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怪物联盟》离鳞

9、第九章 聚会（5） 陆野还

　　陆野还在愣神的时候，洪莽已经疼的趴在了地上，有点狼狈，像是一条搁浅的大鲸鱼。
　　他的血从手肘的切面汩汩而出。
　　开始是黑色的血，像是开采出的原油不定项的流淌着，很快，那些黑血慢慢的渗进泥土里，又一层被新鲜血液覆盖。
　　大切口的伤势愈合速度很慢，洪莽没有才取止血措施，他咬破备在身边的一个兽皮水囊，锋芒毕露的犬齿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只野兽，溪水倾泻而下，有一小半没喝过，勉强补充了流失的水分。
　　风把血腥味吹走，小妮被熏得又离开石英碑一段距离，洪莽咬破了两个水囊，肤色好像都白了一些，陆野才从恍惚间回神，他扔掉手上带血的石英片石，走到洪莽面前查看他的情况。
　　那只断手已经从石英台上滚落下来，掉在地面上，大概率是要成为这片血腥泥土的养分了。
　　洪莽暗压下被人袭击时本能产生的恼怒，他翻了一个身，看向陆野，眼神凶狠，违心的夸赞道，“做的还不错。”
　　“你的伤口需要处理吗？”陆野看着他的伤口，想着的是他自己扭断自己手脚的画面。
　　“寄生虫还在我身体里，我需要达到濒死状态才行。”洪莽把自己的伤口用手指撑开了一些，疼的他全身发颤，补充进去的水分又顺着冷汗冒出来。
　　“寄生关系，就是同生共死，我死了它们才肯出来。一会儿我如果陷入休克状态，你就帮我做心肺复苏，主要是把我折腾的死去活来，知道步骤了吗？”
　　陆野点点头，他没敢说自己想歪了。
　　“那虫子应该还在我心肺的位置，我要是能直接把它拿出来就好了。”洪莽说话有些吃力，他能感觉到自己进一步缺氧了，手脚发麻，血压下降的很快，只有不停的说话才能保持清醒。
　　“我会一直和你说话，我不说话的时候，你就帮我做心肺复苏。”洪莽全身开始不自控的轻微发颤，体温也开始慢慢下降。
　　“这样太危险了吧。”陆野看看旁边咬破的两个水囊，已经变成了两张死皮瘫在地上，“不会出事吧。”
　　“我其实喜欢看你心软的样子。”洪莽失血过多之后，属于野兽的凶性好像也混合着慢慢在流失，冷硬的心也慢慢变得柔软脆弱起来，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柔和，他想抬手摸摸陆野的脸，却没有太多的力气，“你没有失忆的时候都不怎么心软的，看我的时候，像是在看一条狗。”
　　“我没有失忆前，是个什么样的人？”陆野也对自己很好奇，从回忆的画面里看，自己应该不是什么好人。
　　洪莽睁着眼睛，但是没有什么神采，他开裂的嘴唇轻微开合，但也只是发出了一个没有意义的气声，他最终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意识慢慢涣散了。
　　“洪莽，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洪莽？”
　　洪莽睁着眼睛，但是没有回答。
　　陆野突然紧张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他即将失去了一般，他很快抚上对方的胸口，试探心跳，那个地方，心跳已经停止了。

　　心肺复苏。
　　这个念头猛地从陆野的脑海里蹦出来，他找到□□连线和胸骨的交叉点，按照心跳频率，进行规矩按压。
　　他的动作规范标准，应该是经过多次练习和训练的。
　　心脏在胸骨的强迫下跳动起来，三十次之后，做一次人工呼吸。
　　洪莽一直没有醒。
　　做了三个循环之后，陆野感觉自己脸上有水渍，他开始以为是头顶流了汗，后来发现那是他的眼泪。
　　发现那是眼泪之后，他的胸口也开始闷痛起来，嘴角一撇，想哭的冲动就更严重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反正不知不觉他就哭了起来。
　　陆野泪眼朦胧的给洪莽做着心肺复苏，抽泣的声音漏出来一些，呜呜咽咽的。
　　杜宾犬在石英碑在外围竖起耳朵听，听见了主人在哭，有些犹豫要不要进来安慰，也在外面呜咽起来。
　　陆野觉得自己的悲伤升起的没有来由，好像他在某一个时空中遇到过相似的情形，是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感染了他，只不过他早就已经忘记是哪个时空哪一件事了。
　　一条细小的蠕虫从洪莽的伤口处钻出来，它只是在血泊中爬动了半米的距离，便没了声息。
　　洪莽也在这之后悠悠转醒，他看到陆野满眼泪痕的样子，感觉他这样子也挺好看的，虚弱的笑笑，“可以给我拿袋水吗？”

　　陆野看看地上的血量，又看看清醒过来的洪莽，，情绪恢复平静，“好像不止一半的血啊。”他从一旁把一袋水提过来。

　　洪莽手臂上的血总算是止住了，在陆野的帮助下，他喝了一大口，看向那只死虫，“藏的有点深，比较难找。”
　　他回头，看着陆野的泪痕又重复了一遍，“藏的有点深，比较难找。”
　　“要是没有我在，你身体里的寄生虫是不是就取不出来了？”陆野一边问，一边把那只断手拿了过来。
　　“其实有，但是我不喜欢自己给自己做手术，太疼了。”洪莽回答。
　　陆野想象了一下洪莽自己给自己开膛破肚的画面，有点诡异。
　　他拿着洪莽的断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手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他看着洪莽已经止血的伤口，放下心来，并排坐在他身边，“你这只手还能长出来吗？”
　　“应该需要一两天，主要是需要摄取食物，我们可能需要打猎。”
　　“我们都没什么力气，要怎么打猎啊。”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没等陆野问是什么办法，又听见咔嚓一声，他一瞬间觉得脚下传来一阵灭顶的疼痛，他痛嚎一声，，附近两三只鸟吓得飞到别处。
　　杜宾犬在外面守不住了，听见主人的痛嚎还是冲了进来，一进来就看见，自己的主人无比凄惨的疼的满地打滚，膝弯下少了一截，一只断腿孤零零的躺在不远处。
　　洪莽就这么谈笑着，拿着那块斩断自己手臂的石英片，眨眼之间，也把陆野的右腿斩断了。
　　情侣就是要整整齐齐。
　　“你的血液比较新鲜，可以吸引其它猎物过来觅食。我们就可以不用费心去找啦。”洪莽一派怡然自得，老神在在的座上宾模样，好像刚才那老辣的一击不是出自他之手一般。
　　小妮叼着陆野的断腿，衔到陆野面前，陆野只觉得腿更疼了。
　　洪莽欣赏了一会儿陆野痛苦挣扎的模样，剩下的一只独臂将陆野挣扎的身体揽进自己怀里。
　　“其实打断你的腿主要是怕你趁我虚弱的时候跑了。”
　　“尼玛的！我不会跑！”他知道洪莽看出了自己不对劲，不过陆野也没办法解释刚才自己斩断洪莽手臂的那一下超常发挥，只能狠狠地用牙咬洪莽的肩膀。
　　洪莽也不躲，很惬意的一手把陆野的腰搂的更紧了些。
　　“你的血会引来很多怪物，我们跟他们谈一谈条件。”
　　他偏头贴着陆野冷汗涔涔的额头说。
　　“这里虽然名字是怪物生态保护区，但是实际上不过是一片更大一点的放逐怪物的监狱，我们把其他怪物聚集过来，制造混乱，把这里搞得热闹一些，管理生态区的人，自然会被引出来的。”
　　陆野疼的丧失了思考能力，嘴上咬人的力气没松开多少，只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去尼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