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的花翎》霓裳泪

37、第 37 章

　　翌日，秦悠扬陪着白翎来到医院，接待他们的正是安依。
　　安依将白翎安排在顶层的病方，电梯到达顶层，电梯口守着几个保镖装束的人。
　　从一进入医院就看到许多保镖模样的人，第一次见这样的阵势秦悠扬不免打趣：“医院是住着什么领导人吗？安保这么严格。”
　　闻言，安依微微一笑，“会接待很注重隐私的客户患者。”
　　白翎望向安依，两人目光相汇的刹那安依仓促的垂下眼帘，立刻转移话题：“我们这一层设有陪护室，家人可以短暂休息。”
　　将他们带到病房后，安依将手环套在白翎手腕，又看了下腕表提醒道：“明早要检查，今晚九点后要禁食。”
　　白翎回了一句“谢谢”，扭头对秦悠扬说：“我想吃点汤粉，你帮我去买一碗吧。”
　　“我现在去买。”秦悠扬点头答应后就走出了病房。
　　“那你休息吧，有事情可以按召唤铃，这几天我都在。”安依轻拍白翎的肩膀，转身准备离开。
　　“那些保镖不是医院的。”白翎对着安依的背影说。
　　安依停下脚步回过身，看了白翎几秒，才缓缓说：“这是汉克的安排。丹尼尔的身份特殊，不排除会有人找上你，所以才安排了人保护你。”
　　白翎咬着嘴唇，低声问：“是他是出了什么事？”
　　安依走到白翎近前，拉着她在一边沙发坐下，才说：“没出什么事，你不用担心。丹尼尔在那个位置，那么多双眼睛明里暗里盯着他，定是要格外的小心的。”

　　这两日除了检查，白翎就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无声的日月交替。
　　手术前一晚，她睡得很浅，但一直做梦。梦里循环的都是在老宅子她如何生下玉遥，又如何难产，那画面真实得她甚至可以闻到血腥味。梦魇冗长，她就像溺水的鱼，几乎是憋着一口气从梦中惊醒。
　　醒来后，就完全睡不着了，只能干坐着到清晨。
　　秦悠扬一早就来到医院，陪白翎来到手术区等候。在把手机交给秦悠扬前，白翎编辑了一条短信，犹豫良久还是发给了玉遥。
　　安依带着一群医护人员走了过来，秦悠扬才抱了抱白翎说：“一切顺利！”
　　将白翎送进麻醉室，安依扶她躺在床上，习惯性的询问：“铃，确定是从昨晚就开始禁食禁水吗？”
　　“确定。”
　　“好的，手术一定顺利的，放心。”说完，安依拉了拉盖在她身上的被子。
　　麻醉医师再次询问了是否禁食禁水后，轻声对白翎说：“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想一想。”
　　白翎思索了一下正想回答，几乎是一瞬间巨大的困意袭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麻醉师唤了几声，见她毫无反应，便对一旁的安依点了点头。
　　安依走出麻醉室，对门口的人说：“可以了，丹尼尔。看一眼，你也得马上进麻醉。”
　　丹尼尔穿着手术服走进麻醉室，看到静静躺在床上的白翎。他走近她，俯首凝望了片刻，看到她嘴角还遗留着淡淡的笑意，他也情不自禁的扬了扬嘴角。
　　丹尼尔躺在麻醉室，麻醉医师也问了他同样的问题，“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想一想。 ”几乎是来不及想，他就失去了意识。
　　经历漫长的手术，最后安依走出手术室，对等在外面的人说：“手术很顺利。”
　　坐在庄安妮身旁的汉克，起身走上去揉着安依的头，语气宠溺地说：“辛苦了。”
　　说完，瞥了眼庄安妮就转身离开了。与秦悠扬擦身而过时，汉克与秦悠扬对视了一眼。
　　“他是？”秦悠扬扭头看着汉克的背影问庄安妮。
　　“我哥哥。”看到秦悠扬面露不解，庄安妮才说：“他是来看丹尼尔的，丹尼尔也在里面手术。”
　　秦悠扬愣了楞，突然错愕的瞪大眼睛看着庄安妮，“......他捐的？”
　　庄安妮努着嘴，对一脸难以置信的秦悠扬点了点头。

　　很快，两张病床被推出手术室。被蒙着纱布的两个人未脱离麻醉尚在沉睡。一群医护人员将他们推进电梯回到顶层病房区。推出电梯时，庄安妮对秦悠扬说：“辛苦你了。”
　　“应该的。”秦悠扬应声。
　　庄安妮和秦悠扬两人跟随着两张病床，各自向走廊的两个方向分开。

