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怪物联盟》离鳞

10、第十章 没有聚会了 洪莽的

　　洪莽的血和陆野的血把他们面前的地染红了一大片，细小的虫子因为窒息从泥土里翻上来，以为山林中又毫无征兆的下了一场雨。
　　小妮继续到处藏鼻子，它左找右找，找了一个合适的树洞，很开心的把自己的鼻子放进去，结果被里面不知名的虫子咬了一口。
　　那虫子应该是带了一些毒性，它的鼻头肿起了一小块，疼的它对着树洞一阵狂吠。
　　愤怒的劲头过去，它开始委屈起来，嘤嘤嘤的在陆野的身侧拱来拱去，它的泪腺分泌眼泪，看起来好像比陆野还要可怜。
　　陆野还被洪莽一只手箍紧，脸上的表情生无可恋，腿上的伤口不疼了，应该是疼麻了。
　　他的血没有完全止住，身体稍微挪动一下，伤口处还是会有血液流出来。
　　洪莽状态好一些，不过脸色也不好，一个断手一个断腿，他们断掉的手脚还在不远处纠缠在一起，也不知道是断手抓住了断脚，还是断脚踩住了断手。

　　血腥味随着林间的风向四周扩散，开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灌木丛中传出来。
　　陆野有气无力对洪莽说道，“虽然我没来过这啊，但是从成本的角度来看的话，为了管理所谓的危险怪物，人类搭建了一个面积覆盖整片山林的生态保护圈，这是很花心思的。与之对应的，被监管的怪物数量也应该很多，起码应该有上百个，不然就不经济了。但是这样的话，就出现了一个悖论。”
　　洪莽用开裂的嘴唇蹭着对方汗津津的额头，算是补充水分，“你又想到了什么？”
　　“怪物需要集中管理，因为集中管理可以节约高昂的管理成本；但同时怪物又有超常的破坏力，怪物越集中，怪物聚集地便越不好管理，需要有某种办法将它们分散开，防止它们纠集力量。”
　　陆野抬头看着天，“现在我们被扔进了这样的一个怪物生态圈，说明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个两全的管理办法，一路上我们只看到被猎杀的野兽，并没有看到什么怪物相残留下的痕迹，这是不是说明这里的怪物其实不能互相接触，它们被某种装置所限制，类似大逃杀里的炸弹项圈，只要互相靠近，就会触发警报，引爆要害处的炸弹项圈。”
　　“以前好像没有这种东西。”洪莽回忆了自己被控制的岁月，好像没看到过这种东西。
　　“说明他们更新设备啦。”
　　陆野心疼自己白白流掉的一地血。
　　“我有九成把握怪物并不会扎堆出现，我们的手脚算是白白被砍断了。”
　　陆野心里自嘲自己还是人类思维，怪物根本不把手脚当做重要器官。
　　“他们应该也没想到你有对付寄生虫的经验，如果你的寄生虫没有排出体外，那你就要被对方摆布，接受他们的指挥，被迫找出这一带藏匿起来的各路怪物，和怪物对峙，帮幕后操盘手做打手，削弱怪物的能力，可能就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偷猎生意。”
　　陆野想最后再看一眼自己的断腿，表达一下对自己残肢的惋惜，可是他转头看过去的时候，他和洪莽的残肢断臂已经不见了，杜宾犬现在还窝在他的身旁，而断手断腿却不翼而飞了，这说明....

　　“有东西过来了。”陆野说道，让洪莽看向残肢消失的地方。
　　洪莽也是刚刚才注意到，心中一紧，仔细嗅了嗅，却没有闻见异常。
　　洪莽对气味的分辨能力因为失血过多有所下降，但是他不认为有东西能在这么近的距离，躲过他对气味的辨认，他觉得这可能是对方的能力。
　　“它好像在地下。”陆野说道，他观察到，断肢消失的那块土地，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排除有动物刚刚在那个地方刨土玩儿，那就只可能是有什么东西从地里，把地面上的断肢拖拽了下去。
　　他们的血还是引来了一些地下的东西。
　　杜宾犬应该是听到了地下传来的次声波，它有些焦躁不安，它冲着地面叫了几声，又胆小的开始呜咽起来，主人是怪物真的让狗狗很难做啊。
　　陆野用手掌感受着土地的震动，的确是有什么东西在浅层泥土中移动，有几处地面像是呼吸一样，正在轻微的起伏。
　　洪莽松开圈住陆野的手，他双目如炬，全神贯注盯着地面，注意着地面的动静。
　　他五指已经攥紧，随时准备提着沙包大的拳头，一拳打爆钻出地面的东西。
　　可那东西也有些出其不意，它没有进入洪莽的攻击范围，便钻出了地面。
　　是一颗脑袋，孤零零的一颗小脑袋。
　　陆野没认出来，但是洪莽认得出来，那是陆野的脑袋，他小时候的脑袋。
　　人头脸上还沾着泥土，他是活的，眨着眼睛，一脸懵懂的样子看着两人，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他从土壤中爬出来，更准确的说是从土壤中生长出来，他的肩颈拔地而起，紧接着是胸腔和钻出来的上肢。
　　带着某种植物纤维的冷冽气息，他用双手撑起自己的上身，将腰腹从泥土中拔出来，最后是光裸的下肢。
　　那个从土里长出来的小孩，植物特有的经络和脉路覆盖了他的全身，走势别具美感，他掸了掸身上的泥土，那些脉络就更明显了一些。

　　洪莽看了看那个小孩，又看看身旁的陆野，有些恍惚。

　　“你这表情，怎么跟看见我变成小孩一样。”

　　“你的猜测可以说是非常准确了。”

　　小孩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他蹲在地上，双手环抱着双膝，清澈的眼眸盯着眼前两人，眼神里没有杂质，只是带着一点十分纯真的好奇。
　　陆野能理解这种好奇。
　　就是折断蜻蜓翅膀，观察它还能不能活的那种，没有一点道德责任感的好奇。
　　他在原地呆坐了几分钟，这时风向发生了变化。
　　那植物小孩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空气流速敏感，他的面貌开始变化，没过三分钟，他又变成了洪莽幼时的模样。
　　他身形也长高了不少，身体上还附上了一层薄薄的肌肉，就是发间长出的两只黑底白斑的老虎耳朵，有点违和。
　　“它应该是把猎物的性状，整合到它自己的基因链中了。”洪莽看着对方头顶的兽耳，有了猜测。
　　陆野看着那小孩，又看看洪莽，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这表情怎么跟看到我变成了兽人一样啊。”
　　“你的猜测可以说是非常准确了。”
　　那小孩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朝陆野这走过来。陆野视平线正好看到它胯间的东西，老脸一红。
　　“是它把自己变那么大，还是你有这么大啊？”
　　洪莽看着那小孩心情复杂，“性状复制是它的能力之一，这一点应该没错了。”
　　陆野觉得对方在凡尔赛，但是又没有证据。
　　那小孩没走几步，就赤条条的扑倒陆野身上，他的体重很轻，感觉身体并不是实心的。
　　小孩的举动很诡异，两人都想看他下一步动作要干什么，就都没有阻止这小孩的举动。
　　结果小孩在陆野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就睡着了。
　　小妮眼巴巴的，窝在旁边又嘤嘤嘤的呜咽起来。

　　听着小孩的呼吸，洪莽看着那张和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脸躺在陆野怀里，脑子里有些过往的回忆，像深海里的气泡，不自控的冒出来。
　　当时他的身体也是小小的一只，他遍体鳞伤浑身是血的躺在陆野怀里，耳边的陆野很轻的说话声。
　　他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别害怕，只要杀掉他们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