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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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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起潮落,太阳渐渐升起,海浪平息。
舒云落醒来时,大脑一片混浊,下半身失去知觉,腰间像被车碾过,酸痛,发麻。
转动着仅仅能动的头,环视一周,不是她的房间,但装修风格一样,她还是在游轮上。
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最后一幕是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哄慰:“不怕,放松。”
而房间中,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舒云落大脑一片空白,像是没有意识的机器人,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但记忆明确告诉她,是她先开始的,对方不过是她拖下水的倒霉蛋,明明说要去给她叫医生,却被她像吃人的妖怪一样紧紧缠住,早上醒来就跑,也是应该的。
舒云落靠着床头,等着下半身恢复知觉,然后拖着身体,到“第一案发现场”平静的洗澡,穿上衣柜中酒店准备的衣服,慢慢的往外走。手扶上了门把手,不知像是想到了什么,竟又慢慢的挪了回去,将项链和戒指取下来,放到了床头柜上,取了张便签,颤抖的写上:对不起,这些是赔偿。
回到房间中,舒云落又洗了个澡,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手机放在了沙发上没有被带走,舒云落没打开,找了充电线过了一会才开机,里面全是哥哥打来的电话和短信,竟将手机打没电了。
舒云落想听听哥哥的声音,但一张口又全是哽咽,拼命眨了眨眼睛,回了一条信息:哥哥我昨天睡得早,手机静音没有看到。
舒星河此时正站在安保室门口,安保人员正口苦婆心的劝他“一个大活人不会无缘失踪的,您在等一等,还找不到我们再查监控,这还不到八个小时呢。”
舒星河正想发落,听到手机特殊的提示音,看到消息后松了口气,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太着急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转身乘电梯到了舒云落的房间,右手砸向房门“舒云落给我开门 。”
房内没有反应。
“我数到三,你再不开门你就等我揍你。”
“一”
房门从里打开,舒云落勾着嘴角,咧开嘴笑了笑,然后扯着舒星河的西装外套,轻轻说道:“我开门了,你不能揍我了。”
舒星河推开她往里走,脱下外套,坐到沙发上,浑身戾气“我有没有说过去哪都要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不可以一个人乱跑!”
“说过。”舒云落慢腾腾的走过去。
舒星河以为她在害怕,放缓了语速,捏了捏眼角疲惫道:“哥哥找了你一晚上,你说你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办,不是不让你去玩,你得去安全的地方,随时跟我报备,你说你这么点的小姑娘,要是有坏人...”
舒星河停下了絮叨,因为感受到手臂处的湿润,震惊的低下头看向蜷缩在他怀里的舒云落,“怎么了,软软。”
这是她的乳名,很久没人叫过了,舒云落一听,眼泪流的更多,爬满了整张脸“没事,我就是,我就是做噩梦了。”
“做噩梦了你也哭,都多大人了。”
舒星河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
“因为噩梦太可怕了。”
舒云落一听连忙反驳道,将脸缩进舒星河怀里,不停重复“真的真的好可怕,哥哥。”
“好好好,哥哥错了,梦到什么了,哥哥给你解决好不好。”
“不好,噩梦在饭前说出来,就会成真了。”
舒云落抽抽搭搭的说话,一本正经的样子把舒星河逗笑了,“还挺迷信,那就不说了,下午靠岸了我们直接回家好不好,爸爸应该回来了。”
舒云落抽了张纸擤鼻涕,点了点头,委屈的看向舒星河“那我能不去公司了吗,我不想去了,文件我也看不懂,每天还要起好早,我都睡不好,我还在长身体呢”
舒云落控诉着这一个月的委屈,舒星河在旁边静静的听,不一会儿,怀里的人就没了声音,舒星河将外套搭在她的身上,自己向后一靠,也静静的睡了过去。
***
“软软,软软。”
舒云落抬起头,看向面前挥手的爸爸,嗯了一声,“怎么了爸爸?”
“怎么吃饭也走神啊,这一个月我就觉得你一直在走神,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舒望担忧的看着她。
“没事的爸爸,我这是开学综合症,不是快开学了嘛。”舒云落放下碗,摇了摇头“我吃饱了,回屋了啊。”
舒望看向碗里没吃几口的饭,有些担心,站起来跟着舒云落“软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别担心。”舒云落扯出一个笑,摆了摆手“爸爸我想睡觉了,你下午不是还要去医院吗,不用管我。”
舒云落维持着笑走进房间,进了门,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她有事,有大事!
将门反锁,打开书柜,从书柜中拿出一个箱子,再层层的掀开盖子,露出最底层的东西,一盒验孕棒。
上个月没有来例假后,她就在隐隐担心,上网百度后无一不是妇幼医院的小广告,想来想去还是这个最靠谱。
舒云落跑到房间的卫生间中,按照说明书细细簌簌一阵翻弄后颓废的跌倒马桶上,手中拿着的靠谱工具赫然显示两条杠。
舒云落呆滞的坐着,大脑一片空白,霸道总裁之小娇妻带球跑,女大学生未婚先孕被赶出家门......
