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的轮转》鄙人微恙

33、第33章·日暮西垂 “莎柏琳娜

　　第三十三章·日暮西垂
　　“莎柏琳娜，你真的太不乖了。”
　　“人心险恶，物欲横流，贪婪无度。外面的人，皆懂得虚伪欺骗又无情无义。”
　　与同伴肩并肩，波莉的胆子大了：“说了多少次，我不是莎柏琳娜。”
　　赖安缓缓摇头：“我不会认错。”
　　波莉直翻白眼。
　　洛伊把残破到只余半截的箭矢扔到赖安面前：“莎柏琳娜让我们交给你的。你自己瞧瞧吧！”
　　赖安见了落到脚下的残箭，脑袋微微抽痛，闪现一些画面。
　　卡泽注意到赖安的反应，低声说：“那个亡灵没说谎。他的样子确实不对劲。”
　　赖安竭力压制自己的回忆，脸色黑沉：“你们要干嘛？这里没你们要的东西！滚出我们的村子！”
　　赖安突然屈膝跪地，抱住自己的脑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给你们！别再杀人！求你们别再杀人！我们不知道！我们没魔法！没......”
　　赖安的身体出现一层光晕，慢慢扩散至周围。
　　洛伊转转魔法指环，张开魔法屏障。
　　尹姗那也配合洛伊，强化屏障。
　　须臾，天光阴沉，整个村子隐约出现战斗的虚幻画面。
　　虽瞧不真切，但无疑惨烈。应当是赖安关于屠村的记忆。
　　蕾依蒂心生悲悯：“我终于明白，菲茨罗依为什么不喜欢使用忆念魔法。某些记忆真的很痛苦。”
　　赖安身体的光晕突然变成强劲的气波扩散。及至平息，张灯结彩的村子变成破破烂烂的荒废村落。
　　天空恢复明亮澄净，阳光普照。但无法改变荒凉一片。
　　水珠从赖安的脸上滴落，不知汗水还是眼泪。
　　赖安怒瞪眼前的人们，充满恨意，但也无限悲戚：“你们还想要什么？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蕾依蒂说：“我们只想带回我们的同伴。而且......而且你也应该清醒，不要自欺欺人。”
　　赖安无助的继续跪地：“清醒？”
　　“清醒最可怕了。都没了，只剩我。清醒无用，最无用。”
　　“我明明最清醒......我说那些人不是好人。为何不信？为何不信我？”
　　赖安质问空气，做出做无用的悔恨。
　　正当洛伊准备说出莎柏琳娜的事情，隐约见到几近透明的莎柏琳娜出现在赖安的身边。
　　洛伊充满怀疑的问：“你们瞧见莎柏琳娜了吗？”
　　大家齐齐点头。
　　波莉已经被那人的容貌震撼，顾不得点头。
　　露莎说：“波莉，她说她是你姐姐。”
　　波莉皱眉。完全不清楚。
　　赖安见到莎柏琳娜出现，习以为常的问：“莎柏琳娜，你又劝我离开吗？我不想离开。我不能离开。外面很危险。我们一直留在这里，好不好？”
　　莎柏琳娜流出悲伤的眼泪：“赖安，可我已经死了。我不能继续陪伴你了。你若爱我，希望我高兴，请你听见我的愿望，离开吧。”
　　赖安摇头。
　　莎柏琳娜捧住赖安的脑袋，转向露莎等人：“你认认，那是波莉。你一定记得波莉。她出生的时候，你也抱过她的。那天夜里，也因你挡住他们，我方能从溶洞把她送走。”
　　“你瞧，她平安长大，认识那么多朋友。现在又回到这里让我们见到。她过上了自由的生活。”
　　赖安仿佛意识到并非虚幻，握住莎柏琳娜几近透明的手：“那你去哪儿了？我寻不见你！我哪里都寻不见你啊！”
　　莎柏琳娜露出苦涩的笑容：“我已经死了。我中了箭，死在姻缘楼下的溶洞里。赖安，你记得吗？”
　　回忆闪现。
　　那天，赖安到溶洞，见到气绝的莎柏琳娜。
　　无法接受事实的赖安跑开。然后，再也不愿意醒来。
　　莎柏琳娜说：“赖安，离开吧。实现我的愿望，见见外面的广阔世界。别让我的罪孽更重。”
