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画像》觅丫

98、98. 当地警察的

　　此刻的蒲熠星，其实远在百十公里外的纽约港。他们顺着段氏集团的线索往下查，查到了段氏集团芬太尼药品走私的大致路径。从中国直接出口到美国的商品都要经过严格的通关程序，就算走私也有很大的风险。段氏集团另辟蹊径，先将药品走私到管制宽松的墨西哥，再通过美墨之间优惠的贸易政策将芬太尼药品伪装成墨西哥商品快速入关。

　　蒲熠星和其他几个“黄雀”特别行动的干警们蹲守在港口附近，还有些当地支援的警察。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伪装成墨西哥商品的芬太尼药物就会入港，他们需要当场抓住前来接应的段氏集团人员，并在商品中搜查出芬太尼类的非法走私药物。

　　蒲熠星放下手机，坐在港口边的堤坝上，面前的纽约港是东海岸最为繁忙，年吞吐量最大的海港。即使是深夜时分，也能见到数百艘巨型货轮停靠在哈德逊河河口周边，映衬着船上星星点点的灯光。

　　周峻纬走过来，坐到他身边，给他递了支烟。蒲熠星无声地接过，抽了两口，烟圈扩散到半空，被海风吹走了。

　　“电话打通了？”周峻纬道。

　　蒲熠星“嗯”了一声，面色却不见好转。

　　“看你刚才急成那个样子，还以为文韬出了什么事。既然打通了，说明他现在很安全，你别想多了。”

　　“他现在虽然暂时安全，但肯定有事瞒着我。要不是这个任务，我根本不可能放任他脱离我的视线。”蒲熠星面色阴郁，狠吸了两口烟，远处停泊的远洋航轮放出一两声低低的鸣叫。

　　周峻纬扑哧一声笑出来：“阿蒲，你这话听着怎么跟小说里的霸道总裁似的？文韬是你的恋人，不是你的囚犯。”

　　“就因为是恋人我才不能忍受他对我有隐瞒。”蒲熠星狠狠掐灭了烟头，“换了你，要是齐思钧有东西瞒着你，你能忍？”

　　周峻纬仰头望着天，满天的星星在纽约的夜景下显得有些黯淡。他轻声道：“其实，他有很多事情瞒着我。比如，他第一次喜欢的人到底和他做过些什么，他上一段感情中受过什么样的伤，他和他父亲紧张的关系到了什么地步。这些他从来没有告诉我，都是我在只言片语中揣测的。”

　　“你就没当面问过他？”

　　“问了又有什么意义呢？”周峻纬向后仰着，躺在斜面的堤坝上，“如果他真的信任我，在合适的时间自然会告诉我，如果还没到那个信任度，就算我当面问他，他也未必告诉我实话。”

　　“哼。”蒲熠星嘟囔，“他都答应我和我谈恋爱了，凭什么不告诉我实话？”

　　周峻纬望着这个在刑侦一线叱咤风云，但在感情上完全是个小白的多年好友，笑着摇摇头：“成年人的感情世界，彼此留一点余地不好吗？如果你真的心诚，总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没到之前，何必强求？”

　　“我非要强求！”蒲熠星站起身，面向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风吹着他的刘海，“你不用和我说那些成年人恋爱的弯弯绕，我不想听，也不想遵守。两个人在一起，如果连坦诚都做不到，干嘛在一起？如果他不愿意说，或者不说实话，我可以一直问他，一直到他说实话为止。有什么难的？就是犯罪嫌疑人，审个三天，也能问出实话！”

　　周峻纬怔了怔，一开始想笑，但到最后竟是感动更多。成年人的世界，谁都有过去，都有自己的保护壳，如果万事都留着三分余地，久而久之，可能再也无人去在乎保护壳下真正的自己。蒲熠星的法子，虽然笨拙，甚至带着强求的尖锐，可是没有这份尖锐，又如何能打破成年人的层层防线，去面对真正的彼此？

　　周峻纬尚在怔神，二人的手机同时收到一条对内消息：“目标出现，全体就位！”

　　蒲熠星和周峻纬马上赶到约定位置。夜幕中，一艘中小型货轮缓缓驶入港口。现在是凌晨时分，这艘货轮毫不起眼，如同黑夜中的鬼魅缓缓靠近港口。

　　货轮上印着西语字符，船员的也多是墨西哥人。到港的货轮都提前办好了报港流程，明确了送来的货物的种类、数量等。蒲熠星他们提前查过，这批货物报的是药品原料。

　　港口的工作人员按照惯例验舱查看。深夜时分，值班的工作人员面露疲色，集装箱内大包小包的化学制品码放整齐，工作人员随机抽取一些样品作为跟踪调查。货轮中走出一个亚洲脸的男人，正拿着一叠资料和港口的工作人员交涉，应该就是段氏集团的人，跟着押船的。

