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的花翎》霓裳泪

36、第 36 章

　　星期六，秦悠扬带着起早买的鲜活鱼虾蟹来到白翎家。
　　秦悠扬一进门，玉遥就立刻迎上去撒娇地挽着他，一边念念有词的抱怨：“秦叔叔，你终于来了！我妈天天用超市的速食糊弄我。”
　　秦悠扬将食材放到厨房，一边整理食材一边问：“遥遥，你妈妈不在家吗？”
　　“妈咪她午饭后就在房间休息，最近好像特别累，总是躺着......”
　　“这样......”秦悠扬手上动作僵了僵，迅速收拾好食材，说：“遥遥，该去练琴了！等下回课检查！”
　　玉遥立马就唉声叹气的幽怨道：“今天不能休息吗......？”
　　“听话！下周五，我们一起去听肖斯塔科维奇专场音乐会，好不好？”秦悠扬不得不连哄带骗。
　　“那么沉闷......”玉遥撇了撇嘴，抱怨：“还是你和妈咪两个人去吧。”
　　“那还有个去欧洲游学的机会想不想去？”
　　玉遥这一听来了精神，立刻追问：“去欧洲哪里？我可以去吗？是不是没有监护人跟着那种？”
　　“先去练琴，看你回课的情况。”秦悠扬一本正经说道。
　　玉遥“哼”了一声，不耐烦的走回客厅，慢吞吞坐到钢琴前开始翻着谱子。
　　待听到琴声，秦悠扬才穿过客厅走到白翎的卧房，轻轻敲了几下，听到里面应了一声“进”，这才推开门走进去。
　　正午阳光大好，白翎却拉着窗帘躺在黑暗的房间。
　　秦悠扬走到床边，俯身询问：“哪里不舒服吗？”
　　“你来了。”
　　“最近眼睛是不是严重了？”说着，秦悠扬去拉开窗帘。
　　阳光猝不及防的照进来，白翎捂住眼睛说着：“没什么事。”
　　“你告诉我，你不说我更加担心。”秦悠扬坐在床沿看着她。
　　“嗯，眼前总是一阵黑，更频繁了，有时候持续几分钟或者更长。”
　　“......”秦悠扬叹口气，说：“还是别等医院那边置换捐献了，等了好一年多也排不上，我们去个可以商业买卖的地区治疗吧。”
　　“这怎么可以商业买卖？”
　　“斯里兰卡对泰国有捐献的组织，安妮可以帮我们。”
　　“......”白翎微怔，看着秦悠扬许久才说：“还是算了吧，顺其自然吧。”
　　“你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女儿吧。”
　　“再想想吧。”
　　“安妮跟我联系过，说随时可以去曼谷做移植。”

　　晚饭，秦悠扬做了一大桌子菜。见玉遥吃的开心，而且下午琴又弹得好，秦悠扬便对白翎提起游学的事情：“我们团和本地一个留学机构联合办了一个艺术生游学项目，大概三个月，会去奥地利、德国、意大利交流，我想推荐遥遥去。”
　　“需要什么条件呐？”白翎放下汤碗，问道。
　　“每个专业两个个名额，不要学费，生活费自理。”
　　白翎瞥了眼一旁满脸期待的玉遥，蹙了蹙眉问：“就她这水平......合适吗？”
　　“呵~”玉遥马上不服气的嗤笑一声。
　　“这个交给我吧。”秦悠扬冲玉遥眨眼笑笑。
　　“你别做为难的事情，她弹得不行就不要勉强了。”
　　秦悠扬看见玉遥一副气鼓鼓的臭脸，马上打圆场：“这对遥遥来说是很好的经历，能够在顶尖学府学习交流很难得，一定能提高钢琴技巧和素养。亚洲的古典乐氛围太弱了，想要走钢琴专业这条路还是要去欧洲。”
　　看玉遥努嘴搓手，一副可怜样，白翎无奈的答应：“那好吧，行程预计什么时候？”
　　“下个月吧。”

　　饭后，秦悠扬在厨房洗碗，白翎站在一边整理放进碗柜。
　　“遥遥下个月顺利出发的话，我们去曼谷做手术吧。”秦悠扬一边擦着碟子一边说。
　　“手术的费用大概要多少钱？”
　　“......”秦悠扬停下手上动作，不解的看向白翎。
　　“我最近课时费比较少，如果数目大，我得考虑一下。还是先紧着孩子准备游学的钱吧。”
　　“那个人......不给你生活费了吗？”
　　“有给吧，没去查过。我自己教学生赚的足够生活了，何必要用他的钱。”白翎淡淡地说着，手指却不自觉地抠着碟子边缘。
　　“那我......”秦悠扬说着突然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措辞才说：“我......暂借给你。”
　　白翎一眼看穿他想帮她出手术费的想法，也只能笑笑点头，应了句“好”。