“软软,爸爸要出门了”敲门声打断了舒云落的胡思乱想。
舒云落四处看了一眼,将工具扔到洗漱台的垃圾筐里,抽了张纸心虚的遮盖住。
送舒望出了门,舒云落站在门口眺望前方的山,不知伫立了多久,转身回屋穿好衣服,拿着身份证出了门。
***
“衍哥,你说你没事还去酒吧干嘛,反正工资也要出来了,你看跟人打架打了一身伤出来。”
医院大厅内,谢衍坐在长椅上闭着眼,听着旁边的小胖子絮絮叨叨的跟他讲打架的危害。
谢衍听的不耐烦,随口打断:“找人。”
小胖子愣住了,又开始苦口婆心劝。谢衍站起身,踢了踢他的鞋,低头睨了他一眼,舌头顶了顶被打破的嘴角,“就这点伤也值得你带我来医院,回家涂个药就行了,浪费这钱。”
“欸欸额,哥你别走啊,来都来了。”小胖子起身追过去,没停住撞到谢衍的后背,不确定问道:“衍哥,怎么了?”
小胖子顺着谢衍的眼睛看的方向望过去,只有空荡的走廊。
谢衍却快步走过去,注视着电梯,数字一层层跳跃,停在了五楼。电梯旁有每一层的标识,五层的那一栏写着:妇产科。
“衍哥?”
“你先走吧,我有事。”谢衍等不到电梯下来,绕道楼梯间,三步并两步的迈了上去。
五层这一层只有一个科室,谢衍有些心跳加速,上楼梯越来越快。到了五楼刚出楼梯口,谢衍一眼就看到了想找的目标。
舒云落坐在椅子上垂着头,一脸茫然,在这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谢衍站在楼梯口,眼睛不敢移开一秒,静静的注视。其他人感受到视线都奇怪的回过头看他,又和其他人窃窃私语,只有舒云落维持着一个姿势,直到广播叫号码,叫到第三次她才有了动作。
舒云落出来的很快,拿着档案走到楼梯口,没有看他一眼,径直的往上走,麻木又缓慢。
谢衍走在后面跟着,半层的距离不远不近。
舒云落推开了天台的门,是一个开阔的大平台,上边还体贴的安装了两把长椅,舒云落走到靠近天台边缘的长椅,确定周围没有人在,手中的档案掉落到地上,舒云落坐到椅子上,等着大脑回神。
迟来的屈辱、后怕、紧张、不安在这一瞬间纷纷接踵而至,就像冬天被冻裂的水管,敲开一看全是喷涌的冰水,将人从头到尾、从里到外淋了个干净。
泪水从指缝中溢出,从小声的呜咽再到抽泣。舒云落紧紧咬着手背,就连哭都不敢大声。双手抱膝蜷缩在椅子角落,头深深埋在大腿处。
感受到有人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舒云落猛地吸了口气,缓了缓慢慢说道:“我没事,您不用管我。”
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好久才说完整。
谢衍单膝跪在舒云落面前,手没有放下来轻轻拍打,右手从口袋掏出了一张卫生纸,从臂弯处伸进去递给她:“是我,别哭了,好不好。”
少年哄人很不熟练,最后三个字憋了很久才说出来。
“我会负责的,我保证,不哭了。”谢衍手中的纸被粗鲁的扯走,舒云落听出了声音的主人,吸溜了鼻子抬起头,圆溜溜的小鹿眼红彤彤一片,冒着血丝,眼泪悬挂在睫毛上,撅着嘴不解道:“你怎么在这?”
“来看病,看到你了。”谢衍轻轻拍着舒云落后背,慢慢安慰,“能不能给我看看结果?”
“不能,滚开”舒云落此时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揪了揪通红的鼻子,侧过身不看他。
谢衍从地上拿起报告单,妊娠反应那栏中显示阴性,谢衍松了口气,低着头深呼吸。
这呼吸声不知怎么惹到了舒云落,舒云落一把将报告单扯过,怒视着:“你叹什么气,你没事了是不是!”
大大的眼睛还挂着泪珠,舒云落想象中自己充满杀气的样子,在谢衍看来只是满满的可爱。谢衍又拿出一张纸,放到舒云落鼻子上:“擤吧,祖宗,说话都是鼻音。”
舒云落重重的出气,像是要在这上边发泄自己的不满。
电话铃声从地上的袋子里响起,谢衍一手举着纸,一手举着手机,:“你哥哥,接不接?”
“咳咳”舒云落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示意谢衍接通电话,“喂,哥哥。”
“舒云落,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房间为什么有验孕棒,并且还是两条杠的事情。”压着怒气的声音从通话口中传出,手机的通话杂质掩盖了舒云落抽气的声音,也遮掩了舒星河的哽咽。
如果有人看到舒星河现在的样子一定会感到惊奇,年少有为,手段狠戾的人竟然会无措的坐在沙发上,还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