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酸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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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荔蹑手蹑脚从床上起来，把身上的睡袍随意穿好，揉着脖子缓解身子的酸软。
睡袍是程戚樾的，偏大，她下楼的过程中系了两次腰带，但还是松松垮垮的。
听到楼下传来敲门声，以为是阿姨来做午餐了，黎荔飞快赶去给阿姨开门，一时性急，忘了先看显示屏上显示的来客是谁。
门拉开，和不速之客打了个照面，黎荔吓得愣在原地。
许萦手里还提着一个礼物盒，是程戚樾特地拜托她代购的，本想昨晚给他送的，儿子闹着要她陪，一时间走不开，丈夫又值夜班，只能趁着中午休息时间跑过来一趟。
在见到黎荔，许萦顿了下，想了好一会，不确定问：“黎荔？”
黎荔想起女人是程戚樾的嫂子，第一反应是拉好衣领，用袍子遮住膝盖上那一圈刺眼的红。
许萦作为过来人，一看就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你、你回国了啊……”
黎荔窘迫：“嗯……”
许萦笑了笑：“两年没见，你变化挺大的。”
被人抓住了“小辫子”，再高傲如黎荔此刻在许萦面前也嚣张不起来，她可没忘记最后和许萦见面的情景，当时程戚樾帮她出头，被老师叫家长，她赶来第一件事就是和程戚樾争吵，许萦护着程戚樾，两人就拌了两句。
“我……”黎荔里面还没穿衣服，不知如何开口比较好。
“这是戚樾要我帮从国外代购的。”许萦很识趣，把礼盒塞到黎荔怀里，继续说，“我……我家住在A区，你有空和戚樾到家里吃饭。”
黎荔看了眼怀里的包装，认出牌子，是她特别爱吃的一款软糖。
准确说是小时候比较喜欢吃，后来开始每天都在吃药，她就没什么胃口吃零食，但程戚樾对她的认知似乎还停在小时候，以为她还是那个贪吃的小女孩，每次从他家回学校，他经过超市都会买一袋满满当当的零食让她带走。
许萦要走，黎荔叫住她。
“……许老师。”
许萦曾在他们高中当过一段时间老师，黎荔不知怎么称呼她，就叫了老师。
许萦走到院子中央，在听到黎荔叫她老师有几瞬是恍惚的，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她了，她回身说：“不用这么客气。有事么？”
“程戚樾叫你买的？”黎荔指着怀里的礼盒。
许萦以为是什么，搞得她心惊肉跳的：“嗯，我上周在国外跑项目，他听说后，特地拜托我买了。”
说起这个，许萦感慨笑说：“我英语不太好，在街头晃悠了两三圈没找到，先是给徐医生打了电话，后面找了戚樾，我三视频研究门店在哪，好在最后找到了。”
兄弟俩一个和爸姓，一个和妈姓，许萦口中的徐医生是程戚樾的亲哥哥，徐砚程。
黎荔又看了眼怀里的糖果。
小小一盒，竟然是花费了大力气才买到的。
“送你的吧。”许萦含笑说，“戚樾不爱吃糖，徐医生说他小时候倒是会买，但都是给你送的。”
黎荔缄默。
她，早就过爱吃糖的年纪了。
现在也不爱吃了。
许萦看了眼时间，“不聊了，我该走了，有空来家里玩。”
黎荔点了点头，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许萦出了院门，激动地拿出手机给徐砚程打去。
第三次嘟声响完，电话被接通，温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回来了？”
许萦顾不来回答，惊讶说：“我在戚樾家看到黎荔了。”
电话另一头安静了一会儿，徐砚程想起母亲这几天总在家叉腰骂程戚樾的滑稽场景，无奈笑了笑。
“你笑什么啊，说句话啊！”许萦咽了咽口水，“戚樾不道德啊，不是和黎磬订婚了吗？怎么还和黎荔……”
找不到好的形容词，许萦唉一声：“就是好到一块了。”
徐砚程开起玩笑：“黎磬和黎荔你选谁？”
许萦：“这是我选么？你应该问二少爷吧。”
徐砚程安慰道：“这是他的事，不用担心。”
能不担心吗……
许萦不能说看着程戚樾长大，她印象中的程戚樾虽然嘴损了点，性子别扭了点，但绝对想不到他能干出这种事。
“你和妈就是两个极端。”许萦吐槽。
一个急得要死，喊着黎磬做她儿媳妇不如要她命，一个云淡风轻，下一句话就是——
徐砚程：“今晚想吃什么？”
许萦就懂，忍住点菜的心，义正言辞：“徐砚程，我们结婚的第一年除夕，我因为出门后玩得太开心把你忽略了，你的好弟弟还说了我几句，觉得我不考虑你的心情。你倒好，只想着吃什么。”
徐砚程却听出另一个意思，故意抱怨：“所以你当时找过来不是想起我，而是被说了之后才想到我？”
许萦：“不和你说了！”
她以后只找程莞聊天，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被挂掉电话的徐砚程毫不意外，能想象许萦气呼呼的脸，不自觉地笑了笑。
听到儿童房里的声音，他阔步走去查看儿子情况，单手在手机划拉着微信联系人列表，找到和程戚樾的聊天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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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戚樾醒起来没看到黎荔，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他拿过查阅消息。
