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他的时间误论》短指甲

4、相遇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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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花城芙洛塔港口而来的轮船鸣笛声响起，月岛的港口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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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萨克在船上远远望着这座岛屿，森林繁密，人流不息，远处的法师塔塔尖上有这个岛最美的东西，月岛之心，即使白昼它都闪耀夺目。
　　要去他的学校克利夫兰，就要经过这座湖心小岛最繁荣的地方——月岛镇。
　　克利夫兰有着高度不输法师塔的钟楼，它每天晚上七点都会准时响起，彼时钟声将传遍月岛。
　　他曾经听说月岛之心与法术渊源有脱不开的联系，但月岛之心出现的时间很晚，它好像是突然间的出现，带来了白夜和光辉，教会说那是光明神的恩赐，法师们说这是他们的所有物，两者的争论从未停止。
　　艾萨克停止了脑中杂乱不堪的思绪，整理好自己的手提箱，随着客流下了船。
　　他顺着大部分人的足迹前往小镇的中心，这段距离并不远毕竟月岛镇和芙洛塔一样是个港口城市，之所以是镇，可能只是因为面积小。
　　他离开月岛港口穿过一条不长的街区，艾萨克就来到了月岛镇的中央广场，克利夫兰和芙蕾雅的雕塑矗立在这里，她们二人背靠在一起手持着各自的法杖，克利夫兰的法杖指向学校，芙蕾雅的权杖则指向王都。
　　没有王都授予的权利就没有克利夫兰。
　　尽管已经是午餐时间，中央广场这里这里依然人来人往，居民学生不在少数，流量不小
　　同王城景色完全不同，这里更加悠闲轻松，甚至足够新鲜以缓解艾萨克一路的疲惫。
　　只是可惜，他肚子饿的难受，他有些后悔没在船上吃饭。
　　艾萨克强忍肚饥穿过中央广场，顺着克利夫兰的法杖指引，他到了一个陌生的街区，街区的路牌提示这里是爱丁顿，前往克利夫兰的必经之路。
　　可能真的是肚子太饿，远远的艾萨克就看到了街边的半开放餐厅，这家餐馆面积不大，胜在风景开阔，门口设有桌椅，一两位客人在那里吃午餐看报纸。
　　周围还有来来往往的人们结伴而行，还有不少克利夫兰的学生，学生们不同中心学府，他们没有统一的服装，打扮的不全是富贵模样，但每个人的胸口都戴着六芒星符号徽章。
　　艾萨克左右看了看，挑了一个不错的位置，服务员很客气看出来了他不是本地人，热情推荐着餐店里的热销食品。
　　艾萨克点完了餐，应付了服务员，屁股都没有坐热，就看到不远处一个打扮朴素带着眼镜的女孩偷偷瞄着自己。
　　她看到艾萨克的目光注意到了她，最后还是鼓足了勇气，一步一步移动好像上刑一般的前来搭讪。
　　“不好意思同学，打扰一下，你是新生吧，考虑加社团嘛，看看我们古代文学社团啊，这里漂亮淑女多的是，最主要的是我们研究的古代文学可是魔法回路中的基础文字，如果你对法术感兴趣，一定要来哦！”女孩的眼睛亮闪闪，她背台词的样子真的很努力。
　　“古代文学…”艾萨克复述了一遍，暗想应该是学习古符文字的社团，这个到确实是魔法回路的基础文字。
　　“对的，同学！来吧写下你的名字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她说到激情处一把握住少年的手，满眼都是期待。
　　街边学生比在少数，这位女士独独挑上了她，眼睛透亮但艾萨克觉得她并不真切……
　　忽然身侧一阵香气飘忽而过，艾萨克微愣，他到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这人走路怎么没动静，他心中暗道。
　　“咚”的一声，一把折叠好的花伞被敲在了自己面前桌子上，木头桌面微震，发出响声，惊的眼镜片女孩抽回了握着他的手。
　　同时，也把艾萨克吓得一激灵
　　这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模样明艳动人，她看到震慑成功了，就缓慢的收走了桌面上的伞 。
　　她声音尖锐，厉声时就像一把刺剑。
　　“真是赶巧了，迪林。”
　　被叫迪林的古代文学社小姐冷哼一声，敛着眉毛，声音低沉，有些阴郁。
