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画像》觅丫

57、57. 报案人

　　第二天蒲熠星一到局里，就接到分局电话，有个女孩来报案，自称被变装色狼性|侵过。

　　蒲熠星瞬间来了精神，终于出现真正有价值的报案者了！昨天整理的那些多是跟踪尾随，报案也语焉不详，很多是因为齐思钧那期节目播出之后疑神疑鬼，甚至不乏蹭热度的，现在终于出现了一个真正的受害者。

　　“安抚好报案人，赶紧带到市局来。”蒲熠星吩咐。

　　分局刑警答应着，半小时后就把报案人带来了。

　　休息室中，分局的女警陪着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孩子，牛仔裤，短款羽绒服，打扮很朴素。

　　“警察同志，为什么要来这里？我……我想回去了。”

　　“别担心。”女警安慰着，“你的案子我们很重视，所以才来的市局。你别怕，把刚才告诉我们的再和市局的蒲队说一遍。蒲队是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一定能抓到欺负你的人。”

　　女孩胆怯地看了看蒲熠星，蒲熠星身上的威势却吓得她往后缩了缩。

　　郭文韬此刻推门进来，给女警和报案人各倒了一杯热水，女孩的目光在郭文韬身上转悠了一下。郭文韬今天穿了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薄羊毛衫，戴着眼镜，完全不像个警察，反而像个高校的年轻老师。

　　蒲熠星想了想，对着郭文韬道：“你来，我录音。”又对着女警道，“你在这儿陪她一下。”

　　郭文韬有点诧异，蒲熠星把给他一个本子，上面写了几个问题提纲。蒲熠星低声嘱咐了一句：“她好像有点怕我，你来。就跟聊天一样，别紧张，我在呢。”

　　算起来这算是郭文韬第二次接触审讯，上一次面对的赵力比这次棘手多了。郭文韬轻轻吸了一口气，很快扫了一眼提纲，坐下道：“你叫什么名字？”

　　郭文韬的声音很低缓，没有什么攻击性。女孩轻声说了句：“谢晓芹，破晓的晓，西芹的芹。”

　　“你今年多大？”

　　“十八。”

　　“十八，还是学生吧？”

　　“嗯……算是吧。”谢晓芹很轻地应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郭文韬迅速思索，十八岁应该是高中三年级或者是大学一年级，M城这里的大学只有航空航天大学一所，是国家重点大学，如果她是航空航天大学的大学生，理应很自豪，不会说“算是吧”，如果是高中生，现在应该是高三最繁忙的备考阶段，不太像这个女孩现在的状态。他转过头凑着蒲熠星耳边轻声问了一句：“市区和西城区有职高吗？”

　　蒲熠星只觉得耳廓一热，心跳就漏了一拍，下一秒才听清郭文韬问的是什么，脱口道：“你是西城职高的学生？”

　　谢晓芹惊讶地抬起脸：“你们怎么知道？”

　　蒲熠星和郭文韬相视一眼，职高的学生在社会上常常不受重视，也难怪谢晓芹会说“算是吧”。

　　“我们是警察，就是比别人多知道一些。”郭文韬循循善诱，“你既然还是学生，平时应该都在学校，案发的时候出了什么事？”

　　谢晓芹轻声道：“我们学校最后一年是实习。我现在在城郊的一间玻璃加工厂实习做工。玻璃加工厂的机器一旦开了就不能停，否则原料凝固后会堵塞设备。我们都是三班倒的，出事那天是3月12号，我是中班，下午4点上到晚上12点的班，下班以后只能乘夜班的301公交车回来。我那天下班耽误了点时间，没赶上常乘的那班车，多等了好一会儿，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快1点了。”

　　“你是在哪里下的车？”

　　“新街桥。”

　　都不用郭文韬给眼神，那边蒲熠星已经拿出手机翻出地图圈出了这个车站。这个车站位于西城区和城郊的交界处。西城区因为街道老旧狭窄，通的公交车不多，夜间更是稀少。301公交车经过新街桥后就会直接往市区方向开。而从地图上看，新街桥确实在变装色狼活跃的区域内。

　　“你家住在新街桥附近？”郭文韬看了一眼蒲熠星的地图问。

　　“步行大概20分钟。我和我爸妈一起住，租的房子，在平安新村。”

　　平安新村是西城区的老新村，房型老旧，租金便宜，住的都是外地来打工的人。郭文韬不了解，蒲熠星却插口道：“你父母是外地来打工的？他们知道你的事吗？”

　　谢晓芹一瞬间变了脸色，拼命摇头：“我爸妈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别告诉他们？求求你们了！”

