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光陷落》吕苢子

73、疾风骤雨 杨国正看着

　　杨国正看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忧思重重。
　　眼中神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前几天祁泀都处于极为激动的状态不配合任何调查，所有证据摆在他的面前，他却拒不认罪，由于证据还不够充分，所以一直没有办法定罪，而且有人帮祁泀请了世界最顶尖的律师，一直在为祁泀洗脱身上的罪名，导致祁泀案件一度陷入僵局，无法继续查下去。

　　单人拘留室内
　　祁泀坐在床边，一点点地回忆着这些事的前因后果，终于明白自己被人下套，那人是想让他死，不管最后他开不开枪，他都逃不过去。
　　西栃，一个刑警队的大队长，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一直针对他，要把他置于死地，这其中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他想起来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凌晨两点零九分，面对着书房的电脑屏幕，他正在查有关瓦巛的消息，这时候他的面前突然弹出了一个页面，犹如血染的卷章，右下角标有小小的黑尾人鱼，满张纸印着菊花的烂漫，上面写着来自“??????”的第一个问候：
　　“你好啊，祁泀”
　　“我知道你在查瓦巛的事情”
　　“想要瓦巛的资料吗”
　　“想要知道是谁开的最后一枪结束了你未婚妻的性命吗”
　　“那现在就去雾里酒吧那里有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嘿嘿”
　　在最后一行字消失后，电脑突然自动黑屏重启程序，祁泀再次打开刚刚按到的页面，再没有出现那个页面，仿佛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只是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面赫然出现的“??????”让他知道刚刚的一切都不是梦，而是真的……
　　祁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上面发过来的是瓦巛的各个头目的照片以及相关信息。
　　最后还有句话：
　　“你还在犹豫吗，看来你未婚妻对你也不过如此”
　　祁泀捏紧了手机，穿上自己的外套，怕打扰王芬和祁海的休息，悄然离开。
　　这个夜晚就是一切阴谋的开始……
　　当他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停在一旁的出租车，他敲了敲睡着的司机的车门，司机在看见祁泀的时候睁开了眼，打开了车门将祁泀送去了雾里酒吧。
　　夜色静谧的路上，昏暗的车内，祁泀没有注意到司机从车内后视镜看着祁泀，刚刚憨厚睡眼惺忪的模样俨然变成了狞笑，只一眼让人毛骨悚然。
　　当祁泀下车后，按照那人的指示来到了吧台前，就看到早已摆在桌子上的档案袋，这时，身为酒吧的酒保——董晓宁看见祁泀准备拿刚刚有位先生放在这里的东西，记得那位先生所说的话，走上前对着祁泀说到：
　　“先生，你终于来了，刚刚你放在这的东西，您看看有没有少……”
　　祁泀看着档案袋注意到上面熟悉的菊花人鱼图案确定这就是那人留给自己的东西，没有再听董晓宁讲下去，拿着档案袋离开了。
　　就在他准备回家的时候，突然接到了成倩的电话，说杨煜喝酒和人打了起来，打的还不清，让他马上过来。
　　祁泀看了看渐浓的夜色，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档案袋，最终答应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顿晚饭会成为他和他的父母最后一面。
　　第二天中午十点多，终于把杨煜的事情处理完，祁泀想起来今天是母亲的生日，就去买了蛋糕回家准备和父母一起过生日，却没想到当他开门进入家门的时候，看见的不再是热气腾腾的饭菜而是倒在血泊里的父母，他将手里的蛋糕扔在地上，冲到王芬和祁海的尸体旁，跪在了地上，眼里蓄满泪水，他不信这是真的，为什么会这样，祁泀抱着王芬和祁海的尸首坐在血泊里，放声嘶喊：
　　“……”
　　“啊——”
　　之后不知道谁报了警，警察来了拉走了他，将王芬和祁海的尸首也一并带走……
　　祁泀还没有从巨大的悲痛中走出来，就被拉到了审讯室，因为经过现场查验，现场除了王芬和祁海的指纹就只有祁泀的指纹，没有第四个人，而且通过小区监控录像只看到了两次祁泀的身影，一次是早上八点一次是中午十点也就是报警的时候。
　　而早上八点祁泀一个人正在办公室里补觉，根本没有回家，那么那个人极有可能是凶手，或者他就是凶手……
　　最后案件在祁泀没有犯罪时间以及尸检报告的对比发现很可能是他人入室杀人，祁泀被释放，只是凶手一直没有找到，而自那次之后，坊间邻居都在谣传他杀了自己的父母……
　　以及每次命案现场，他都是第一个到达的，除了猛跋死的那天，他是被告知的，而且猛跋之死被安在了他的头上，他一直以为是卓寺为了操控他而设的局，而现在他发现不是，因为桑其死了……
　　祁泀看着四角的房间，只有高处的那一扇窗，照进来的阳光，祁泀想要伸手去抓，去发现自己根本够不到。
　　他成功的利用了他的一切弱点将他推入了深渊，疾风骤雨下，一切都将覆灭……
　　当乐苡得知佰巛被送进了医院，立马动身赶去了医院。
　　而佰巛幸好输血及时，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乐苡这些天隐隐觉得自己的眼睛面前的白雾越来越少，她现在可以模模糊糊看见些什么东西了，佰巛看着从门外被白夕搀扶着走进来的乐苡，佰巛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此刻冒着星光，白夕将乐苡扶着坐在床边，佰巛就拉住了乐苡的手，脸上的冰都消融了。
　　乐苡任由着佰巛牵着，对着佰巛说话的方向说到：
　　“小巛，现在还好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佰巛几乎用极度痴迷的眼神看着为他担忧的乐苡，说着：
　　“哥，我没事，就是留了一点血。”
　　白夕看着佰巛拉着乐苡的动作里，充满了占有欲，暗暗皱了皱眉，想要让乐苡坐在椅子上，却被佰巛投射过来的一记眼神给制止住了，白夕看着脸上带着淡淡忧愁的乐苡，最后还是将手放了下来，走出了病房，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只知道佰巛不会伤害乐苡。
　　看见白夕出来，站在门口的两个警察向白夕打了一个招呼，又不放心地指向了里面。
　　白夕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说到:
　　“放心，不会有事的，你们守了这么久了还没吃饭吧，快去吃饭，我替你们守一会。”
　　两个人有些犹豫，白夕看出了他们的犹豫，接着说道：
　　“放心去吧，不会有事的，而且现在调查中，你们放心去吧。”
　　两个人听到白夕的话，放下心来，一起去吃饭了。
　　白夕靠在病房门外，听着里面两个人的对话，白夕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没有摸到自己想要的，才记起来，烟被凉生收走了。
　　想起这个名字，她的嘴角带上了淡淡地苦涩：
　　“以后不许在抽烟，来给你吃维生素软糖，小心牙黄我不要你了”
　　凉生夺过白夕手上的烟，将只穿着他的衬衫的白夕搂进怀里说到。
　　白夕看着凉生的温声训斥，扑哧笑出了声，任由他夺过自己手里的烟，将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魅惑地看着他,在他耳边说道:
　　“你确定吗?”
　　“不确定”
　　凉生怎么受得了白夕这般撩拨，直接抱着人进了卧室……
　　而现在，凉生在哪里……
　　从祁泀被抓到现在一直找不到凉生，打电话永远都是关机……

