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不似》瑞玖

1、忆 天色渐

　　天色渐暗下去，戏院门口的红灯笼亮起来了，今晚的水牌子似乎比往常的更大，人也更多，门口吵吵嚷嚷的，锣鼓，三弦，二胡什么的，慢慢的，响起来，是那个名角儿要登台了罢。
　　鼓点密起来了，咚咚咚得响，有那么一瞬，戏院忽的静下来，然后一阵震天般的掌声，隐约可以听见几位世家小姐未及时止住的尖叫。鼓点慢下来。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 ，晓来谁染霜林醉—— ”戏台上的人秀口一张，缓缓道来，声音柔柔的，如山间溪水千回百转，如酒入愁肠，划破夜色，直入灵魂。灯火人影间，我仿佛看到了翻飞的水袖。
　　“姑娘，戏已开场，不进去吗？”
　　门口的小厮试探般的开口。
　　“等人。”
　　我向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那姑娘的朋友可真是...”
　　小厮替我不忿。
　　我笑了，向戏台上看去。
　　“我要等的人，已经到了。”
　　我回头，将两张票塞到身旁带着孩子的老妇人手中。
　　“大娘，看你带着小姑娘张望好久了，这两张票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紧了紧头上的红丝绒发绳，又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这...这怎么使得？”
　　那老妇人好似有些慌乱。
　　“没什么的，放着也是浪费这一出好戏。”
　　“那...”那老妇人还想再说些什么。
　　“大娘收着吧，就当是给孩子的新年礼了。”
　　我看着老人浑浊的眼。
　　只见那老妇人扑通一声跪下。
　　“姑娘恩典，没齿难忘。”
　　我将她扶起来，最后一次看向戏楼的牌匾，整条街灯火通明，天上的光影一闪一闪的，晃了我的眼，一时间仿佛回到了两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