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的花翎》霓裳泪

24、第 24 章 白翎的眼前

　　老挝传统的婚礼上，身着华服的可莱与丹尼尔举行了隆重的仪式。
　　席间，可莱恭顺逢迎，满眼的幸福几乎看不出丝毫假意。庄安妮观察着可莱的一颦一笑，若非得知真相还真的以为可莱这一刻的喜悦是因为爱情而非野心。而可莱身旁的丹尼尔也罕见得全程笑容。只是，并非像与白翎的婚礼上那样动容开怀。
　　婚礼后，丹尼尔和可莱同庄安妮、汉克搭乘同一架飞机飞往缅甸曼德勒。四人一同回到雨林腹地的寨子，这是自父亲帕坤去世后庄安妮第一次回到寨子。几日后，就是帕坤的冥诞，他们要祭奠亡父并为寨子的女主人正名。
　　入夜地雨林，潮湿阴暗充满泥沼气息，久居城市的庄安妮无法适应整晚无眠。天光微亮她就走出卧房来到露台透气。晨雾缭绕的里，她看到露台的藤椅上正躺靠着一个人，那人听到脚步声便扭过头。
　　“在这睡了一晚？”庄安妮有些惊讶。
　　“起得早。”丹尼尔直了直后背，说着站起身。
　　“可莱呢？”
　　“她的住处在山脚那里。”丹尼尔靠着木头围栏，声音嘶哑地说道。
　　“你们是假装一下都不用吗？”庄安妮不禁轻叹。
　　丹尼尔没有说话，露出晦暗难明的笑意，许久才问：“她最近好吗？”
　　“铃和玉遥都很好。”
　　“安排好寨子的事情我就去陪她们。”
　　“这边真的放心都交给可莱？”
　　“恩，让她留下斗老二。”丹尼尔冷笑。
　　祭拜了帕坤后，丹尼尔又与庄安妮又去了果敢老宅。
　　庄安妮为玉恩扫了墓，墓前摆放着新鲜的水果和糕点。庄安妮将从万象带来的玩具也放在了墓前。

　　**
　　自那一日与庄安妮通过电话，白翎连着几日都梦到玉恩。夜晚睡不好白天提不起精神。
　　再回归学院上课时，Tank见白翎练了很久的曲子却毫无进展，便询问她遇到什么困难。
　　白翎只说缺少时间练习，闻言Tank下课后就留在琴房陪着她一起练习。一起练到晚上，他们才一起离开琴房。
　　白翎与Tank两人走在热闹的校园里，偶尔会遇到Tank的同学，见两人一起同学便会捂嘴笑着匆匆而过。
　　白翎无心理会，由于午饭和晚饭都没有吃，她只觉得走路头重脚轻。
　　空中雷声不断，大雨将至，空气闷热气压很低，她走着走着就开始眩晕。身旁的Tank见状想伸手去搀扶，不料她转眼就倒下了。
　　Tank立刻打横抱起她，他抱着她一边快步往隔壁街区的医院去，口中一边唤着她的名字。走到校门口时，一个高大的黑影忽地拦在了Tank面前。Tank抬头瞪着面前挡住去路的黑衣男子，焦急的质问：“你想干什么？”
　　“放开她。”男子背光而立，低沉阴郁的声音从渔夫帽下传来。
　　“你，你要干什么......”
　　只见黑衣男子举起手，轻轻动了动手指。两个壮硕彪悍的男人就从黑衣男子身后冲了上来。不等Tank再开口已经被两人强行架起。
　　Tank一声惊呼未落就被粗鲁的捂住了嘴，睁睁看着黑衣男子抱过白翎，坐上车绝尘而去。

