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画像》觅丫

61、61. 案发

　　跟母亲摊了牌的蒲熠星这一晚睡得格外踏实，谁知第二天一早还没到6点，蒲熠星就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蒲熠星有点不情愿地接起手机，是值班的队员。

　　“蒲队，城东大学城出了杀人案。”

　　一听到案件，蒲熠星的睡意一扫而光，赶紧坐起来问道：“受害人是谁？现场怎么样？”

　　“受害人是航空航天大学的一个大学女老师，被害时间应该是凌晨，尸体是凌晨来工作的清洁工发现的，从现场情况看，被害者死前很可能遭遇过性侵。”

　　“女老师？有没有受害者姓名？”蒲熠星心里笼罩起一片阴云，昨晚吴可开车离开的画面此刻在他脑海中无比清晰。

　　“让我看看……接案的分局有记录。”值班的队员似乎在翻找资料，蒲熠星只觉得度秒如年，过了好一会儿，值班的队员终于道：“找到了，受害人的身份证就在包里，受害人叫吴可，口天吴，可爱的可，28岁。”

　　蒲熠星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吴可，怎么会是吴可？昨天晚上刚刚见过面，怎么短短几个小时就出事了？

　　“蒲队，东城分局的同事已经去现场了，我们怎么安排？”电话里值班的同时等了许久不见蒲熠星说话，问了一句。

　　蒲熠星感到耳边还在嗡嗡作响，像是一阵阵耳鸣，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队员说了什么：“你通知一组马上出勤，我来联系刑科所出痕检和法医。”

　　“是，蒲队！”

　　放下电话的蒲熠星仍然觉得头脑一片空白，他试着梳理了一下时间线，昨晚他送吴可上车大概是晚上8点半左右，从他家到大学城大概是半个小时的车程，那吴可大概9点就到了学校。9点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窗外已经有了一丝天光。

　　蒲熠星再次拿起手机，通知周峻纬带着痕检去现场，自己则从零食架上拿了几个面包直奔车库，车子一开就用车载蓝牙电话打到郭文韬那里：“我十分钟后到你楼下，出了人命案子，要出现场。”

　　电话那边的郭文韬懵懵地回了一句“好”，像是还没睡醒。不过，十分钟后蒲熠星到郭文韬楼下的时候郭文韬已经穿戴整齐，精神如常。他像往常一样坐在副车驾，蒲熠星从后车座捞了两个面包塞进郭文韬怀里：“垫垫饥。”

　　郭文韬撕开一个面包包装袋，是一个普通的菠萝包，郭文韬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是什么案子？”

　　蒲熠星从后视镜看到郭文韬鼓着腮帮子吃面包，样子还有点可爱，可一想到案子，又觉得堵得慌：“杀人案，受害者是航空航天大学的女老师，死前可能遭遇过性侵。”

　　“性侵加谋杀？会不会是那个变装色狼干的？”郭文韬脱口而出，又随即摇了摇头，“不对啊，东城区不是他的作案地区，他一般在市区和西城区交界的地方活跃。”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其实，受害人我认识，我们昨晚还见过。”蒲熠星闷闷道。

　　郭文韬瞪圆了眼睛，转向蒲熠星，有点不解道：“蒲队，你这种情况需要遵守回避原则吗？”

　　所谓回避原则，就是案件当事人和刑侦人员有亲属关系或利害关系的时候理应退出侦查工作。蒲熠星道：“要不要回避等我们进一步了解了情况再说。你就不想问一下受害人是谁吗？”

　　“啊？”郭文韬小声惊讶了一下，从刚才蒲熠星给他的信息看，他更关注的是蒲熠星昨晚见过受害人这个点，从某种意义上说，蒲熠星也应该列为犯罪嫌疑人。至于受害者是谁，他反而没那么在意。

　　见郭文韬一副懵懂无知的反应，蒲熠星觉得又好笑又有点小小的失望。他踩下刹车等红灯，一边不经意道：“我昨晚见了一个姑娘，你都不好奇一下是谁？”

　　早已打定主意对上司的私事采取三不原则的郭文韬赶紧摇头，但转念一想，这可能是上司试探他的破案思路，于是又犹豫地点了点头：“呃，既然和案情相关，我当然好奇。”

　　蒲熠星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

　　郭文韬眼观鼻鼻观心地闭了嘴，默默吃面包。蒲熠星一路高速开到大学城的案发地，位于航空航天大学西北角的停车场。下车前，蒲熠星轻叹道：“死者你见过的，在希尔顿旋转餐厅，我曾经的相亲对象。”他说完就开了车门扬长而去。

