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其如玉》霜槿

18、番外1 墨白的自白

　　我虽生于皇家，却与三哥、十一弟关系一直很好。十一弟从小跟着三哥，毫无二心。我与三哥出于同母，自我出生，他便一直对我疼爱有加。我十岁那年，三哥登基。曾有道士说我二十二岁必遇死劫，三哥闻言大怒，将那人打入了死牢。我想，他也许并没有说错。
　　二十二岁这年冬天，我出城办事，归来时却被几十号人拦住了去路。一阵晕眩，我这才发现自己完全使不上力气。我本就不爱习武，师傅便让我修习内功，以强身健体。现在这情形，大概身边也有内应吧。我无力反抗，终是不敌。
　　当我清醒过来时，已经只着一件单衣，处于阴冷潮湿的地牢内了。身上似乎多了不少伤口，轻轻挪动也能牵起一阵剧痛。不知什么人恨我如此入骨，此后几乎是每日鞭打折磨着我。甚至后来，他们竟对我...似乎是三天三夜，我终于承受不住，失去了意识。
　　但我还是醒了过来，身子一阵阵的抽痛。我想到死，可研习的内功总是护住我的心脉，还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所幸那三日夜出透了汗，让残留的药物排出了体外，我感到自己的气力在渐渐回复。先逃出这里再说吧。于是我在牢内养精蓄锐，趁他们开门送饭的时候逃了出去。他们似乎没想到我还有力气，派的守卫很少。出了屋，我这才发现自己身处深林之中。趁没有引来什么人，我忙向林子跑去。
　　我渐渐喘不上气来，视线有些模糊了，便开始扶着树木走。然后，我在这片林子里遇见了那位女子。
　　她很奇怪。看见我这幅模样，既没有尖叫也没有跑开，反而架着我一起逃。她的触碰让我感到害怕，但却无力挣扎。然后我们遇上了烟波——那日我骑的马。既然如此，这里离我遇袭的地方也没有多远了。我们上了马，离开了那片林子。
　　在湖边，她毫不羞赧地给我抹药，穿上她脱下的衣服，又拥着我躺下，不容我拒绝却又不失温柔。她的怀抱很温暖，使我差点流出泪来。夜色中我看不清她的容貌。夜里我又发起烧来，很难受，然后就有种冰冰凉凉的感觉在我身上游走，是她吧。
　　清晨醒来时便对上她的眼。她并不算倾国倾城，却给我一种很舒心的感觉，偏黄的头发披散着，身上有股若有若无的香味，穿的衣服也很奇怪。她冲我笑，又说出了类似调戏的话。闻言我面上一热，这女子很是大胆啊。
　　然后，她说她叫浦月。浦月，水中月。镜中花，水中月么？她似乎很轻易便看透了我，说了一番话。那话算是离经叛道，却又不无道理，我还是被她说服，寻仲青去了。在仲青家，她又一下看出我的顾虑，使我宽了心。
　　她究竟是怎样的女子啊。
　　第二天很晚她才出现。当她伸手覆上我的额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然不排斥她的触碰。昨日仲青扶我也让我感到不舒服，但对她，我却习以为常，短短两日便轻而易举地付出了信任。
　　我发现她不笑时表情总是很无辜，笑起来却有种狡黠的味道。当仲青准备送我回城时，我突然考虑起她的去留来。把她留在身边，脑子里有个声音这么说。我也开口问了她。内心一直在祈祷，但愿她答应我的提议。她似乎有些不愿，所幸，她还是答应了。我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在马车上，她轻轻握住我的手，我不禁也反握住她的，然后感到了她手指的微微的颤抖，睁开眼便看见她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我心揪了揪，不自觉地抱她入了怀，想要安抚她的情绪。我这才意识到她也是名女子，也会担心也会害怕，也会……惹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