徐砚程：【真心想娶黎磬，还是想吊人胃口？】
程戚樾的心思被拆穿，熄灭手机屏幕，换完衣服，这段时间堵在他心头的事无处宣泄，他拿起手机回复：【貌似不管用。】
徐砚程：【对症下药。】
程戚樾琢磨着亲哥这句话，一会后：【哥，你当初怎么追到我嫂的？】
徐砚程：【顺着她，爱听什么给她说什么。】
程戚樾：【……】
【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程戚樾很不道德地截图给许萦发去消息，可以预想到徐砚程即将面临什么，也希望他们多忙忙，没闲心来关心他。
程戚樾洗完澡擦干头发，回想了一下。
他……确实一直和黎荔在作对，难道真的要万事顺着黎荔才行？
可黎荔做事太没度，真的要纵容着她，是会出事的。
深想片刻，程戚樾觉得徐砚程给的主意不可取。
下到一楼，看到黎荔在阳台接电话，笑得轻佻，阳光照射在她浅棕色的头发上，她懒洋洋的靠着围栏，手绕着发梢，饱满的手指头好看、纤细，一双笔直的小腿露出，肌肤白透，脚腕上的红痕深深浅浅，让本是纯白如露水美好的她染上一层欲，娇滴滴的，像花骨朵刚破苞。
程戚樾不动声色挪开视线，不能再继续看了。
外面冷，想叫她进门，走近听到了她的声音。
“黎沅昼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说不出，都喜欢。”重复完黎沅昼的答案，黎荔笑了笑，声音很轻，不是嗤笑，透着几分难以置信和……开心。
程戚樾感到不妙。
“我想想吧。”黎荔抬眼去看骄阳，也不管刺眼不刺眼，“你对我吧，还真的挺好的，除了黎磬的事，还真的是万事顺着我。”
“所以呢，你懂吧。”
程戚樾听懂了黎荔对黎沅昼的暗示，更是读懂了另外一层意思。
她侧面提醒黎沅昼远离黎磬，在程戚樾听来，黎荔心里还是挺喜欢黎沅昼这样万事顺着她，对她无条件好。
黎荔挂掉电话转身，看到一声不响站在窗前的程戚樾吓得后退两步，撞上柱子，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程戚樾拉开玻璃门：“进屋，穿这么少是想感冒？”
黎荔撇嘴：“你关心的话能不能说得好听点。”
程戚樾不作声，直勾勾看着她。
黎荔受不了他眼神里的探究，拉好睡袍进门。
屋里的暖气舒服吹来，她冰凉的手脚慢慢回温。
黎荔拿过桌子上的盒子，敲了敲皮面：“你嫂子刚送来的。”
“你见到她了？”程戚樾没去看礼盒。
黎荔：“嗯，聊了会天。怎么说也曾经是我老师。”
还曾经是你未来嫂子。
程戚樾在心里补了句。
“几岁啊，还吃糖。”黎荔偏要去说些他不喜欢的话，“糖我早不吃了，程戚樾你倒是没变啊，还和小时候一个样。”
程戚樾看着她对糖果不屑一顾的模样，放在口袋里的手缓缓收紧。
“你可仔细收好了。”黎荔急于撇清关系，明白这份心意，不敢收下，转身上楼。
“对了。”黎荔驻足，回眸说，“我再住一晚，明晚我会乖乖滚走的。”
宿舍她实在不想回去，能在外面干耗一天是一天。
“荔枝。”程戚樾叫住她。
黎荔：“还要交代什么？开销AA还是按时吃饭？”
住在程戚樾家里，他也常给她定规矩，她是个吃不吃饭纯属看饿不饿的人，而程戚樾要求饭点必须吃饭，为此他们吵过几次，黎荔嫌弃他多管闲事，他气黎荔不把身体当回事。
“我确实和小时候一个样。”程戚樾音质清冷，是他一贯的模样，话语正经时，整个人更冷了。
黎荔挑眉，这是要和她吵架的节奏？
就因为刚才笑他爱吃糖果？一个大老爷们不至于吧。
程戚樾看着对什么都不在意的黎荔，心里不好受，却迅速向她妥协了。
“想对你好这一点，也和小时候一个样。”程戚樾语气还是冷的，却也放柔几分。
黎荔怔住，回身站在台阶上看他。
她在高处，程戚樾微微抬头凝视着她，莫名觉得矮了他一截。
只是一秒错觉，她的姿态似乎比站的位子还要高。
“小时候是小时候。”
“我当真了，一直当真。”
黎荔不敢再继续这场谈话，怕真的要陷下去，故作镇定地脱身离开，他又说：“没名没份也行，利用我也行，没有真心也行。”
或许，他哥说得没错，顺着她就对了。
她不想真的和他在一起，但在一起就行了，真不真心再说吧。
程戚樾把话挑得很明白，黎荔又不能装傻，这下子，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是好了，又希望程戚樾还是那个硬骨头。
“有必要？”黎荔冷笑问。
她在一切被撕破前，做了最后挣扎。
程戚樾垂下眼眸：“嗯，有必要，短暂地留住你也很有必要。”
黎荔：“就算我不喜欢你？”
她说过她不会喜欢他，生怕他忘了，所以一直说。
程戚樾：“我喜欢你，就够了。”
他仰头看着她。
黎荔才懂，刚才那瞬间不是错觉，是他甘愿低下姿态捧着她。
“荔枝，我喜欢你，和小时候一样的喜欢。”
语气比上一句话还要认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酸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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