　　郭文韬在原地愣了几秒，原来死者竟然是蒲队的相亲对象！怪不得他一路情绪都怪怪的，上次蒲队说过跟那个姑娘没什么发展的想法，之后也不会再见面，可昨天不是还见了吗？可见蒲队和这个姑娘还是有些交集的，身边有交集的姑娘遭此横祸，无论是谁心里都不好受吧。

　　郭文韬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那边已经围了一圈的人，周围都拉起了警戒线。守着警戒线的是东城分局的刑警，一看他就道：“是郭顾问吗？蒲队让你进去。”

　　郭文韬点点头，往前走了走。尸体是一个年轻女性，背靠着一辆特斯拉Model电动节能轿车。死者上衣完整，西装裤却已经褪下来拉到小腿处，周峻纬正蹲着检查，过了半晌，他起身从队员那里拿了块白布遮住了尸体的下|身。

　　“怎么样？死因是什么？”蒲熠星问。

　　“颈部有勒痕，应该是被掐死的。”

　　“有没有性侵痕迹？”

　　“有。但性侵的程度以及有没有留下凶手的DNA信息需要带回去检验。”

　　蒲熠星脸色不善：“所以是奸|杀案。”

　　周峻纬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蒲熠星低声咒骂了一句，脸色黑得像锅灰：“安排你的人痕检，我去摸排相关人员。”蒲熠星吩咐完就带了一组的队员在一边布置任务去了。

　　郭文韬没跟着去，留在原地看现场，被周峻纬瞥到，笑了笑问：“怎么不跟着你们蒲队？”

　　“我想先看看现场。”郭文韬左右看了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周所，国内刑侦这一块的回避原则是怎样的？”

　　“嗯？怎么想起问这个？”

　　“我有点担心蒲队。”

　　“这话怎么说？”

　　“蒲队，他认识这个死者。”

　　正在干活的周峻纬一下子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转向郭文韬：“你怎么知道？”

　　“他自己说的。”

　　“我靠！”周峻纬暗骂一声，对着蒲熠星的方向喝道，“蒲熠星！你给我过来！”

　　那边刑侦队的人都诧异地看过来，蒲熠星转了转头，眉头紧锁，掏出手机发了个信息。

　　周峻纬的手机“叮”的响起，蒲熠星的微信：什么事？

　　周峻纬没心思打字，按了语音吼道：“你怎么回事？回避原则都忘了？”

　　蒲熠星没有点开语音，按了转文字，看到周峻纬的信息，眯了眯眼，隔着人群看了一眼郭文韬，又打下一行字：我有分寸，不会直接接触相关人员，只是布置任务。回去开完案情分析会让姚局决定我要不要介入。

　　周峻纬看到蒲熠星的回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没有失去理智。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看了看郭文韬道：“你们蒲队什么都好，就是一碰到这种恶性案件就容易奋不顾身。有你在他身边提醒着，挺好的。”

　　郭文韬沉默了一会儿道：“周所，我其实挺希望蒲队能亲手办这个案子。换位想一下，如果是我认识的人突遭不测，还是这么……这么恶劣的方式，我也很想亲自把那个罪犯揪出来。”后面一句话郭文韬没敢说出口：如果没法用法律的方式裁决罪犯，也一定要找到让他付出代价的方式。

　　周峻纬严肃道：“文韬，法律是每个人行为的底线，身为刑侦司法人员，万万不可突破法律的底线。”

　　郭文韬低了低头，眼睑下垂，点了点头。周峻纬又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看似乖顺的外表下其实内心未必真的认同，就好像一汪安静的湖水下早已波涛汹涌。他又想起上次郭文韬在银汤温泉会所的所作所为，心里暗想：靠，郭文韬这小子搞不好是个跟蒲熠星一样的硬骨头，真到了绝境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怪不得蒲熠星喜欢郭文韬，这两个人，真是，啧啧……

　　蒲熠星收队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他手下的人已经完成了在航空航天大学的第一轮人员摸排。他把郭文韬叫上车，一路上气压低得可怕。

　　“刚才为什么不跟着我？还跑到周峻纬那里去告密。”蒲熠星直视前方，看也不看他。

　　郭文韬没有争辩，他的行为在蒲熠星眼里确实算得上“告密”。他没有马上回应这个点，而是用不大的声音道：“我导师跟我说过一个case，当年他参与过的一起凶杀案，负责的警督隐瞒了和被害人曾经是恋人的事实，被告律师抓住这个漏洞，在法庭上指控他误导性审讯，口供作废，最后嫌疑人因为证据不足当庭释放。”

　　蒲熠星万万没想到他引经据典了这么个case，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良久，他收回了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路：“第一，我和死者不是恋人，这一点我希望这是我跟你之间的最后一次澄清。第二，无论如何，我是你领导，你应该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