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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王安闽正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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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闽正坐在二夫人房里吃饭,还没等二夫人含情脉脉的将那一筷子鱼香茄子夹到他碗里,就听见外面有丫鬟喊道:“大爷,老太太找您呢!”
二夫人一听这话,黛眉轻轻蹙起来,一副我见犹怜的的咬了咬下唇:“老爷等会儿还过来吗?”
她今天好不容易借着院子里菊花开了要赏菊把酒的由头将老爷叫到自己院子里,半路又杀出个老太太来,自然很是不甘心。
王安闽面色如常地安抚的拍了拍二夫人的手背,哄劝道:“不知道母亲叫我什么事情,晚上你先睡,要是耽搁的晚了就不过来了。”
说罢他也不等二夫人回话,急匆匆地跟着丫鬟走了,只剩下二夫人恨恨的将筷子摔在桌子上。
王安闽心里有盘算,今天早上才和老夫人吃过饭,这会儿又叫他过去,肯定就是为了瑢王进宫的事情。
到了院子里,他远远就瞧见老夫人身边的海恩姑姑正在在旁边和老太太说着什么。
王安闽拍了拍门板,喊道:”母亲,儿来迟了。”
老夫人喝了一口茶,道:“你也知道我让你来做什么吧?”
王安闽道:“是为了瑢王代了李侍郎进宫的事情。”
“既然知道,就说说你的想法吧。”老夫人淡淡道,她脸上始终表情浅淡,看不出喜怒。
王安闽道:“本来是要和母亲商议的,但是母亲下午睡着,我就没打扰,又怕耽搁一阵今日的课时就要错过了,就自己去了。”
“为何让瑢王进宫?公主虽然一直和我们亲近,但是人心易变,瑢王得了近天天觐见殿下的权力,公主要是倒向瑢王那边,对咱们家也是棘手的事。”
王安闽道:“可是母亲不是一直.......”他抬头想说什么,却被老夫人凌厉起来的目光压了下去,吞了吞口水,“儿子只是想着......想着公主纯善,又亲眼见了瑢王把持朝政的凶恶样子,必然是不会倒戈的。之前太祖皇帝的时候,咱们大云就有驸马不得干政的规矩,要是公主看上了瑢王,那瑢王成了驸马,咱们不就轻松了?”
老夫人没忍住笑了起来,冷冷的睨了王安闽一眼道:“胡言乱语,你自己听听自己的话是不是颠三倒四不成逻辑!我就直接问了,你收了那李大人多少银子要给他办这事情。”
王安闽低头不语。
老夫人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你,闵儿,我也不是不敢放手让你做事情,可是你这前言不搭后语,恐怕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
”瑢王看起来傻吗?能走到今天这个位子的人哪里有傻子?你总怪我偏心老三,可是你看看你自己办的事情!”
“就算瑢王脑子不清醒,现在的驸马是他想当就能当上去的吗?要是前些年龙驻燕京也就罢了,施仲君不傻,你让他去他也不敢,可这不是明晃晃的给所有人都提醒了吗?”
提醒所有人,大云皇位空悬已久,公主虽然不能即位,但也有个肚子啊!
谁能娶公主,谁就会变成离那把椅子最近的人。
血脉正统,公主剩下来的孩子,自然就是下一任的皇帝。
老太太眼睛闪了闪,情绪有些激动的连声咳嗽起来。
王安闽连忙起身给他抚背:“那娘你的意思是?”
老夫人咳了半天,突然抬起头,让左右都下去,等到人都走了才小声问了王安闽一个问题。暖黄的烛光下,王安闽脸上闪过几分挣扎的神色,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夜里,几处灯火,无人安眠。
施仲君第二天又来了,却不是来上课,只是简单为姬润说了下之后的安排,正如王贵妃所说,秋狩在即,陈国使者七日后就会到达燕京。这次来施仲君身后满满排了十几位女官,都是这些天要给姬润安排的课程。
因为秋狩更紧急一些,李侍郎的课就放到后面了,施仲君只说秋狩结束会派人来顶空缺。
秋娘在那摆弄送过来的礼器和钗环,问姬润喜欢哪个。
姬润想了一会儿道:“你找些淡一些、素一些的。”
“殿下,这等盛宴,太过寡淡是否显得不太好?”秋娘委婉的建议,在匣子里捡出一只白梅簪子对着姬润的头发比划了几下,又放下了。
姬润道:“礼服肯定华贵,头上就别带的太招摇了。”
她正说着,施仲君正从门外进来听到,缓声道:“殿下尽管穿戴就是,您就是我们大云最尊贵的女人,哪有什么招摇不招摇呢?况且陈国使臣也要来,您是代表国军出席,华贵一些,也能杀杀这帮人的威风。”
姬润笑笑,知道他说的是前两日刺杀的事情,刺客已死,查无可查......不,就算查出了什么,也没人会让她知道。
想起这件事她又想起那天晚上自己放走的那个刺客同伙,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真是晕了头,要是那人真是陈国刺客,那自己岂不是无形中给陈国人传递了大云宫内不宁的信息?
