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莓味的糖》崇瑜

4、4 离开这

　　本以为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班主任叫他去了办公室，那天安南的妈妈过来虽然没有具体说是谁，可是班主任还是知道了，叫他过来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了两个人是不是在谈恋爱，希望他可以好好学习。
　　但是就是这样简单的问话就已经让他脱离了轨道。
　　这一切莫名的事，反反复复纠缠着他很久了。
　　所以下午放学的时候，他就在门口站着没有早早离开，手里一直拿着一本书，直到班里的人少了点才走到段安南桌子前。
　　“段安南，我真的很烦，能不能不要打扰我，莫名其妙的，还有我们什么时候谈恋爱了……我不喜欢你。”少年脸上只有烦躁，语气也有点冲了，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打扰他太久了。
　　被人讨厌的感觉很不好受，更何况是自己喜欢的人呢！
　　段安南看见他过来就惊慌失措，听见他说的后酸楚扑面而来，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要哭，可是根本控制不住。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真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字却用了全部的力气，到最后居然有点脱力的感觉，夏怡轻轻拖住了她。
　　段安南也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次对不起了，遇见他总是给他惹麻烦，总是要说对不起。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夏怡一直看着安南牵强的微笑，过了好一会儿才擦干眼泪，好似一点不在乎的样子开口说：“好了，夏夏。这次我是真的放下了。”
　　可是沙哑地声音都不像她的了。
　　“那我们一起转班吧？”
　　对于十六岁的女孩子来说，这一切不是她们能解决的，夏怡能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然后带她离开。
　　因为她总觉得时间会治愈一切。
　　时间会带走一些东西，但也会让一些东西沉淀。
　　。
　　转班很顺利，虽然两个人并不是拔尖的，可是在班上也从来没有拉低过平均分，新的班主任对她们很照顾，还让她们将两个班不同进度的课程告诉任课老师，可以给她们补上。
　　新的班是两个人一起坐的，所以两个人都有了同桌。
　　同桌也很好。
　　安南的同桌是一个男孩子，长得不赖，就是话多，一天都是他在叽叽喳喳，上课也不停，所以总是被老师点名罚站，还有时候连累段安南。
　　有一次段安南转头问夏怡：“夏夏，以前我也是这样的吧？话是真多。”
　　夏怡听见她的话胆战心惊，但是不敢露出一点不对：“没有啊，你说话我喜欢听，他说话我就很烦。”
　　“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人都笑了，这样开心的段安南多久没有看见了，夏怡自己都不记得了。
　　但是她希望这个无忧无虑地段安南可以一直在。
　　高中生活本来就满满当当，一眨眼就发现过去了，连回头感想的时间都没有，一次次的考试接踵而至。
　　每一周考试后，年级都有排名出来，贴在大厅的墙上。
　　段安南和夏怡总是会在午休过后去看，那时候人不多，可以看见整个的排名。
　　两个人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排名了，安南那个吵闹同桌早就将所有的消息告诉她们了。
　　可是夏怡还是会陪段安南来。
　　因为她知道那几张纸上有她更关注的人，她没办法让这个人彻底消失在她们的生活里，但是只要安南比以前好一点，这就值得。
　　段安南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人，依旧是年级第一，熟悉地地方，熟悉地名字，安安稳稳的在那里。
　　看着他的名字，好像是一种救赎，明明与他的记忆并不多，可是他的脸一遍遍出现在脑海里，每一个他都是鲜活的。
　　如今看着他还如初，她好像松了口气，又好像多了一份沉重。
　　“夏夏，走吧，我们回去吧！”
　　“好。”
　　。
　　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段安南从手机里打开了一张照片，上面的人都穿着蓝色的校服，一张纸脸庞都很熟悉，右上角的他，也很熟悉。