　　“黄雀”特别行动的干警们潜伏在附近，蹲守了大半天，有个干警仔细看着值班的工作人员仔细的检查流程，面露疑色：“我仔细看过了，工作人员开箱看了每个集装箱，会不会这艘货轮里没有芬太尼？”

　　“不会。”蒲熠星断言，“根据线人胡万的证词，前几天他买药的时候毒|贩提过余量不多了，马上就会有补货。而段氏集团这一个月内只有这一艘货轮报港，应该错不了。”

　　“蒲队，检查完毕要封舱了。”

　　“行动！”蒲熠星一声令下，从四面跳出的“黄雀”特别行动的干警以及来支援的本地警员一下子将港口包围住。

　　“不准动！”“警察！”在一阵此起彼伏的警告声中，港口的工作人员和船员一个个双手举过头顶。

　　“我们需要对你们的货物进行全面检查。”周峻纬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货轮上的那个亚洲脸的男人双手抱头走过来，赶紧解释道：“警官，我们船上的东西都是合法上报的。”

　　周峻纬听出他的英语带着中文口音，还有些磕绊，直接用中文道：“母语是中文就说中文吧。”

　　“啊？”那人神情一紧。

　　“别紧张，我们几个也是华人，最近恰好过来轮岗支援的，看你像个中国人。都说老乡碰老乡，两眼泪汪汪，我们都是例行抽查，你不要紧张。”周峻纬笑容和煦地寒暄，三言两语打消了那人的紧张。

　　“这批货是你在负责？你是？”周峻纬礼貌地问。

　　“哦，我是段氏集团北美分部采购部门的贺胜，叫我Peter也行。这批货是我们公司在墨西哥采购的药品原料，都上报过了，刚才港口的工作人员也抽检了样品了。”贺胜好脾气地解释。

　　“抽检？”蒲熠星眉毛一竖，“我们就是来抽检的，既然抽到你们，自然是全舱全检。都让开，开舱检查！”

　　蒲熠星一开口就气势摄人，跟刚才周峻纬的态度判若两人，贺胜靠近了点周峻纬，用商量的语气道：“警官，这批货我们要得挺急的，天亮就等着开工，司机已经在港口外等着了，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每次抽检都是严格按照规范来的，不会有问题的。全检就不用了吧？”贺胜掏出口袋里的烟盒，拿出一支烟递给周峻纬。

　　周峻纬笑着摇了摇头：“我不吸烟。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不过我们抽检是按靠港的货轮编号来的，不能随意更改。你放心，只要船上的货没问题，很快就会放行。”

　　“你们几个，不准碰船舱的东西！”蒲熠星叫住想要一起动手开舱的墨西哥船员，“统一由我们检查。”

　　“量太大了些吧。警官，我们之前从来没碰到过警方的抽检，看你们人不多才主动帮忙的。”贺胜陪笑道。

　　“不用！”蒲熠星铁面无私，我们有的是时间，等得起。你们几个，站成一排靠后！不要接近船舱。”蒲熠星用英语向墨西哥船员发出指令。

　　几个被晒得黝黑的壮实的船员用西语嘟囔了几句，想必不是好话。蒲熠星没有和他们计较，装作一心开舱查验货品，眼角却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在蒲熠星转身的时候，贺胜和港口的一个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下眼神。周峻纬装作不经意走到蒲熠星身边，低声道：“有情况。”

　　蒲熠星低低道：“看见了，怪不得港口抽检一直没问题，当地警察的水平不行啊。”

　　怪不得段氏集团之前每次运抵的货品都没有问题，港口一般都是实行抽检，只要保证抽检到的货品和报港单上的一致，就可以顺利过关。而要达到这一点不难，和港口的工作人员串通就可以了。纽约港的工作人员并非政|府人员，而是外包给了第三方的公司，这样一来，段氏集团想要贿赂他们就容易多了。之前美国警方也不是没有查过港口，但是有工作人员的包庇，想必很难查出端倪。

　　就在蒲熠星开舱门的一瞬间，几条黑影绕着船舱朝后面快速移动，在夜色的笼罩下，几个人走得悄无声息。

　　“峻纬，过来搭一把手！”蒲熠星高声叫道。

　　周峻纬应声而来，蒲熠星轻声道：“紧盯着那几个人，我一下去他们估计就有动作，别打草惊蛇。”

　　“好，你放心。”周峻纬和蒲熠星合力拉开舱门，对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