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白粥 虽然只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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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沈骏德在心里轻叹一声，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把少年再给扔了。
只是——
这少年的伤倒是有些麻烦。
沈骏德带着少年和沈元元回了道观，暂且把少年安置在道观里唯一的床上。
少年身上的鞭痕没有处理，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红色的皮肉交错向外翻，肿胀异常，看起来十分恐怖。
沈骏德直接上手简单粗暴地把少年身上的衣服给扒了。
才刚扒完衣服，那边沈元元就开始委屈地喊道：“师父，我饿。”。
沈骏德瞥了他一眼，“不是早上才吃过肉汤吗？”
“但是……但是……”沈元元绞尽脑汁得想着理由，“但是现在已经晌午了啊。”
沈元元捧起自己圆鼓鼓的肚子给沈骏德看：“师父，肚肚已经饿扁啦。”
沈骏德配合的看了一眼，倒是没看出来哪里扁了，明明鼓的像是七八月的西瓜一样，马上就熟了。
“真是欠了你了。”沈骏德看了一眼少年，只能起身去给沈元元做饭。
本来说是要买点小菜，但最后沈骏德拖着少年不方便活动，现在道观里就只有去粮铺买的一小袋米。
不过正好一会儿少年醒来也吃不得什么油腻的东西，沈骏德熬点粥，正好省了再重新给少年单独做饭的工夫。
至于让沈元元吃白粥，沈骏德可一点都不亏心，这小光头想吃米都想疯了，天天吵着要出去化缘，今天正好让他吃个够。
沈骏德煮完粥就先让沈元元吃了，剩下的则都在陶罐里温着。
等吃完饭，沈骏德打算到后山去采点药，要不然按照少年这伤势，可能活不过今晚。
临走前沈骏德突然良心上线：“元儿，你要不要和为师一起上山采药？”
沈元元眨眨眼，看看床上的少年，犹豫后还是说道：“我……我陪着哥哥。”
想来少年一副病殃殃的样子，就算醒来也不能把小光头怎么样，沈骏德也没有再多说，只道：“一会儿人醒了，就让他喝点粥。”
“好。”沈元元坐在一个树墩做的小板凳上，乖巧的不得了。
等沈骏德走后，沈元元就拿小手撑着小胖脸，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床上的少年。
过了一会儿，少年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沈元元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试探地走到床边，探头探脑地去看少年。
虽然沈元元经常随原身出去化缘，但在这道观里，他还是第一次见除了师父以外的其他人，这会儿正好奇的不得了。
师父临走前让他看着少年什么时候醒，但沈元元毕竟还是小孩子，看了一会儿就有些无聊了，想要到外面去玩。
哥哥怎么这么能睡啊？沈元元嘟起嘴，略微不满地戳了戳少年的脸颊。
少年仿佛感受到沈元元的动作，睫毛轻轻地动了动。
沈元元顿时眼睛一亮，又上手戳了戳，就见少年的睫毛又跟着动了动。
沈元元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每隔几秒就戳一下少年的脸颊，看少年的睫毛不停地动呀动。
“咯咯咯。”沈元元快活极了，一时忘乎所以，趴在少年身上戳他。
少年在模糊中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脸上更是传来一阵难以忽视的痛感。
沈元元不知玩了多久，少年的睫毛不停地闪着，频率越来越剧烈。
沈元元屏住了呼吸仔细盯着。
终于，少年的眼睛慢慢睁开，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眸子。
在短暂的失焦后，少年冷不丁对上一双人眼，心中一窒，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沈元元看见少年醒了倒是一脸开心，傻乎乎地露出一口小白牙，还自来熟地抱怨道：“哥哥你终于醒了。”
少年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没有轻举妄动，看着沈元元眼中暗含防备，一言未发。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啊？”沈元元歪着头看向少年，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不尴尬，自问自答道，“哥哥应该是饿了。”
说着，沈元元挣扎着下了床，蹭蹭蹭几步就跑到了厨房，摇摇晃晃地端来一碗粥。
“哥哥，吃。”沈元元把粥递给少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样。
少年缓过了最开始的茫然，终于想起沈元元是谁。
原本带着这个小娃娃的还有一个道长，现在不知道那位道长在何处。
少年本以为他今天在劫难逃，但没想到竟然绝处逢生，那个心肠冷硬的道长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看着沈元元手里的那碗粥，少年眼中有些许犹豫。