　　公寓窗外的市景灯火照进黑暗的卧室，窗口微光下，一个人影逆光靠坐在躺椅上。
　　“醒了？”丹尼尔的声音从窗口的角落传来。
　　“你怎么在这？”白翎支着身体坐起来。
　　“不饿吗？”
　　“......”
　　“拿点东西给你吃。”说着，丹尼尔拉动一旁落地灯的开关。
　　霎那间，幽黄的光束照亮偌大卧室的一角，借着光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后丹尼尔面无表情的起身走出卧室。
　　再回来时，手上拿着一个托盘，他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又递上一杯牛奶。
　　白翎伸手接过牛奶，默默的喝了几口。喝完，将杯子放回托盘上。
　　丹尼尔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等她调整了一下背后的枕头再抬起头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她嘴角的奶渍。他抬手，顿时她就如惊弓之鸟一般向身后惊惧闪躲。
　　而他执意靠上去，捏住白翎的脸颊。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别过脸。
　　丹尼尔用指腹轻轻摩挲，擦去她嘴角的奶渍。又捏起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摆正，她的反抗在他力道之下毫无用处。她面露不悦抬眼斜睨他，恶语相向仿佛就要脱口而出。
　　丹尼尔亦猜到她要开口，不等她说话已经低头堵上她的嘴。他的手掌禁锢着她的后脑，让她整个人动弹不得。他气势汹汹的吻她，他唇齿粗暴的碾压和吸吮她干燥的唇瓣。
　　她呜咽着伸手去推搡他，他捉住她挥舞的手腕扣在她的背后，更加咄咄逼人的咬噬。湿热的吻一路蔓延到她的脖颈。
　　他坚硬的胸廓散发着滚烫的热浪，贴着她发凉的皮肤，烫得她直哆嗦。她细碎的嘤咛才溢出嘴边，就淹没在他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欲念之中。他眼中巨浪翻山蹈海，她既知道躲不过，便任他欲求欲予。
　　随着他的节奏，她逐渐放松僵硬的躯体。他感受到她变得柔软，满意于她的转变，箍着她的手掌也放轻了力道，慢慢的只是与她十指相扣。
　　天空突然闪过一声巨响，窗外雷电呼啸而过。她寒颤着睁开眼睛，四目相向这才发现他眼中狂热的情欲在与她目光交汇后忽而变成了迷茫。
　　白翎死死盯着他暗绿的眼眸，感受他的肌肤气息那样炙热滚烫。随着他的眼波迅速流转，她觉察到他似乎刻意掩藏着某种情绪。
　　白翎的眼前闪现一个画面：她离开寨子的前一日，他最后一次背着她去古树温泉玩耍。在氤氲的水边，她蜷伏在他怀中瞌睡，依稀之间听到他说：“长大了嫁给我，好不好？”
　　她记得，自己含糊着答应了他，他应声笑着抱紧她。
　　温泉周遭的空气散发着浓重的硫磺味，她却可以轻易的从中捕捉到独属于他的气息，嗅着他身上夹杂着汗液的肥皂香，那熟悉的气味足以让她安心入睡......

　　清晨醒来时，她正枕着他的手臂，以一种蜷缩的姿态被他拥在怀中。她轻轻舒展了一下后背，却被他察觉，他立刻睁开眼睛。他似乎睡得极浅，一点动静都能听到。睁开眼睛的瞬间，他眼中毫无睡意，倒像是在假寐。
　　“醒了？睡得好吗？”丹尼尔轻声问，声音中带着浓重鼻音。
　　“还好。”白翎淡淡的回答，说完拉开被子起身。
　　两个人之间似乎没有了之前的尴尬，泰然处之仿佛曾发生一切都是前尘往事。她没了失控的激愤，他亦没了至死靡他的纠缠。

　　早餐白翎给玉遥喂辅食，丹尼尔坐在一旁说道：“你先吃早饭吧，要不我来？”
　　“你会吗？”白翎一边拿着勺子追着玉遥乱舞动的小脑袋，一边说：“你吃好了就抱她去客厅玩儿吧。”
　　闻言，丹尼尔迅速把手中的面包塞进嘴里，转脸就拍了拍手吸引玉遥的目光，玉遥寻着声音望向手舞足蹈的丹尼尔发出“咯咯”笑声。看到女儿被逗笑，丹尼尔倾身过去抱起女儿，一会举高一会旋转一路走去客厅，留下白翎一个人吃早餐。

　　雨过天晴后的和煦阳光将整个客厅照的明亮无比。丹尼尔盘着腿正坐在客厅中央的米色羊毛地毯上，目光温柔的看着身旁的女儿胡乱敲着玩具钢琴。他衣着净素的白色亚麻衣裤，短发干净利落，眉清目秀的侧脸挂着自在的笑容。此刻的他毫无攻击性，罕见的祥和温暖，俨然是一个平凡仁爱的年轻父亲。
　　玉遥发现白翎走了进来，立刻踉跄地爬起来朝白翎跑过去。白翎快步上前抱起女儿，一边整理女儿穿的上衣，一边亲着女儿乱抓的小手，哄道：“遥遥在弹琴呀，好棒，让妈妈看看遥遥在弹什么......”
　　白翎抱着玉遥坐在地毯上，拿起小键盘按下几个键子，随即玩具钢琴就发出了响声。玉遥听到响声变得兴奋异常，马上伸出小手跟着去敲，玩具钢琴发出的音节瞬间乱成一团。
　　这时，一阵规律的旋律响起。白翎闻声抬头，看到丹尼尔从口袋摸出一部手机。
　　丹尼尔将手机拿在手上并没有着急接起来，而是起身朝书房走去。
　　远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白翎神情恍惚的呆坐了片刻，直到女儿反复拉拽她，她才回过神。
　　过了不久，丹尼尔又走回客厅，在沙发坐下俯首看着拼积木的母女俩。
　　白翎按上最后一块“小雪花”，刚好一座艾莎的魔法冰雪城堡就拼好了，她一边夸赞女儿，一边去拿矮几上的手机。
　　白翎将拼好的城堡摆正放在女儿脚边又用手比了比镜头框，立刻打开手机冲着女儿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随着连拍的快门声响起，坐在女儿身后沙发上的丹尼尔脸上已经不见了笑容，而是面色凝重的紧盯着白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