　　警察局局长办公室
　　杨国正拿着手里的亲子鉴定报告单，眼中湿红，手里叼的烟有些颤抖，那张报告单上写的是……高达百分之九十九，是亲子关系……几个字眼，让他的内心久久不能平复，他是我的儿子……
　　我的儿子……
　　真的是他的儿子……
　　就在此时，缉毒队队长突然闯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大堆文件，匆匆忙忙地对着杨国正说到：
　　“杨首长，我找到了……”
　　还没等陈飞说完，就看见杨国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还拿着什么，走上前就看见了上面赫然写着亲子鉴定……
　　杨国正听到陈飞的声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将手上的亲子鉴定折叠放进自己的衣兜里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对着陈飞问道：
　　“查到了吗?”
　　陈飞很识眼色的没有再问，而是直接将所有资料一一打开对着杨过正说道：
　　“经过我们对查找的资料检测，这里有关佰巛贩毒制毒以及洗钱交易的证据都是合成的，而且经过我们对佰巛个人资产的查验，发现他名下几乎没有任何资产除了那一处的别墅，再什么也没有，可以确定佰巛没有涉嫌任何有关瓦巛的犯罪活动，那现在我们……”
　　杨国正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听完陈飞的汇报，只是有些怅然地说到：
　　“那就放了。”
　　陈飞还想说些什么，杨国正向他挥了挥手，陈飞拿过手上的资料离开了。
　　杨国正看着资料上佰巛的照片，眼睛有些湿润，有些粗糙的手轻轻拂过佰巛的照片：
　　孩子……
　　“我找到你……弟弟了……他就是佰巛……”杨国正有些哽咽地给侅剋打去了电话。
　　侅剋听到杨国正所说的话，有一时的怔然，怎么会是他……他想到过任何人却独独没有想过会是……佰巛……
　　不过现在想来，佰巛今年27而杨煜也27……
　　以及种种……好像真相就在面前而自己却灯下黑，生生没有想过……
　　侅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内心好像没有太多高兴，更多的是失落和不知名的惆怅，以及担忧……那个小家伙该是会很伤心吧……
　　“……”
　　“小启，你也该回家了……”杨国正情绪有些激动地对着电话里的侅剋说到。
　　侅剋听到这个久远的名字，才恍惚间知道自己原来叫杨启，不是混迹毒场的侅剋；也不是保镖年轶，他是杨家的一份子，久违地称呼唤起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侅剋强忍着眼泪，回了：
　　“嗯”
　　“小启……我知道小煜一直住在你那里……这次他也跟着一起回来吧”
　　“毕竟……哪里都没有家里好……“
　　“而且……玟莙想他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叮……叮”
　　侅剋知道不管怎么说都是养了快三十年的孩子，杨国正只是嘴硬心软，怎么会不要杨煜，只是那牛脾气，不会说软话，那一句他也想说不出口……
　　侅剋听到这一句，眼里含泪，重重的应了一声：
　　“嗯”
　　他们终于要回家了
　　整整八年，他都没有回过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