　　这是他们唯一有关系的照片了。
　　他的样子她记下来了。
　　这个暑假听说他考上了一本，考得很好，进办公室的时候每一个老师都在说，这个孩子努力，认真，是一块学习的料子，能上很好的大学，前途一片光明。
　　本以为他会去往一个更大更广的地方，可是最后好像没有去外地更好的学校，留在了这里。
　　段安南报了成都的学校，和夏怡一起，这个城市是她们最想去的，当初的那首《成都》承载了对外面世界的所有的幻想。
　　两个人一起离开的，坐在飞机上的时候，段安南没有说话，她静静地靠在窗户边，光亮从那小小的一块玻璃照进来，印在她的脸上，如诗如画。
　　飞机滑行的时候，声音听不真切。
　　“夏夏，我真的很想他，忘不了，怎么办？”
　　夏怡拉上旁边的隔板，将旁边的衣服递给她：“睡吧，安南，很快就到了。”
　　她也不敢直面回答她的问题，因为现在这样的段安南，是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她不愿在因为这些是是非非和那个人变得不开心。
　　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忘记一个人用不了一辈子吧！
　　。
　　再见，已是物是人非。
　　段安南大学毕业快一年了，工作也定在了外地，所以好久没有回来了，今年过年提前请了假才早点回来了。
　　夏怡去机场接的她。
　　毕业后夏怡被家里人叫回来在这里找了一个工作，所以两个人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夏夏，好久不见啊！好想你！”
　　段安南老远就冲过去抱住了她，两个人都很激动，她们的友谊从来没有断过，这一年段安南在外面，每一个节假日夏怡都会代替她去看望她的父母，每一周都会打电话，聊聊工作，聊聊生活。
　　时间在变，可是她们没有变。
　　两个人回家的路上，路过了高中学校，红色的大门，旁边的小商店还开着，穿着蓝色校服的男孩女孩三三两两，熟悉感扑面而来。
　　段安南看着掠过的景色很开心的说：“这是咱们的高中耶！”
　　夏怡也向窗外看了看：“是啊，外面看着没什么变化，听说里面都从新装修了，好像就是咱们毕业的那一年，我们都没有享受到。”
　　段安南笑了笑，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开玩笑地问：“夏夏，有他的消息吗？就是我当初喜欢的要死要活的那个人。”
　　夏怡顿了一下，手握着方向盘不敢动，缓了一会才开口：“安南，他好像自杀了。”
　　段安南手里的纸巾掉了下来，低头去捡的时候眼泪也流了下来。
　　她抱有一丝侥幸地提早回来了，就是想知道这是真是假。
　　可是他明明前途一片光明啊！
　　。
　　那天，段安南还有一个资料要整理，所以没有早早回去，就在办公室点了一份外卖，吃饭就想看个电影，就顺手就登上了以前的企鹅号。
　　电脑震动了好一会，等到段南安坐下来的时候就看到跳动的消息，其中最不显目的就是班级群，可是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冥冥之中就是在说着什么。
　　这也许就是命运，我们不能不信。
　　点开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感觉，两年前的消息了，密密麻麻的消息，看着还有点漫不经心。
　　可是为什么大家都在悼念，连班主任都很沉重的说了好长的一段话。
　　往上翻……
　　沈俞去世了。
　　这简单的五个字对她的直面冲击让她呆愣了好久，反反复复确认是不是自己的眼睛有问题。
　　蓝色的聊天框看着很轻松来着，可却如今看起来略显沉重。
　　颤抖的手一下下点着电脑，不断地往上翻聊天记录。
　　2008年5月11号。
　　那个男孩还在群里说话了，祝班主任生日快乐，他那时候还记得班主任的生日。
　　不可置信的段安南点开了他的头像，点到聊天界面。
　　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了很久，打了又删掉，删掉又从新打。
　　沈俞，你在吗？
　　对不起。
　　瞬间的回复，让段安南喜极而泣，憋了好久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这一刻她才感觉到这几年自己有意的躲避根本就是徒劳无功，当初那个身影已经印在了她的灵魂里，即使是十八岁的执念，如今看来也是无法逃避的梦魇。
　　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心就看到那句自动回复。
　　你在吗？
　　对不起。
　　我是段安南啊
　　对不起。
　　沈俞
　　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