她心里微微叹息,只感觉自己还是天真的可怕,且越发觉得这皇宫如同巨兽噬人的巨口,不安带来的失重感如影随形,从来不曾习惯。
姬润生怕被施仲君看出自己神色有异,赶紧扯开话题道:“瑢王怎么又回来了?”
施仲君道:“想起要告诉殿下的,下午文绣院选纹样的时候殿下可以过去看看。”
姬润没想到他居然会为这样一件小事跑回来,道:“我等下就过去,瑢王还有其他事吗?”
施仲君沉吟一会儿,道:“若是殿下这会儿有时间,我陪殿下一同去吧,有的纹样要注意下,不能犯了忌讳。”
姬润想想也是,就将手里的事情放下,随他一同去了。
算起来这是她第二次和施仲君私下同游。
姬润心里思量着,用余光观察者身边的男人。
一身青衣的施仲君看上去少了几分沉稳的气势,在漫天飞舞的落叶中平白弱气三分,像个赢弱的世家公子。
他的样貌无疑是十分出众的,饶是姬润这样看过无数美人的眼睛,他都能在里面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样的人,已经窃取了天下最尊贵的权柄,他和皇帝也只差一个称呼而已。那他还想要什么呢?
姬润心里微微叹气,有些悲哀起来。这就是所谓的得到的越多,渴望的越多,得到的越少,渴望的越少吗?
可是她早已知道,人的内心就像是永远不会满足的黑洞,无论得到多少东西都会被丝毫不剩的吞吃进去。
“殿下在想什么?”施仲君何等敏锐,早已发现姬润时不时瞥向自己的余光。
清风送爽,他心情称不上坏,自然是不介意和这位公主殿下说上几句的。
姬润微微一笑接过话来,“甚少见瑢王不穿官服进宫,我心里也有些好奇,是等会儿有什么事情要办?”
施仲君道:“不,今日休沐,臣本来是打算在家歇一天的,想到有事情就直接来了,殿下别怪罪。”
姬润道:“瑢王就是我的兄长,怎么有妹妹怪罪兄长的事呢?这么说起来倒是劳烦哥哥跑一趟,下次叫人传话过来就行了。”
“重要事情,亲历亲为习惯了,况且殿下身份尊贵,让人传话也太过失礼。”
真奇怪,姬润心里波澜无惊,她其实有些佩服施仲君的自制,这人在礼节上的克制,在男人侧头垂首的时候,她忍不住问道:“瑢王可有什么心愿?”
听见她的话,秋娘脚步一顿,微微后撤几步走的慢了一些。
施仲君惊讶道:“心愿?”
姬润垂眸,拇指食指间轻轻捻着一片叶子揉搓,问道:“之前兄长在晚宴救下我,润一直不曾道谢。”
施仲君摇头道:“是臣的本分,殿下不必介怀,况且也是臣疏忽防范,让耗子溜进宴会坏了诸位娘娘的兴致。”
姬润低声说:“但润还是想答谢一二,兄长这几日都亲自来见我,想必也是有想法的。”
施仲君没有回话,只是轻轻侧头回身看了一眼。
原本坠在后面跟着的几位婢女因为不能压过秋娘的位置,已经远远拉在后面。
他面上神色不变,两人一边观赏园中景色,一边缓缓走着。
他不说话姬润也不好说下一句,只感觉本来还时时在耳的虫鸣鸟叫都一概隐去了,一时间她只能听见心脏狂跳的声音,和施仲君轻缓的呼吸声。
他想要的是什么?
姬润生怕自己会错了他的意思,难道他这些时日频繁和自己见面不是为了交好自己?
没关系,就算会错意也没事,至少他也不会将事情告诉王家,谁会嫌弃自己少一个朋友呢?
施仲君就像没听见这句话一样,也不否认,也不肯定,两人在文绣院选了纹样,他一如往常的就告辞离开。
姬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已经沉静下来。
没事,好事没发生,坏事也不会发生。
施仲君走出兴庆宫,正要往宫外走时,身影顿了顿,拐向了一个偏殿。
宫门口,小明站在马车旁边,沉默的为施仲君掀开车帘,随后自己也坐了上去。
“今日事都办完了?”
施仲君细长的手指在袖笼中摩梭了两下,没有回话。
小明也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冲外面车夫肩上点了点,马车一路朝东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