　　离开白翎家，秦悠扬走进地下停车场，坐到车上后拨通电话。很快，电话那边响起干净爽利的女声：“你好，悠扬。”
　　“你好，安妮。”秦悠扬说。
　　秦悠扬将白翎的情况告诉庄安妮：“白翎病情越来越严重，需要尽快手术。按照我们沟通的，玉遥下个月就可以参加活动去欧洲，到时，我就陪着白翎去曼谷做移植手术。不过，能确定有可用的角膜吗？”
　　闻言，庄安妮笃定的回答：“没问题，随时都有。”
　　挂断电话，庄安妮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暗淡的河岸，拨通丹尼尔的电话。
　　沉吟了片刻，庄安妮才说：“丹尼尔，下个月手术，你早些到曼谷，做术前检查。”
　　听到电话里嘈杂的环境，庄安妮不由得问：“你还在新加坡？”
　　“嗯，再过几日就去曼谷。”丹尼尔应声。
　　“已经见过玉遥了？”
　　“见过了，长大了，完全认不出来。”丹尼尔叹息。
　　庄安妮笑笑，转念又问：“你真的想好了？一定要移植你的......给铃？”
　　“当然。”
　　“我和安依沟通过，你摘除健康的再移植异体的，很有可能恢复不到术前的视力......”庄安妮犹豫了一下，还是再三劝说：“不如，让铃移植捐献的......”
　　“不！”丹尼尔立刻打断，语气决绝：“用我的！”
　　“.......”
　　丹尼尔沉默了片刻，才幽幽开口：“只有这样，我才能永远陪着她。”

　　**
　　丹尼尔抵达曼谷的医院后，由安依带着做了术前检查。照例，安依重申了一遍手术风险和移植建议。待交代完，丹尼尔才问：“汉克也在曼谷？”
　　“对呀，他知道你们手术的时间就过来了。”
　　丹尼尔点头不语。
　　“你们应该见面聊聊，虽然汉克认为你在胡闹，可他还是很关心你的。”安依晃了晃手环对他伸出手，将手环系在他腕上。
　　“手术后再见吧。”
　　“手术那日他一定会来的。”安依无奈笑笑，又说：“对了，安妮让我告诉你，铃今天到曼谷。”

　　此时，秦悠扬与白翎已经落地曼谷。在机场，他们见到了等候的庄安妮。
　　多年未见的两个女人凑在一起便聊个不停。聊到手术时，白翎突然问道：“他知道我过来手术吗？”
　　庄安妮愣了一下，马上面色如常说：“他不知道。”
　　白翎这才放下心，应了句“那就好”。
　　“那捐献者身份是？”
　　“刚好这个月有曼谷本地的捐献者，大嫂的医院接收后优先移植给你。”说着，庄安妮又安慰她：“别担心，大嫂的医院是曼谷最好的眼科医院，手术都会顺利的。”
　　“大嫂？”
　　庄安妮点头，“汉克的太太。”

　　夜晚，白翎与秦悠扬在酒店附近散步。在路过四面佛时，白翎说想进去拜一下。
　　秦悠扬便在路边摊贩那里买了花拿给她。她将花放在佛像前，跪在佛前静静祈祷。拜完四个面后，秦悠扬走上来扶起她，并说：“听说四面佛特别灵验，而且一定要还愿呢。”
　　“那就希望有机会还愿吧。”白翎莞尔一笑。
　　“手术后，我们就来还愿！”
　　白翎张了张嘴，先是哑然一笑，片晌才解释：“愿望和手术没关系。”
　　秦悠扬微怔，才抿了抿嘴，微笑着说道：“都会实现的，手术也会顺利的！”
　　白翎抬眼望着秦悠扬，他那双温润如玉的眼中永远是岁月静好的平和，尽管他们经历了无数周折最终也没能在一起，可他还是守候着她。
　　“对不起.......”白翎低声说。
　　“为什么这样说？”秦悠扬目光温柔，笑着问她：“因为不爱我，所以歉意吗？”
　　“......”
　　“你带着女儿到新加坡，我在机场接到你们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心里没有我了。”秦悠扬静静说着，眼睛望着前方，“在那之前，接到安妮的电话时我还抱有幻想，以为是那个人......成全我们。终于，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我的情况，与你根本不相配，只会拖累你。”
　　“所以，看你多见外。”秦悠扬叹气，眼光迷茫，喃喃的念叨了一句：“你爱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