　　“斯蒂文小姐好啊”
　　叫斯蒂文的女人没有理迪林，反而打量了打量旁边看热闹的艾萨克，对他说
　　“是卡蒂.斯蒂文，你以后会再见到我的，小卡文迪什”
　　艾萨克想了想还是得回一句好的 ，他不擅长很应付这种有些凶神恶煞的女性。
　　卡蒂满意的笑笑，点两下头，当真是艳丽大方
　　她又睨了迪林一眼，语气中是不屑和揶揄。
　　“迪林可是个怪人，你离她远点比较好，她可是脑袋不大对劲儿”
　　说完她朝艾萨克微笑，优雅的撑开花伞遮着太阳，漫步向学校的方向离开，只留给艾萨克一个背影。
　　艾萨克目送窈窕美人离开又扭头看向迪林，等待一个解释。
　　“卡文迪什…”迪林默念一遍他的姓氏，全然不见刚刚认识的热情“她是芙洛塔的贵族，斯蒂文，一块上好的狗皮膏药。”
　　接着迪林又说“我叫迪林.德兰西，很高兴认识你，卡文迪什。”
　　只是她脸上可没有高兴的表情，几乎算得上咬牙切齿。
　　“是艾萨克.卡文迪什。”艾萨克接话，不满的补全自己的姓名。
　　迪林轻眯了一下眼睛，心中不屑明上却也不想得罪。
　　这时服务员终于把午饭摆了出来，打破暂时的尴尬，一些鱼肉鸡肉和土豆泥，它们被摆成花里胡哨的样子，最后还有一道简单的甜点布丁和东折利产的红葡萄酒
　　艾萨克没点海鲜，他还是有些吃不惯，尽管这里是海滨城市。
　　迪林抬眼，恰好与艾萨克并不友善的目光对上。
　　“知道为什么她这么主动么？”迪林说着也招呼服务员点了一份鱼肉粥。
　　“不知道，你们巧合的相遇吗…”
　　他语气轻巧，但故意咬重’巧合’两个字，他不喜欢迪林也不喜欢卡蒂，这两个人刚刚剑拔弩张的氛围现在都让他有些反胃。
　　并不是耍什么少爷脾气，吃饭的时候没有人喜欢危险的陌生人在对面。
　　德兰西给他一种不安全感，原本闪亮的眼睛如今好像淬了毒般，恶狠狠的瞄着他。
　　“卡文迪什是王城贵族吧，怪不得她这么主动呢”迪林撑着下巴，语气嘲讽。
　　艾萨克心里咂嘴，和他说这些干什么，刚刚被那女人吓住的又不止她一个。
　　“那您也是吗”艾萨克反问，又打量了打量迪林，迪林模样不算出众，甚至普通的有些难看，艾萨克姑且是贵族，见过太多漂亮的女人。
　　“真是恶心，我可没想到你是王城来的大人物，我只是个普通平民百姓，你可不要怪罪我，私下给我使绊子啊，大少爷”
　　迪林推了一下眼镜，镜片上的反光遮住了她的眼神，话不好听专门让人反胃。
　　艾萨克想起来卡蒂说迪林是个怪人，他不打算与她争辩，他更奇怪的是为什么芙洛塔的贵族会知道他在这里
　　除非校方已经公布了新生名单，但是这样王都应该有些风声，一旦有风声拉文德就不可能不知道，还是说，是杜连，虽然是私生子，但他毕竟本身也是芙洛塔贵族。
　　艾萨克思绪片刻，抬眼就看到迪林眼里含笑，以为他哑口无言。
　　“我早就听说克利夫兰学风开放平等，学生乐观积极不畏权贵…”
　　艾萨克不满的阴阳怪气，他是哪里得罪这个女人吗，还是说这学校学生讨厌所有贵族。
　　迪林却又低笑了一声
　　“卡文迪什先生，现在的国王陛下身份尊贵，曾经也是克利夫兰的学生，你说不畏权贵，你知道不畏的是什么权贵嘛？斯蒂文不懂王城权贵的这些弯弯绕绕，对你自然主动些…”
　　她话意一转，艾萨克感觉奇怪。
　　但顷刻间，迪林语音未落，一道男声紧接着在艾萨克耳后响起。
　　“但是卡文迪什，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呢”
　　艾萨克化成灰都能听出这是谁的声音。
　　长靴‘啪嗒啪嗒’的声音自后向前，越过他肩的，停在了他的旁边，好似打量着艾萨克
　　这是艾萨克很熟悉的人，他还是像从前一样的绯色影子，是他曾经的发小——格伦.斯托克斯……
　　他幼时最喜欢格伦的地方就是他深红色的头发，哪怕他站的远远的，艾萨克也一眼就可以看见，与千篇一律的棕色，金色相比是特殊，是新鲜。
　　“你也是不明白吗？”
　　而现在格伦就站在他面前，他却再也不想看见那抹赤色。
　　格伦垂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用一半餐，突然停下来的黑发少年 ，艾萨克还是多年前的模样
　　他构想过无数次再会的场景，在王宫，在教堂，在宴会，唯独没有想过重逢发生在街边的餐店，受到消息的他也有些过于意外。
　　艾萨克心中叫苦不迭，他并不知道格伦退学之后来到这里了，王都消息封锁的意外严实。
　　他以为那件事之后，一切就结束了。
　　艾萨克攥紧了刀叉，强颜欢笑着开口
　　“好久不见…”
　　随即，他慢慢吐出了那几个熟悉的字。
　　“斯托克斯先生。”
　　对面的迪林反而站了起来，一脸惊喜的叫到“格伦先生！你来的好早啊。”
　　“中午好，迪林”赤发的青年微笑着回应。