　　女警柔声安慰她，谢晓芹却好像还是很焦虑。郭文韬道：“晓芹，你已经年满十八岁了，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告诉你的父母。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不会做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事。”郭文韬在国外长大，对于成年人拥有完全刑事权的概念根深蒂固。蒲熠星瞟了他一眼，如果是他来询问，他肯定不会这么说，但郭文韬的话好像让谢晓芹的紧张缓解了不少，谢晓芹点了点头，向郭文韬头来感激的目光。

　　郭文韬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继续问道：“所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晓芹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我下车的时候已经快凌晨1点了，平时我都是走路回家，那天晚了，我就想找辆共享单车骑回去。我在车站没找到，就在附近到处看了看。我好不容易找到一辆共享单车，就看到旁边有个女人一直看着我。那时天很晚了，周围都没人，我心里有点害怕，赶紧扫码开锁就想走，结果那个女人突然走过来，抓住了自行车车把，把我拽到了旁边的小巷。我吓得不得了，想喊都喊不出声音，整个人都在抖……”谢晓芹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微颤，刚才的紧张状态又回来了。

　　郭文韬也不逼问，把桌上的水往她那儿挪了挪道：“先喝点水吧，蒲队，架子上那个巧克力拿两块过来。”

　　谢晓芹喝了口水，郭文韬把蒲熠星递过来的巧克力给她，谢晓芹吃了一块，面色像是好些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郭文韬道，“你想说多少说多少，不要勉强自己，不过，多提供给我们一些信息，有助于我们早日破案。”

　　谢晓芹点了点头道：“那个人把我拽进旁边的巷子，自行车压在我脚上，我动不了。那人就开始扯我的裤子，我觉得很害怕，不知道这个女人想做什么……后来……后来我觉得很冷，然后那个人压|上来，我觉得很疼……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呜……”

　　谢晓芹啜泣起来，女警赶紧拿了纸巾给她，一边跟蒲熠星解释：“谢晓芹在分局报警的时候也就说了这些，孩子还小，可能还不太懂。”

　　如果完全不懂就不会来报警了。郭文韬想了想道：“你是不是一直以为那个人是女人，所以整件事情有点没想明白？后来看了《聚焦M城》的节目才想明白的？”

　　谢晓芹本来只是小声啜泣，一听这话泪如泉涌，拼命点头，一边哭泣道：“我本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妈说过，在外面让我小心，别被男人欺负了，可那个人是女人……呜呜呜。”

　　果真如此，和之前他们的推测一致！因为犯罪嫌疑人穿了女装实施强|奸罪，给涉世未深的受害人带来了极大的混乱和心理冲击，导致受害人不敢报警。

　　郭文韬轻声安慰：“别怕，尽早去医院做个检查。这件事不要再去想了，都过去了，我们会把那个罪犯抓住的。”

　　谢晓芹无声地点了点头。

　　“你能不能想起那个人的长相或衣服？”

　　谢晓芹咬了咬嘴唇：“那个人是长头发，穿的是长到小腿的深色连衣裙，很宽松。长相……就跟那期节目里画的差不多。”

　　“你被侵犯那天穿的衣服还在吗？有没有洗过？”

　　“我的衣服……我的衣服……”女孩说话的声音原来越小。

　　蒲熠星当机立断，示意了一下那个女警：“这个问题你们女同志来问吧，我们在外面等。”他带着郭文韬走出休息室。

　　一出来，蒲熠星就道：“有戏。”

　　“你怎么知道？”郭文韬诧异。

　　“衣服要是扔了或洗了，她刚才就该说了。那么扭扭捏捏的，说不定有突破。”蒲熠星一脸自信。

　　“蒲队很擅长把握年轻女性的心理啊，看来没少跟她们接触。”郭文韬由衷赞叹。

　　“没……我没有。”蒲熠星赶紧否认，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虚，“没什么接触，都是审问出来的经验。”

　　郭文韬一脸疑惑：“我说的就是审问经验啊，蒲队想的是什么？”

　　蒲熠星无语，轻咳两声转移话题。

　　10分钟后，女警那里问出了重大突破，谢晓芹被侵犯时所穿的内裤因为怕被家人觉察出异常，一直被她藏在房间里，上面很可能有犯罪嫌疑人的DNA信息！

　　“赶紧安排痕检取证！”蒲熠星兴奋道。

　　“哎，蒲队。”郭文韬叫住他，“我们等谢晓芹父母不在家的时候去取证吧。”

　　蒲熠星想了想刚才谢晓芹不愿让父母知道的反应，点头道：“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