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画》维虫

7、第 7 章 在岩头镇派

　　在岩头镇派出所，小伙很快便交待说市八建公司老总让他跟踪洪川，无论他们拿到什么，都要将它抢过来。洪川心里纳闷，我什么时候得罪了八建公司老总？
　　韩雪打电话给队长刘长雄，向他汇报了岩头镇发生的情况。刘长雄表示马上传唤八建公司老总，同时告诉韩雪，他们已经发现了杀害宋玉书凶手的线索，正赶往华阳区追捕凶手，让韩雪和张炳旺先把小伙子押回市局。
　　中午一时，八建公司老总被拘。这厮是个怕事的主，交待的比谁都快：“建设局王为民副局长跟我私交不错，他让我找人跟踪洪川，说无论洪川找到什么，都要帮他拿回来。我糊涂啊，啥也没问就派了人去......”
　　这事竟与王为民副局长扯上了关系！洪川忽然想起早上王为民还给自己打过电话，倒是自己无意间透露了行踪。
　　市公安局长立即下令传唤王为民。王为民拒不承认干了违法勾当，只说他向来与宋玉书不和，担心宋玉书构陷于他，所以派人跟踪洪川，想看看宋玉书究竟留下了什么。
　　正当审讯工作陷入僵局时，下午四时，刘长雄押着犯罪嫌疑人凯旋而归。
　　在古芒镇发现匕首后，刘长雄等人通过走访排查，了解到犯罪嫌疑人的大致行踪，并最终在华阳区某建筑工地内将犯罪嫌疑人抓获。
　　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他交待有人花钱请他杀害宋玉书，之前预付了五万，得手后再付五万。他原打算待在华阳区等那人将剩余的钱付清后就潜逃外地，哪晓得警方行动居然这么迅速。
　　隔着审讯室的单向玻璃，犯罪嫌疑人指认王为民正是雇用他的人。
　　有了第一手证据，接下来的审讯就简单多了，王为民最终交待，他为了当上局长，不惜雇凶杀害竞争对手。
　　公安局迅速将案情向市委作了汇报。市委一把手张泽林当场拍板：“宋玉书被害一案造成的影响远超想像，上至中央，下至百姓，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这起案子，都在看我们能否给出公正的判决，都在看凶手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既然王为民雇凶杀人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们应该尽早结案，争取第一时间给群众一个满意的答复！”
　　一切似乎盖棺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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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是王为民雇凶杀害了宋玉书，洪川惊讶的说不出话。宋玉书那么好的一个人，居然死于如此卑劣而且低级的官场争斗，真是太冤枉了。
　　“那个日记本呢？里面记了什么？也与王为民有关？”
　　“张炳旺交给了刘队长，我去看看。”
　　没过一会，韩雪便回来了：“日记本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
　　“不可能！”洪川嚷道：“拿下来的时候，我随便翻了一下，里面记了许多东西。”
　　韩雪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被张炳旺调包了？“你确定？”
　　“当然确定。你觉得宋局长煞费苦心设置诗谜，怎么可能只为了掩藏一个毫无意义的日记本？”
　　韩雪疑窦丛生，张炳旺与宋玉书之间会有什么特殊关系？日记里究竟记了什么？而张炳旺又在掩盖什么？
　　“快让刘队长把张炳旺抓起来审问呀。”洪川急道。
　　韩雪摇摇头：“没有确凿证据，仅凭你的一面之词，根本拿他没办法。”
　　“这可怎么办？”洪川急了，到手的日记都能弄丢了，叫他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宋玉书。“要不你把血画拿来，我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洪川心里极度不安，他觉得没有完成宋玉书的托付，辜负了宋玉书的一片期望。
　　血画再次摊开，画上的内容一一呈现：老者那凄凉的神情，背景那熟悉的画面......看着看着，洪川目光在老者右手上停住了。他抬起头，两眼放光。
　　韩雪忙问：“发现什么了？”
　　洪川兴奋道：“我知道什么意思了。走，我们快去林亚村！”
　　“到底什么意思？”韩雪急了，迫切想知道答案。
　　“你看画中老者拿纸的手放在哪里？”
　　“水车上面......”
　　“对！你再看看这个‘载’字，下边是不是有个‘车’？”
　　“哦，”韩雪恍然大悟：“诗谜的意思就是‘林亚车下’，水车下面藏了东西。呀，这么明显，我们之前怎么没有想到？”
　　“因为我们的注意力都被林亚村老宅那幅罗汉图吸引了，如果宋局长没在老宅里藏着日记，恐怕我们已经发现了水车下边的秘密。”
　　“是呀，宋局长设了太多谜语，把我们也给绕晕了。”
　　“快去林亚吧，早点把证据拿来。”
　　“等等，我请示一下刘队长。”
　　洪川犹豫了：“你不怕公安局里还有张炳旺这样的人？”
　　“刘队长值得信任。”韩雪肯定道，共事这么长时间，刘长雄嫉恶如仇，办事公道，决不是藏污纳垢的小人。想了想又道：“我只告诉他。”虽然不愿相信公安内部还有其他人出现问题，但洪川的疑虑并非毫无道理。只要证据在手，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即便能量再大，也翻不了案。
　　韩雪单独找到刘长雄队长，向他讲述了张炳旺调包日记之事，刘长雄面色凝重，未作置评。待韩雪说又发现了新的线索，刘长雄当即表示，暂时不要向其他人透露，就他们三人去往林亚村寻找线索。
　　赶到林亚村时，天已漆黑，宋玉书老宅的门依然关着，两位老人应该已经知道儿子出事，去了城里料理后事。
　　韩雪打着手电在水车下四处寻找，洪川道：“肯定在水车左下方。”
　　“你怎么知道？”
　　“‘载’字不就是‘车左下’的意思嘛。”
　　“对啊，”韩雪由衷叹服：“你真聪明。”
　　“别戴高帽了，快挖挖看。”
　　水车左下方果然埋了东西，取出来是个铁盒，打开一看，全是材料、字据、□□之类的东西，分册装订的整整齐齐，每册上面还用白纸注明了某年某月某日某人干了某事。最让他们吃惊的是，材料中涉及的事件竟与市委一把手张泽林有关。
　　真相让人害怕！原来宋玉书设谜隐藏的秘密，竟是刚刚对宋玉书一案作出结案指示的张泽林！
　　“材料送回市局吗？”韩雪向着刘长雄轻问。
　　刘长雄摇摇头，“还是送到省纪委吧。”张泽林在本市深耕多年，关系网错综复杂，谁知道哪个部门哪个环节又会出现他的眼线。

　　到达省纪委时已是深夜。
　　坐在车里，刘长雄看着洪川韩雪，低声道：“这件事非同小可，你们还年轻，挡不住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还是由我一个人交上去吧。”
　　洪川摇摇头：“不，让我来吧，宋局长临死之前选择了我，我必须亲自为他办成这件事。”
　　韩雪也抢着道：“一起去吧，未来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着。”
　　最终，三人一起下车。
　　洪川捧着铁盒，刘长雄和韩雪分立左右，一起庄重地迈进省纪委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