　　他的脸上还有些稚气，但面部轮廓已经稍显成熟，眉毛硬长有些压迫眼睛，而钴蓝色的眼睛疏离深邃躲在酒红色长而浓密的睫毛下。
　　格伦只比艾萨克大一岁，今年刚刚17岁。
　　“艾萨克”
　　他皱着眉，声音很低，但足以让两个人听清
　　“如果你还想给你可怜的家族留一些颜面，你就不该来这里，这里不需要卡文迪什”
　　格伦离他的小餐桌有点近，少年的不满溢于言表。
　　他悠闲的吃完了甜点布丁，才抬头看了格伦一眼，开口说
　　“阁下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
　　没等格伦反应，艾萨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身与格伦面对着面，他像象棋里的士兵似的突然前进一步。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逼近，格伦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回到了安全距离。
　　少年才抬眼看向他，绿色的眸子不带一丝光晕，像一潭死水。
　　“或者说您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说的呢”
　　艾萨克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他心中不悦，都互相恨不得活剐了对方，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格伦没有接话，他皱着眉，嘴唇线条冷硬，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没有事的话就让开吧，我得去报道了”
　　艾萨克不愿再给时间，他仰头一口喝完了剩余的葡萄酒，提起手提箱，从格伦身侧经过，无意的蹭了下他肩膀。
　　“你知道为什么克利夫兰离王城这么远吗？艾克。”
　　格伦在他身后叫着他的昵称，他钴蓝色眸光狡黠还带着点阴森。
　　“和我有什么关系。”
　　艾萨克还是停了下来，但他并没有回头看，他在等格伦说完话。
　　“如果你只是想尝试离开拉文德，你不应该来这里。”
　　格伦走了过来，声音仿佛贴在他耳边说，他们亲昵的样子好像回到了六七年前的一同玩乐学习的样子。
　　艾萨克没有躲，也没有扭头，只是眼睛不动声色的向下撇去看。
　　他只能看得到格伦的鼻梁骨，但如果他直接扭头就会看到格伦微蹙的眉毛和只有他侧影的钴蓝色眼珠，他赤色的碎发垂在两边随风漂浮。
　　不出所料，格伦就是这样，他从来都是理所当然的为‘他’思考，但是艾萨克并不喜欢他的‘好意’也不想接受，甚至想狠狠的揍格伦一顿，让他少管自己的事。
　　但是他不能动手，因为他看清楚了格伦腰间镶金戴玉的佩剑，他也不想弄脏这一身衣服，而且谁被揍也难说……
　　艾萨克只好躲开了他轻浮的动作，回头笑着说
　　“斯托克斯先生，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没有必要弯弯绕绕。”
　　远处的迪林慢慢靠近两人，她和格伦相约在不远处的镇立教堂见面，她以为是为社团招新生的，却没有想到发生这样的意外。
　　她有些心急，鱼肉粥端了上来也没有心情吃了，焦急的看着两人的动作，生怕出错发生意外，动起手来，虽然格伦的实力她是清楚的，但卡文迪什好歹是王城贵族，她还是有些担忧。
　　格伦没有理会远处迪林的想法，他直起来了身子，手慢悠悠的摸上了佩剑，似乎带着几分威胁。他重复着之前的某句话
　　“亲爱的小卡文迪什，别怪我没提醒过你，这个地方，完全不需要有光明神庇佑的你们，别自不量力，你在这里只会变成一个笑料”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艾萨克：
　　“你的未来将会是暗淡无光的。”
　　格伦说这些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冰冷僵硬的与刚才狎昵亲近判若两人。
　　“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至少要为你的家族稍微留一些颜面。”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突然古怪的笑了一声，奇怪的笑容，不是冷笑也不是嗤笑，甚至算的上温柔，但艾萨克只感觉到一股冷意直达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