　　莎柏琳娜垂头：“如果并非我向往外面的世界，给那群迷路的旅人领路。大家都不会死。”
　　赖安说：“他们的错。我们与世无争，我们自给自足。他们想要我们的能力。他们的错。不是你的错啊！没人怪你，没人怪你。”
　　莎柏琳娜含泪微笑：“所以，完成我的愿望好吗？我已经无法见到外面的世界，你替我见识见识。”
　　莎柏琳娜说：“那些人得不到我们的能力，也不允许我们被其它人发现，屠灭我们的村子。我们不能让他们如愿。”
　　“赖安，你流淌我们最勇敢先祖的血液。不要让那些贪婪无度的恶人永远抹消我们的存在。赖安一族，不该湮灭。”
　　莎柏琳娜亲吻赖安的额头，已经透明的身体开始溃散。
　　赖安慌乱无措的抓挠：“不要！不要离开！莎柏琳娜！不要留我一人。”
　　莎柏琳娜笑容明媚：“赖安，我爱你。原谅我不能继续陪伴在你的身边。以后，倘若想见我，抬头看看天空的太阳。灿烂的阳光，是我在想你。”
　　莎柏琳娜彻底消散了，同耀眼的阳光融合。
　　赖安没哭很久。
　　前往地下溶洞收拾莎柏琳娜的骨骸，火化，洒入姻缘楼附近的河流里。
　　知晓火化洒灰乃传统，露莎等人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菲尔那罕见的忆念魔法莫非因河里的骨灰。
　　无疑，恢复正常的赖安确实雷厉风行，黄昏未至便已经完成全部善后。
　　波莉询问：“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公会？我现在生活在马其格诺利亚。”
　　赖安注视波莉的脸庞，微笑摇头：“不了，我想要见见更广阔的世界。”
　　波莉不再邀请。
　　赖安说：“希望你们莫要说这里的事情。我不想村子没了依然被人觊觎。”
　　波莉点头。
　　离开西南密林之后，众人开始商量如何报告此事。
　　露莎说：“屠村，又是管理极严的西南密林。总觉得不报告不太好。”
　　波莉说出赖安的请求，并发表观点：“他已经那么惨了，应该稍微满足一下他的请求吧。而且纯属意外，又不是委托，我们不说不就没问题？”
　　考虑到说出赖安的事情很可能连累波莉也被调查，大家一致同意忘记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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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暮西垂。
　　高崖之上，身披银袍的杰伊尔一头蓝发亮眼至极。
　　“我们迟了。赖安已经离开，重新开始。你呢？真的想要加入星河的轮转？”
　　面对杰伊尔充满担忧的神情，伽尔纳依然板着脸。但伽尔纳的话却跟所表露的软硬不吃完全不同。
　　“现在可以护住我的，只有星河的轮转。否则莫斯会长也不会认下那些指控，终身监禁。赫兹里特会长也跟我谈了。而且应该等不及了吧？否则也不能寻到西南密林。”
　　杰伊尔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最近脑海里总出现一些我不记得的画面。但我保证，我绝没参与戕害铁叶之魂。”
　　伽尔纳冷哼。
　　杰伊尔说：“即便莫斯也无法弄清我的记忆。万一我骗了你们呢？”
　　伽尔纳面露凶色，毫不留情：“我亲手灭了你。”
　　杰伊尔也同意这个提议。
　　“到了星河的轮转，遇事多动动脑子。先是朗芭雅家族，再是米斯顿葛。又闹出西南密林的事情。星河的轮转显然被暗地里那些人当枪使了。”
　　杰伊尔的提醒，伽尔纳姑且记下。
　　夕阳无限好。
　　可惜黑暗的阴影也多了。
　　世界并非非黑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