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旧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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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真这么说？”
慈寿宫。
肤色白皙的中年妇人了然道：“你们都被她绕进去了。”
前来报信的侯爵夫人小心地侍奉在太后身边：“臣妇不大明白。”
“我那女儿石破天惊地抛出个女子为官的骨头来，你们便狗一样扑上去咬。”太后抬眼：“在场之人，谁还记得天氏叛国之事？”
侯爵夫人一愣，一想还真是。
当时所有人都去围着文丹，围着殿下身边的人细问，或是想赶紧回家把这个消息传给家里好琢磨朝廷的风向。这场轩然大波辐射到了整个京城，原本同样轰动的天欲雪卖国一事竟然被压下去了不少。
就连当时那个卖鱼的天氏女儿是什么时候走的，大家都不知道。
“真正的解围是没有声音的。”太后淡淡道：“阿樱如今是真有本事了。”
侯爵夫人试探道：“那，您原本吩咐咱们办的事……”
“接着办。”太后目光凌凌：“我那女儿如今还敢将天欲雪养在府上，这是好事。对了……”她话音一顿，好似无意般问道：“那个天氏的女孩长什么样子？”
侯爵夫人讷讷的，只说长得虽好，身上却带一股子鱼腥气，人也畏怯，毫无大家风范。还说当时文丹一听天氏叛国就疯了，谁也没瞧见一开始是怎么闹的——
后来文丹竟然还说，是天如烟自己拉扯衣裳弄成那样的。
“这些个小门小户的女孩儿，就是上不了台面，一团乱。”侯爵夫人拎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大娘娘，那臣妇就接着去办事了。”
太后在出神，好似全然没有听见。
侯爵夫人：“……大娘娘？”
“唔。”太后垂眼：“暮樱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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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畔清风柔婉，小亭中轻纱迷漫。
“与大王分别时尚是冬日，如今两年过去，竟然又是春天了。”
暮樱和霍千里对面而坐，中间隔着一张茶桌。
暮樱亲手点了茶：“当年便想着要带大王来杏苑中坐坐，可惜你我成婚时未曾赶上春天。宫里沉闷，也只有杏苑算一处好景色。”
风景是真的不错。
清风拂动她的纱衣，暮樱看起来至少是很平静的。
霍千里：“你不问？”
暮樱微笑着把茶盏递给他：“大王需要本宫知道的事情，一定会告诉本宫；不想本宫知道的，问也问不出来。”
霍千里胸膛上下起伏，点点头，困兽似地站起来：“天欲雪还活着吗？”
暮樱：“本宫不知大王在说什么。”
“你买的男人，天欲雪。”霍千里：“当时他心脉断了一半，神智也不清醒——杀了还是送走了？”
暮樱抬眼：“摄政王何必这样揣测我，难道我就不能好好给他养伤？”
“你做事，”霍千里哂笑道：“自然事事皆有目的。”
暮樱神情一凝。
她攥着那支盏子，看着碗底的金鱼纹悠悠晃动，一阵风将茶盏的波纹绞碎，她才默默垂下眼眸。
“那本宫直说吧。”暮樱将茶盏丢进湖里，眼都没眨一下：“大王想要此人可以，但需花钱来赎。”
霍千里：“说个数。”
暮樱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两买个叛国贼，”霍千里：“你疯了。”
暮樱：“谁不疯？举凡进过紫荆城的人，不疯才不正常。大王想要天欲雪，不过就是想给天如烟买个安心——怎么，千金一掷为红颜的美谈，大王没有听说过？”
她语气几乎有点尖锐了，这是从前的暮樱绝不会有的语气。
他们沉默片刻。
“本宫累了。”暮樱疲惫地按住额头：“第四把钥匙已经不在天欲雪身上，你得到他也没用。我实话跟你说吧，我留着天欲雪是想问点天山的事，这对我很重要，我就是杀了他也不会给你。”
霍千里拿下挂在一旁的披风穿上，准备走了。
暮樱仍垂着头：“天如烟比你小，你却叫她师姐。”
霍千里：“本王家私，与殿下无关。”
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收紧，雨云密集地排布起来，霍千里伸手感受了一下风的流向，抬腿向亭外走去。
“你九岁那年离开草原，一直到十四岁都没人知道你在哪。你的每一场战役我都研究过，那不是草原上惯用的打发——而是中原人的谋略。”暮樱淡淡地揭破了霍千里一生都未曾对外说过的秘密：“你有一个师父，就在云州，在草原的边界。”
霍千里脚步一顿。
“我还知道，他教你的路数以奇计诡道为主，这种打法在之前的大荆朝只出现过一次，却很少有人注意到。”
霍千里：“够了。”
“因为他是中原的叛徒。”暮樱手持茶盏：“四十年前，他败于太|祖之手，最后假死逃脱。你以为他教你是为什么？是可怜你这个匈奴弃子吗？”
一句一句如刀锋一般，霍千里脸上逐渐失去了表情。一霎时风雨大作，疾风骤雨带来大片的阴霾，廊下的帘幕飞舞而起，压住了他的目光。
暮樱坐在风雨的边界，抬眸漠然地道：“他叫白溪音。五十年前，败走于我师父陆银烟之手。”
错了，太错了。
暮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口不择言，将这张她好不容易得来的王牌突然扔了出来。
是因为他莫名其妙地保护了天如烟吗？
可柔和的话已经说不出口，反正早在泰州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如果天如烟是你师姐，只能说明你师父白逆在收养你之前，曾经教导过她。”她缓缓站起身来，并不畏怯地与霍千里对视：“摄政王，本宫要劝你一句——白逆教导你，是为了给自己培养一把报复中原的剑；他收养天如烟，说不定就是为了挟制天家翻盘——天欲雪叛国，你今天不是也听到了吗？”
霍千里的目光变得陌生起来。
暮樱上前一步，对他伸出一只白皙的手：“你要做中原的大王，就得忘掉那些脏事，扔掉那些拖累你的人。霍千里，作为对手，我敬重你，所以才会提醒你这一句：天如烟，白溪音，都不是什么好东……”
“原来如此。”霍千里忽然笑了，目光却死了一般：“你从来就是这么看我，就是这么看匈奴的。”
暮樱一下哽得说不出话来。
霍千里将披风系上，看不出喜怒：“本王给你三天，问你想问的，三日后就将天欲雪送到摄政王府去。”
暮樱哑声道：“你没有资格命令我。我不做，你又如何？”
“不送他来，你就自己来。”霍千里忽然靠近，一把攥住她脖子，却不用力，只阴沉地道：“将你剥光睡上几日，也算痛快。”
暮樱怔愣片刻，惊怒比羞耻更快到来，可体型上的巨大差距又使她无法反抗，竟下意识的狠狠咬住了他的颈项！
他“嘶”了一声，冷笑道：“既然知道怕，就准时送人。”
暮樱像被他控住的一只猫，舌尖还带着属于他的淡淡血气：“无耻。”
“无耻？”霍千里将她向外轻蔑地一掼，摔在软垫上：“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本王可是白溪音的徒弟——要么服从，要么我压着你服从——殿下，自己选吧。”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旧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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