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妄想 少年思绪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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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洗干净之后，一张小脸还算白净。
但少年常年忍饥挨饿，一张小脸已经瘦脱了相，颧骨处更是红肿了一大片，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沈骏德只看了一眼，舌头便下意识抵到了后槽牙上，心里暗暗道了一句：丑家伙。
倒是没说出来，就怕这小屁孩和沈元元一样娇气，到时候哭了他可没耐心哄。
沈骏德把研磨好的草药轻柔地敷在少年的伤口处。
少年平躺在床上，半裸着身子，沈骏德手指碰到的地方不自觉地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身体更是忍不住绷起。
沈骏德只见少年身子一动一动的，害他把草药也敷的歪歪扭扭的。
啧，沈骏德眼神不善，啪地拍了一下少年浑身上下肉最多的地方，低声道：“老实点！”
少年的身体一下子绷直了，心里满是不敢置信和难以启齿地羞涩。
道长……道长竟然……
但沈骏德可没有少年那么细腻的心思，只觉得少年那处手感还挺好，看着瘦，还挺有弹性的。
见少年身子绷得更紧，沈骏德有些许不耐，但再一看这少年赤条条白斩鸡一样的身材，身上却遍布着深深浅浅的褐色疤痕和新鲜的鞭痕，心里刚起的那点火气便“哗”地一下被浇灭了。
啧，他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活了不知道几千年了，竟然和一个未成年小屁孩计较，要是被主神那家伙看见了，这会儿不知道在哪偷着乐呢。
可能是沈骏德迟迟没有动作，少年经过最开始的难堪，逐渐开始担心是自己哪里惹怒了道长，终于艰难地扭过头来偷偷看向沈骏德。
少年可能是扯到了伤口，面上强忍着痛意，又不忘去打量沈骏德的神情，眉眼间带着几分瑟缩和不安。
看着少年这副模样，沈骏德倒是乐了，他伸手扣在少年后脑勺上，强制着把他的脑袋转回原位，语气间带着几分调笑：“这么怕我？搞得像我强迫良家妇男似的。”
少年的心不知道是放了回去还是更沉了，他甚至不清楚这位道长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能感受到一开始他对他的排斥和疏离，现在却莫名感觉亲近了许多。
少年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妄想，只能暗暗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贪心。
少年尽量放松自己的身子，害怕惹道长生气，更怕道长再打他的屁股。
沈骏德吃软不吃硬，见少年这么乖巧，手底的动作愈发轻柔，还饶有闲情地和少年闲聊起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道长，我在家中行七，大家都叫我小七。”
“小七啊，”沈骏德把这不算名字的代号在心里过了一遍，只觉得他父母也挺能生，但还是确认道，“是同族第七？还是家中第七？”
小七听了这话，好像听懂了其中未尽的语意，圆润的脚趾头在沈骏德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蜷了蜷，才强忍羞涩道：“是家中行七。”
一时间沈骏德看小七眼神的都变了。
他想来是小七的父母又穷又能生，这才把小七抛弃了，现在他也是连一个沈元元都养不起了，又把他给捡回来，更是捉襟见肘，财政赤字。
小七也是惨啊。
沈骏德不知是哪里来的圣父心发作，不仅晚上熬粥的时候心一横多放了两把米，给小七端了浓稠的一碗，更在夜晚睡觉时，把唯一的床让给了沈元元和小七。
沈元元知道要和小七一起睡倒是开心的不得了，他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和师父睡在一起，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其他人在一张床上睡觉。就是哥哥的身上都是伤，他要小心点不能碰到哥哥。
沈元元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几乎贴到墙上，一双大眼睛偷偷看向小七，乐得眯成了一道缝。
沈骏德其实在躺到地铺上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开始后悔了，倒不是说床有多香，他在哪里睡其实无所谓，但那床明明是他的，他又为什么非要自讨苦吃？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真男人从不食言。
沈骏德瘫着脸逼自己接受现实。
但小七从发现沈骏德在房间里打地铺开始就有些焦躁，他没想到晚上他们几个竟然要睡在同一间屋子里。
小七下意识地感到有些不安。
当发现沈骏德不仅没有把他赶下床，还自己睡在了地铺上的时候，小七心里的不安更是逐渐放大。
