而引起了这一群野兽的怒火，开始不停地攻击着警察。
　　枪火和野兽的嘶吼交错着。
　　杨启将一把□□到祁泀手上，看着周围渐渐围过来的已经变异的人群，对着祁泀说到：
　　“小心”
　　“嗯”
　　祁泀为了不影响杨启他们行动，低着头回答了一句，强忍着浑身骨骼断裂般的疼痛，将杨启递过来的手枪握在了手上……
　　等杨启离开后，祁泀看着河里咆哮着的人鱼，而后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从他眼前一闪而过，祁泀抬头望向了不远处的山巅，那里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而那晃眼的亮片正是从那抹娇小的身影射过来……
　　他眼里的血色愈深，咬牙握着手里的枪，一步步向那边走去，却不想被突然从水里跃起的塞壬一爪子抓伤了肩膀，祁泀捂着伤口向后退去，一枪打在了塞壬的眼睛上，剧痛让塞壬朝天怒吼巨大的鱼尾向祁泀这边扫来，祁泀被巨浪扇到了地上，嘴角生生吐出了一口鲜血……

　　警察局
　　杨国正和鹿鸣看着前方同步过来的画面，面色凝重，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瓦巛居然还留存着这样大的一个祸端……
　　绝不能让这样的怪物进去城区，否则对整个人类社会都将是灭顶的灾难……
　　立刻对所有现存的部队下达了命令：
　　“命令所有武警部队立刻前往央河上游支援”
　　“所有部队带上重型武器随时防备怪物入侵城区”
　　“城区所有市民的水源全部断绝，所有人不得出门”
　　“是”
　　……
　　郝眉私人实验室
　　正在给乐苡做着各项检测的郝眉，看着眼前一切稳定的数据。
　　抬头看向窗外，才发现今晚升起的月亮竟然是红色的，下意识拿出手机，发现今天是十月二十三
　　这庚子年最后一次的红月之夜……
　　郝眉看着躺在实验台上的乐苡，一点一点地描绘着乐苡沉睡的面容，眼里有一丝深意闪过：
　　“你该醒过来了”
　　手里拿出一管针剂，对准乐苡的脖颈插了进去……
　　在针剂慢慢推进乐苡的体内时，可以明显感受到乐苡外表的变化，身下的鱼尾鳞片开始泛着淡淡地蓝光。
　　一直处于混沌之中的乐苡，仿佛躺在一片死海之上，这片死海夺走了她所有的意识，沉睡在这里，暗无天日，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而就在这时，她的心里突然闪现了一团火焰，在这片死海上方开始燃烧，烧尽了黑暗……
　　就在她睁开眼看到房顶悬挂着的巨大照明灯时，她后颈处隐隐发热，她下意识望向了窗外，当看到那轮红月的时候，脑海里想起了奇怪而陌生的声音：
　　“塞壬……”
　　犹如召唤般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地徘徊着……
　　她眼中的黑金色瞬间染上了绯色，挣脱开来绑在她鱼尾上的锁链，向窗外冲去……
　　那个方向……
　　站在一旁的郝眉看着随风摇曳的窗帘，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佰巛别墅
　　一双白的几乎可以看清皮肤下血管纹路修长的手，高高举着手中装满红酒的高脚杯，一下一下地晃动着……
　　佰巛站起身，身上穿着的蓝黑色条纹西服，手腕的袖口的手表随着手指地舞动而在空中盘旋。
　　一双含着霜的桃花眼，此刻看着整个墙面上巨大的乐苡的照片，眼里迎着光，瞳孔放大，透着疯狂和偏执：
　　我好不容易将你留在了身边
　　可是……
　　不，我绝不会就此放手的
　　哥，你这一辈子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佰巛慢慢走近那张照片，整个人都贴附上去，一口饮尽杯中乐苡曾经说过她最喜欢的酒，高脚杯随着手指的放松，摔在了地上，砰然碎成了渣……
　　“哈哈……”
　　看着袖口露出来的那一片肌肤上印刻着的纹路，以及衬衣下渐渐长起来的鱼鳞，黝黑发亮，眼中瞳仁渲染成了酒红色……
　　无数的回忆在此刻充斥着他的脑海，撕扯他每一条神经：
　　杰珂木他是什么时候遇见的，好像这人从他记事开始就盯上了他……
　　在十五岁那年他踏进了那所地狱般的实验室，成为了杰珂木手中最完美结合他所认为超强基因——来自亚特兰蒂斯的塞壬纯血……
　　杰珂木在他面前从不掩饰他心中的野心，他花费将近四十年的研究，就是为了创造自己不可战胜的塞壬军团，彻底覆灭这个世界，踩在所有迂腐人的肩膀上，创造属于他杰珂木缔造的帝国……
　　而挑中他，是因为他是难得HR阴性血，而且他的骨髓再造能力比普通人要更强。
　　而能够承受塞壬血液的人，必须要拥有得天独厚的身体和骨髓造血能力。
　　毫无疑问，他就成了他最好的实验体……
　　一次次从实验台上下来，他都九死一生，痛苦不堪。
　　但只要他每次答应杰珂木的要求，他都会教他一项新的杀人本领，他和他都是各取所需……
　　可是在他心中，杰珂木这个人像是打在他骨髓上的一颗钉子：
　　拔之脱肉，不拔隐痛
　　他是他走向深渊这条道路的指引冥灯……
　　他可以允许他存在在他的世界，以一种特殊的身份……
　　可是，直到那天，他看见了那个他以为已经死了的犹如梦魇般的人，和杰珂木在一起谈笑风生，隐匿在角落里的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内心感受到了真正的背叛和戏弄：
　　这一切……
　　他从小所见经历的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的……
　　为的就是让他为他所用……
　　愤怒席卷了他的识海，但多年来的成长让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冲动的小孩了……
　　他怎么可能会让他得逞呢……
　　所有对不起他的人，他都要让他们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