少年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吃上一顿热饭了，更何况是一碗喷香的白粥。
看见那碗粥的瞬间，少年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胃里的饥饿更是在疯狂地叫嚣着。
但少年留意到小娃娃嘴边干涸的白米粒，显然这粥是小娃娃和道长做来给他们自己吃的饭。
现在那位道长未曾露面，这房里只有小娃娃一人在，少年一时拿不准小娃娃给他端粥是否经过了道长允许。
少年到没有好心到怕自己吃了道长的口粮，害他们没有饭吃，但他初来乍到，身上又伤痕累累，实在是再经不起颠沛流离。
那道长显然不是好相与的，少年就怕他才出狼窝，又入虎口，触怒了那位道长，再凭白多受欺辱。
见少年迟迟没有动静，沈元元觉得自己的手都要累酸了，又催促道：“哥哥，快，元儿要坚持……坚持不住啦！”
怕小娃娃把这么好的白粥打翻在地，少年赶紧接住他手里盛粥的海碗。
“这……这真的是给我吃的吗？”少年几番犹豫，还是问了一句。虽然这样问着，少年的手指却紧紧地攥着碗的边缘，指尖微微发白。
但沈元元显然没有听懂，一脸懵懂地看着他，回答也驴唇不对马嘴，“饿了就要吃饭饭啊，哥哥你饿吗？”
少年没有再说话，唇角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不管以后怎么样，起码现在他还有一碗粥喝。
长时间没有进食，少年胃里火烧火燎的，一直叫嚣着直接把这碗粥直接灌入腹中。
但少年端着粥，极珍惜的，一口一口地抿着，仔细地品尝着这碗粥的滋味。
虽然这碗粥只是简简单单的、没有味道的白粥，但少年吃出了米的醇香和内心无比的满足。
把粥喝完，少年又小心翼翼地把碗底的米粒舔干净，终于露出一抹餍足。
沈元元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少年喝粥，看着大哥哥喝的这么香，他不禁也舔了舔自己的唇角，偷偷咽了下口水。
见大哥哥喝完了，他赶紧问道：“哥哥，你……你还吃吗？”
少年手一顿，眼睛悄悄眨了几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试探地问道：“还有吗？”
见沈元元摇头，少年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
但沈元元很快说道：“我让师父煮多多的粥，我们一起吃。”
听着沈元元稚嫩的话语，少年一想到那个场景，就忍不住舔了舔唇角，回味着刚才白粥的滋味，有些意犹未尽。
但是他能感觉到那位道长不是什么烂好心的人，他连前路都仍是一片未知与黑暗，自然不敢奢求过多。
少年看着沈元元，突然认真地低声道：“谢谢你。”
沈元元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一会儿，好像感受到他的心意，嘻嘻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沈骏德采药回来，随口喊了一声，“元儿。”
听到沈骏德的声音，沈元元眼睛一亮，几乎是飞奔出去，“师父！”
沈骏德把背篓放下，下意识把冲过来的小炮仗抱个满怀。
“啧，这么重，偷喝给那人留的粥了吗？”沈骏德掐了一把小光头的肥脸蛋。
沈元元不满地撅起嘴，大声反驳道：“我没有，都给哥哥喝了！但是……但是师父……”
小娃娃又结巴起来，沈骏德抱着他往屋里走，一边催他，“但是什么？”
“师父，我又饿了。”
小光头终于把话说全，差点让沈骏德脚下一个趔趄，把他给甩出去。
这小家伙是饭桶吗？一天天不是化缘，就是饿了。
沈元元敏锐地感知到师父的心情似乎不那么美丽，立刻撒娇般抱上沈骏德的脖子，“师父，想吃……想吃饭饭。”
沈骏德毫无底线地屈服了，“等给那人上完药，为师便给你做饭。”
“师父最好了~”沈元元欢呼一声，随后露出脑袋扭头看向少年。
少年见那位道长回来了，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虽然很快意识到不对，但呼吸间还是带着谨慎，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被角，抓出一片褶皱来。
沈骏德对少年的态度算不上冷漠，但也说不上热切，只是通知他：“你的伤口不能再拖下去了，我采了一些草药，一会儿给你敷上。”
少年见沈骏德没有其他动作，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谢谢道长。”
沈骏德微微颔首应下。
沈骏德先烧了一锅热水，又处理好草药，才回来给少年处理伤口。
少年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尤其是一张小脸，除了那双眼睛，根本没法见人。
沈骏德先让少年把自己的脸和手洗干净，才用水避开伤口给少年擦了身上脏污严重的地方。
不然万一他才刚把少年的伤口处理好，就又被感染发炎了，这年头还没有青霉素，到时候才是欲哭无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白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