小七在外漂泊多年，他不相信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对陌生人好，每一份免费馅饼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小七的脚趾紧紧抓起，又慢慢松开，心脏更是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犹豫了很久，小七还是不安地开口问道：“道长，要不还是我睡在地上吧。”
“你睡在地上？然后伤口发炎了让我替你收尸是吗？”沈骏德刚才从给少年擅自叠加的身世debuff里面醒过神来，还不太情愿睡在地上，但这会儿一听少年主动要求要睡地铺，却又恶狠狠地怼了回去。
床啊，不要怪我今天没有睡你。
要怪，只能怪少年实在是过分乖巧了。
是了，小七一直没问沈骏德是如何把他救下的，但想到那个人牙子的德性，小七就知道肯定不能善了，说不准他还是道长花高价从他手里买下来的。
想到这，小七的心逐渐落下一半，只要他还是有价值的就好，那样才不会被轻易抛弃。
小七躺在床上，还是有些疑虑，他早已不是什么纯洁无瑕的白纸，和一个正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共处一室，又想到敷药时那一个意想不到的巴掌，小七的脸有些发白。
沈骏德的位置正好把门给堵住了，万一他真的想做点什么，那他才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小七脑子里的思绪乱糟糟的，各种悲观的想法在脑袋里一遍又一遍的闪过。
他真的遇到善人了吗？
小七不知道。
但……
这位道长生的如此俊俏，应该不会想不开来强迫他吧？
小七把这些问题思来想去都没有结果，沈元元这个小光头倒是没心没肺地睡的挺快，才一会儿工夫就睡的打起了小呼噜，还自由自在地在床上翻滚了起来。
小七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防备正好被沈元元一胳膊打在了伤口上。
“嘶——”小七冷不丁倒吸了口凉气，看着睡的四仰八叉的沈元元，却束手无策。
他只得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往边上挪挪。
本来他便已经睡在了床边上，现在更是有小半张身子都悬空了。
但沈元元在睡梦中是有多大地占多大地，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当下，回报给小七的，就是又一肘子。
“嘶——”不知道沈元元为什么打的那么准，同一处伤口被连续击中两次，小七疼的面色苍白，额上隐隐要冒出冷汗。
他小心地挪着，侧卧在床边上，尽可能地原理沈元元，但只是徒劳。
这张床不大，一共就这么大地方，他再挪也挪不到哪去。
沈骏德睡的轻，在小七第一次吸冷气的时候便醒了，一直没出声默默围观小光头和小七的纷争。
他看着都替小七着急的慌，小光头都睡着了，也不会哭闹，那还不是任凭其他人搓圆揉扁嘛，这个家伙竟然一直躲，性子实在是软，像个包子一样。
眼看着少年再挪就要掉下去了，沈骏德终于开口道：“怎么？大晚上对我投怀送抱？”
少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却不敢动作，手更是扒在被子上一动不敢动。
“怎么还是这么怕我？我会吃了你吗？”
少年仍是不说话，只是把身体绷得更直，仿佛下一刻便会从床上弹起，接着破门而出。
沈骏德见状也不好意思再欺负他，起身从少年身上探过。
在那道伟岸的身影投在小七身上的那一刹那，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心跳再次开始加速，那逼人的压迫感甚至让他的脑子突然休克，无法正常思考。
但沈骏德什么都没对他做，只是将沈元元给抱开了，还贴心地解释了一句：“好了，这个闹人的小家伙不在了，你继续睡吧。”
小七眨了眨眼，不知心底是什么滋味，也许有劫后余生，也许有庆幸，也许还有那么一丝难堪和卑怯，也许都有。
他过了良久才平复好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这才敢慢慢转过身来看沈骏德。
小七身上的伤口遍布，动作间也不敢使力，就难免慢了一些。
等他看向沈骏德的时候，他已经把沈元元箍在怀里，好似已经睡着了。
从小七的角度看，只能看到被子中间一团中间隆起的黑影，隐隐约约有着轮廓。
小七一直悬着的心在此刻终于落下了，他都在担心什么？小娃娃还在屋里，道长怎么可能会当着小娃娃的面对他做些什么。
再者，他又有什么资本？
道长是图他长得丑，还是图他身上脏？
一切只是他自己的妄想罢了。
小七想到自己洗完脸后从道长眼中看到的那明晃晃的嫌弃，他突然明白——
丑人多作怪。
小七自嘲一声，终于放下最后一丝戒备。
难道还有比过去更糟糕的处境了吗？
和从前相比，在道观的这半天简直就是天堂，他又在矫情什么？
只要能活下去，哪怕是出卖自己，也在所不惜。
毕竟，他已经一无所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妄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