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少年抬头， ...
-
箫盛抬眸瞄了一眼对面的蓝衣影子，而后又低着眸子抿了口手中的茶，只听对面开口道，“你不是那个三小姐。”声音冷淡疏离，似是不沾染半点尘埃。
“你的身份也不只有这一个，对吧，谢长老，”箫盛微笑，放下手中的茶杯，狡黠地看向蓝衣之人的冷漠眸子，神色悠然。
蓝衣之人淡淡道，“三小姐有秘密，在下自然也有秘密，还请三小姐知方寸。”箫盛敛住笑意，不甚在意地拨弄着腰间的玉佩。
“箫盛，你可别给老子乱安排什么师尊，外公教我就好了，还多一个师尊，你不觉得麻烦吗？”箫风翎步入堂内，便瞧见悠哉的箫盛一袭红衣艳似朝霞，飒气地坐在太师椅上拨弄着那块初入府的入盟玉佩；而她的对面，则是截然相反的气场，男子眉眼冷漠疏世，他的眸底深黑如幽潭般深邃冰冷，明月清冷，那他只会比其更冷，说是远山雪也不为过。
箫盛松开腰间的玉佩，起身对男子道，“这是我阿弟，箫风翎，劳烦谢长老费点心了。”男子眉微蹙，看向箫风翎。
箫风翎连忙移开眸子，刚刚他是魔怔了，竟然出神了。“我不收徒，他天资太差，无功底是空谈了，”男子不冷不热道。
“你才差呢，老子夙兴夜寐苦练功底，不是白练的，”箫风翎有些恼怒，刚刚还对这人有点好印象的，这会儿全没了。
箫盛一巴掌呼上箫风翎的脑袋，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别给我废话，拜师。”男子看了一眼箫盛后，没再说出阻拦的的话。
“我拜，拜还不行吗？箫盛你能不能轻点啊？”箫风翎哀嚎道，虽有不服，也不得不咽下去
箫风翎撩起长摆，不情不愿地行了个跪拜礼，他生硬道，“箫风翎见过师尊。”
男子看向箫风翎，少年一身黑衣干净明媚，青丝整齐地搭在肩头，少年抬头，眼尾之间的张扬轻狂佩着容颜的清澈，少年人如朝阳在暖融冰雪，他不自觉地移开视线，与他姐姐还真是截然不同。“你起来吧，你的功底为师自然会帮你想办法的，”他淡淡道，有个徒弟不会耽搁他的事，如今的人已不是当年的，可终究有些债他必须还的。
箫风翎起身后，又悄悄看了一眼男子，应当是他们第一次会面吧，可为何眼前男子的冷漠眸子总觉在哪儿同样感受过呢？箫盛眸底闪过一丝轻松，她淡淡一笑，对男子道，“谢长老能收下阿翎，说明长老不会玩忽职守的，对吗？”
男子挑眉，淡淡道，“既然承认他是我徒弟的身份，谢某自当会好好教他，三小姐宽心便是。”
箫风翎看着自家的姐姐一副在和人谈交易的模样，心里不舒服，他坚决不做别人的交易品，哪怕是亲姐卖他也不行。“箫盛，你别是把老子当成是换什么东西的筹码吧？”箫风翎怀疑地看着自家亲姐，她这次再卖他，他可不干。
箫盛握拳，笑容格外和善，两个爆栗子直接敲箫风翎后脑勺上，“老娘是为了你好，你还敢顶撞你亲姐。”
箫风翎连忙捂住后脑勺，人一下子就淹了，他确实打不过箫盛，不然也不至于每次都被揍了。男子冷漠的眸子淡淡看着姐弟二人的动作，他明显能感觉到这位三小姐打箫风翎的力度可没那些打江湖高手时力度的一成，更像是护着箫风翎。箫盛看箫风翎安分了些，便对男子道，“谢长老，今日我们交谈的事还请你忘了，毕竟你也不喜欢麻烦，不是吗？”
男子淡淡应了一句，“谢某无兴趣涉足太多。”箫盛拉过箫风翎走出内堂，内堂虽有些大，但好在他们二人皆是快步而行过了门槛，箫风翎看向内堂外，内堂外是小院子，小院子里有一棵杏树，每当四月一到，树上总能看到白星点缀的花儿，当夕阳西下而伴着晚风，花儿的清香绕着鼻端。他还记得初来时，那棵树已经枯了，这会儿与最初相比明显好太多了。
“箫风翎，如果你想变得与那些武林高手一样，就给我好好学，听到没？”箫盛看着箫风翎无比郑重道。
箫风翎笑得有些嘲讽，他冷声道，“箫盛，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箫盛直接忽视掉他脸上的冷淡，眼神坚定。
“有一天你会明白，没有实力，换来的自由，还不如不换呢？”箫盛说完这一句，越过箫风翎又往内堂去了。
箫风翎愣在了原地，在他的记忆里，箫盛不是笑嘻嘻地揍他一顿，就是笑着揄挪他，完全就是在逗着他玩儿似的；今日这种话倒是第一次听她说，作为一个真正的姐姐教导自己的弟弟。他犹记初时，他和箫盛还没分开房睡，半夜总隐隐约约听到很小却格外清晰的啜泣声，像一只受伤的小野兽，受着伤却初生胆子不怕险，拼尽一切地去扛下。扛下了什么？他从未问过，他不是没鼓起自己的担心去问箫盛，只是每次要问出口了，总能被箫盛三言两语地把他气到，他干脆就不问了，免得他们姐弟二人又来一场干架，且次次都是他输。而且箫盛一直以男装示人为多，可把他心念的陌师妹给勾走了，士可杀不可辱。