　　手术后第十天，摘下纱布，白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夹在医生之中秦悠扬正焦急的望着她，视线中的一切似乎比手术前看的更清晰。
　　安依问：“感觉怎么样？对比术前呢？”
　　“更清晰。”白翎努力睁大眼睛或远或近的张望。
　　为白翎做完检查，安依带着一行医生又来到另一头丹尼尔的病房。拆掉纱布后，丹尼尔的眼前模糊得厉害，并且伴随着头疼。与主治医生沟通完，安依告诉他：“这种情况可能不会好转了。”
　　“铃呢？她恢复的怎么样？”丹尼尔扶着额头问道。
　　“很好，比术前视力更好。”
　　听完，他淡淡一笑。

　　自从拆了纱布，白翎就有些呆不住，白天躺多了晚上就时常睡不着。这一晚，她翻着玉遥发来的照片，看到女儿笑得那样开心，她整个人也跟着心情大好。将照片发给秦悠扬，他回复了一句：怎么还不睡？
　　马上他又发来一条：是不是饿了，想吃宵夜吗？
　　白翎本来已经敲下“不饿”两个字，转念又删掉，只回复了一个“好”。
　　很快，秦悠扬又回了句“马上送到！”。
　　秦悠扬辗转几个地方买了吃的，带到医院时已经是深夜。入夜的医院十分安静，守在电梯口的保镖也已经昏昏欲睡。秦悠扬蹑手蹑脚的穿过电梯间，路过护士站后朝着白翎的病房走过去。抬头一瞬，看到前方不远处的病房前竟站着一个人。
　　一片寂静的走廊里，那人也察觉到脚步声，警惕的转过身。
　　秦悠扬看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逆光之下无法看清男人的五官，清冷颀长的轮廓却散发着来者不善的危险。
　　两个人隔着数米的距离，对峙了片刻，那男人先迈开脚步。见状秦悠扬也朝着病房走了上去，两个人相向而行，在擦身而过的刹那，秦悠扬看到男人斜睨的目光里明暗交错，微微扬起的嘴角似笑非笑。
　　秦悠扬心中一震，停住脚步，忽然对着那背影开口：“方便我们聊几句吗？”

　　走廊转角处，两个男人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
　　“谢谢你。”秦悠扬转头望向丹尼尔。
　　丹尼尔轻嗤一声，冷冷的扫了秦悠扬一眼。
　　秦悠扬暗暗深吸口气，用一种无力的口吻说道：“如果真为了白翎好，你就应该放手了。”
　　丹尼尔不置可否，许久才面露戏谑的低笑道：“我不放呢？”
　　秦悠扬咬了咬牙，嘴角溢出无奈的笑，“你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难道不是希望她过得好吗？”
　　顿了顿，秦悠扬叹口气，“当年，安妮找到我，将她们母女安家的事情都交托给我，不也是你授意的吗？”
　　闻声，丹尼尔僵了一下，须臾又直了直后背。
　　“也许你固执的认为她们母女俩需要你，可除了钱，你还能给她们什么？白翎一直在赚钱养女儿，她连你的钱都不肯用，可见她的态度一直都很明确。”秦悠扬目不斜视的注视丹尼尔，敛容摒弃说道：“当初你也已经断了这关系，现在何必再纠缠？你的出现，对白翎、对玉遥来说都不是好事。”
　　丹尼尔缓缓抬眼瞥向秦悠扬，嘴角带着浅笑不紧不慢的开口：“既然她态度明确，你担心什么？”
　　秦悠扬一楞，不成想被他一针见血的拆穿，无奈只有讪讪的干笑两声。
　　丹尼尔沉思片刻，低笑道：“有我、没我，她都不会选择你了，不是么？”
　　“她对你，未必是爱。”
　　“爱不爱又如何？我爱她就够了。”丹尼尔气定神闲的仰面轻笑着。
　　秦悠扬沉默许久，语气中带着一些乞求，“爱她就放过她吧。你不能像一个丈夫、一个父亲那样照顾她们，但我可以！你放过她，成全我们。”
　　丹尼尔不及不徐朝着秦悠扬走近一步，比秦悠扬高出半头的个子，俯首冷眼打量了秦悠扬几秒，才说了句：“我没有那么伟大。”
　　说完，丹尼尔转身准备离开。转瞬又想起什么，扭头冷哼：“你大可以陪在她身边，只是别妄想做夫妻......”
　　“白小姐，你怎么还不休息？”突然，远远传来护士声音。
　　突兀的声音穿透安静的走廊，两个男人不约而同转头朝那声音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