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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旧君(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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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在大雪天生过病。
头脑是昏沉的,脚步是虚浮的,暮樱知道自己正在发着高烧,身上烧得燥热,脖子往上又冻得冰凉。
她手指发僵,觉得有些看不清路,勉强认出是苞单出来了。
“好了,别吵,本宫就是路过。”暮樱看他站住了,也不知道他听清了没有:“惊鹊,回家了。”
她念叨完这一句,才发现惊鹊已经窜出去了。
这小丫头这几年不知道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子,非说要学功夫做她的女暗卫——功夫学了多少不知道,反正脾气是越发起来了。
惊鹊噔噔蹬跑上去,一把攥住苞单衣领:“把话说清楚!捉什么奸?捉哪门子奸?大王有新人了?他,他知不知道我们殿下呜呜呜呜他个坏坯呜呜呜呜!”
苞单耳朵通红,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气得,但是惊鹊已经开始掉眼泪了,他只能求助地看向暮樱。
暮樱觉得自己实在要撑不住了。
她撑着最后一口热乎气:“见笑了,见笑了。惊鹊,咱们回去吧。”
吧字好像有回音。
太奇怪了。
说得这么轻,怎么会有回音?
暮樱已经有点听不见动静了,她烧得太厉害了。灵魂好像钻出了身体开始漂浮。她甚至还有余力想,霍千里有别的女人也是正常的,不就是云家小妹吗?门当户对的,真不错。回头给他包个大红封……红封啊,也不知道私库还够不够封了,要是勾玉还在就好了。勾玉……
勾玉,是他给我的聘礼呢。
聘礼已经还回去了。
“哭什么。”
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哑声说。
她依稀能辨认出这是谁的声音,但仅存的理智又觉得不可能。大家平时都很忙,各自有各自的事业要做,就算她死在他门口,霍千里会出来看一眼吗?
又不是以前了。
不是他心疼她心疼得心肝发颤的时候了。
……他有新人要心疼了。
“好,好,别哭。”有人用脸颊贴着她额头,低沉地唱起一首哄睡觉的歌,是那种很古朴的草原唱调,温柔地哄着她不要难过。
她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地叫了谁的名字。
好像是被吻了。
又叫名字。
又得到一个吻。
真黏糊啊。
被喂了药,药效上来,她晕沉地睡了过去,梦里纷乱混杂,好像在那里走完了一整个世界。
再醒来时,竟然是个中午。
冬日阳光斜斜从窗子打入,房间里热烘烘的。小药炉咕嘟咕嘟冒泡,她养的雪团猫窝在桌子上梳毛。
是长公主府。
暮樱按了按额头。
果然是梦。
八成是自己高烧不退,在摄政王府门前晕倒了,惊鹊把自己带回来医病——也是赶上了,给天欲雪治病的大夫应该还在,顺手就给自己看了。
她擦了把虚汗,自己下地去喝药,走起路来还是觉得发飘。
“橘橘啊。”她放下药碗,招呼自己的随夜侍女:“准备一块糖方来,不然给我拿个橘子也行,这也太苦了。”
橘橘:“嗳!马上来——嗳?哦。嗳嗳?”
暮樱:“?”
然后药碗就被人端走了。
很大的一只手,左手拿走碗,右手摸了把她额头,口中发出嫌弃的一声啧,紧接着右手平着向下在她屁股上一兜——
“霍千里!”暮樱吓得浑身汗,整个人突然被他抱在半空,吓得只能搂住他脖子:“你成何体统你!”
霍千里用一只胳膊抱着她,就和怀里兜住只小兔子那么轻松,另一只手若无其事把碗丢到惊慌的橘橘盘子上,还有余力拍了一把雪团猫的脑袋,制止了它继续祸害宣纸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