当清晨第一缕朝阳照入箫风翎的窗户时，一个黑影破窗砸上他的头顶，箫风翎被痛醒了过来，他看向致使他痛苦的罪魁祸首，一时无语凝噎，砸他的竟然是一把干草做的扫帚，谁大清早的闲得慌，敢这么对他？“箫风翎，去把后山那块空地的红枫扫了，扫完变来擂台找我，”说话声传入箫风翎耳中，带着点丝丝的秋风清凉，冷凛凛的，让他打了个寒颤。
秋日的风来得轻巧，拂过人的时候也走得轻巧，箫盛一袭红衣在风中静静地伫立着，她抬眸看着头上轻晃的风铃，风铃与白丝相缠，白丝影绰在青叶间，“阿娘，阿翎依然没变，真好，”风停了，人语也停了，就像是风送走了她的所有信寄给远方不知名的人，箫盛吐了口气，静静的迎着朝阳。
当红枫从树枝脱落而下那一刻，一股剑气斩破风之间隙，红枫化为风尘没入风中。“过于虚招上 。重来，”谢云一袭蓝色月华丝锦双鲤袍立于木桩之上，声音隐隐带着威压。箫风翎一手执剑，一手扶着胸口隐隐作痛的地方，他大口地喘息着，许是还未入深秋，少年额上落下玉珠颗颗，顺着清澈莹白的面颊流入衣领内，眼尾因着少年些微的喘息而愈发露出不同于张扬轻狂的艳红，像是最艳的花儿落了白纸上，浓墨添彩。
谢云蹙眉，视线从箫风翎身上移开，“小少主，你身子还是太弱了些，入门的剑法你怕是练不了。”声音冷漠淡然，可偏偏入了箫风翎耳便听着像是嘲笑。
“话别说太早了，不然小心被人背后阴一刀，”箫风翎把剑轻巧地插回鞘中，抬眸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这一笑依然如朝阳火热极了，仿佛少年不知何为冷，何为低头？谢云从木桩之上跃回擂台之下，许是风过于温和，秋阳落在他身上把周身的冷化开了些，让人觉得远山雪也可伴着初生阳同存于天地。
“若与三小姐相比，你打不过实属正常，毕竟在江湖上的红衣女侠之名可不是空有其称，”谢云一拂袍摆，整个人便轻盈地坐在了太师椅上。
箫风翎用毛帕拭着脖颈的细汗，明媚的眉紧在了一起，“箫盛这些年究竟在干什么？”
“哎呦，小谢回门了呀，这是在指点风翎吗？”一个苍老却不失稳健的声音自箫风翎身后传来。箫风翎咧嘴一笑，转身看向来者。
“外公，阿姐说你外出去玩了，是真的吗？”箫风翎一脸乖巧的好孩子模样，说话时带着点少年人的清澈干净，初生阳交汇，少年明媚动人。
来者一身褐色的青松暗纹云缎，青丝白发点霜，眉宇自带一股侠客风流的洒脱，屹立在少年面前就像一座山，巍峨沉稳，他笑得慈爱，“刚才你小子可不是叫的阿姐啊；不过，小谢竟会同意收个徒弟，倒让老夫有些意外。”
谢云起身，恭敬地抱拳一礼，“盟主。”箫风翎翻了个白眼，这人刚才还对他可是字字诛心，这会儿倒是一本正经起来了。
“风翎，你还是得多谢谢盛儿的，不然小谢在外面闯荡着不回来了，你可就没这个天下第一的师傅了，”萧莫落打趣道。
箫风翎在武林盟里曾听人说过，他的外公与谢云实力不相上下，但谢云却没有挣天下第一之心，一直在江湖中闯荡，自入江湖之后，整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一点消息也没有，他当时没弄明白，现在外公都亲口承认了谢云的实力，那就说明谢云隐藏自己不露一点痕迹都是没问题的。
“盟主，谢某有些事想请教你，麻烦了，”谢云认真道，冷漠的眸子里透着坚定，态度让人不容置疑
箫莫落看了一眼箫风翎，“凤翎啊，盛儿最近在处理些江湖恩怨的事，你就不要再去惹你阿姐了，”顿了一下，看向谢云，“小谢，有些事其实你早就清楚了，不是吗？问一句也只是为了确认你心中所想，对吧？”秋风撩起他的白发，谢云沉默了，他笑了笑，直接越过了谢云。
“箫风翎，你今日起便是武林盟的人了，你我自当忘了过去，重新开始，记住了吗？”女孩认真看着男孩，一字一句道。
“为什么？阿娘没有说我们还有别的亲人，我凭什么认他为外公，”男孩甩开女孩牵自己的手，一脸不情愿。
“我觉得你以后一定会喜欢外公的，外公人很好的，”女孩无奈地摸了摸男孩的头，淡淡一笑。
箫风翎回神，手中的书被风吹翻了几页，他抬眸看了眼天色，天空乌蒙蒙的，把天下的万物笼在了一片暗沉里，他“啧”了声，“看来是要下雨了。”他从太师椅上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随手把书卷扔在了书筒里，推开离书案不远的房门向一个方向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