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地球[无限]》沐风栉

78、南下（1） “我知道”

　　两天后。

　　“冥府”号船长室内，克洛伊还没有出发，伏案写着什么。

　　【XX年9月1日。船队遭遇冰封，因食物短缺，且出现了大规模的“怪病”，被迫弃船。远征至此，一切顺利。

　　“冥府”号剩余船员四十七名，“地狱”号三十三名，总计八十名船员。弃船南下。

　　——总指挥官：弗兰克.基尔】

　　罗泽和柳州与在一旁看着，这是第一张纸。

　　克洛伊开始写第二张纸，用了不同的笔迹。

　　【XX年9月3日。总指挥官弗兰克宣布死亡，死因是怪病，尸骨就地掩埋。

　　“地狱”号副船长汤姆森接管“地狱”号的管理权限；副指挥官克洛伊接管远征队管理权限。

　　——副指挥官：克洛伊.科芬】

　　能带且要带的物资就那些，女人们早就用救生艇和雪橇装好了所有生存物资，严阵以待——已经能看见“地狱”号的队伍前来集合了。

　　集合完成前，克洛伊将写好的两封笔记交给柳州与和罗泽，道：“时间还来得及，你们把这个送到总指挥官的埋葬地去。”

　　罗泽没说什么，默默收起了纸张，“是。”

　　柳州与觉得自己不应该多嘴，但犹豫再三，还是问了：“船长，这个……是？”

　　克洛伊只简略回答道：“是总指挥官留下的‘胜利点’笔记。”

　　柳州与不明白“胜利”在哪里，而且这也不是总指挥官留下的。

　　但克洛伊看起来不想再多解释，罗泽也稍微扯了扯她，示意不要再问，柳州与只能闭嘴。

　　不多时，“胜利点”笔记放在了稳妥的位置，所有船员也都集合完毕。

　　克洛伊一声令下。

　　“出发！”

　　在漫长极夜到来前、太阳徘徊在地平线附近之时，船员们留下“胜利点”笔记，带着所剩的全部身家。

　　——启程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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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发前，克洛伊下令，对所有物资进行了清点。

　　“冥府”号带了什么她都知道，没有再看一遍的必要，主要是看“地狱”号的。

　　因为“地狱”号的人明明比“冥府”号少，所带的物资却比冥府号多，几乎多了一半的量——她实在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祁晚是前去清点的一员，跟她一起的还有四名水手。玛丽安娜想了想，也跟着去了。

　　“难道他们的食物比咱们多？”玛丽安娜压低声音，“不可能吧？我记得……”

　　“你记得我也记得。”祁晚没让她继续说，道：“你小点声吧……这不是正要去看？”

　　玛丽安娜照着祁晚的腰来了一拳，不说话了。

　　“地狱”号平时归总指挥官管辖，又都是男性，并不怎么看得起克洛伊这位副指挥官。真要论说话的力度，克洛伊在他们眼里可能还不如汤姆森——哪怕克洛伊才是新的总指挥官。

　　“莫名其妙”地要重新清点行李，他们都不太高兴。

　　——自然也就没有人配合。

　　“没什么好检查的啊——”

　　“都是需要的东西。都打包好了，再打开多麻烦啊。”

　　“快点出发多好。”

　　“要我说女……就是磨叽。哪这么多事？”

　　“通融通融嘛。”一个大胡子的男人靠近祁晚，掐尖了声音，“你在这待一会，来来来这有酒，还有烟……回去你就跟副指挥官说都查过了，还省得全拆开看一遍了，这多省力，是吧？”

　　这男人一身臭味，说不清是烟臭还是酒臭，祁晚被熏的忍不住后仰，没接递给她的酒壶——“地狱”号上居然有这么多酒吗？喝到现在还没喝完？

　　而且味道也不对，闻着不像她们当初带的酒——有股酸臭味。

　　算了，暂时不考虑这个，这帮人喝尿都不关她的事。

　　虽然这些人完全不打算配合，但船长给的任务总要完成——

　　下一秒，她一把推开大胡子男，厉声道：“这是命令！”

　　大胡子臭味男：“……”

　　其余所有人：“……”

　　“还有，科芬船长现在是总指挥官。”她瞥了一眼大胡子男，又面向所有人，“物资清点，现在，快。”

　　没人说话了，但也没人动手：有人看天；有人低着头磨蹭鞋底；有人小声交头接耳；有人干脆走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酒喝。

　　好，非暴力不合作。

　　祁晚想了想，觉得这帮人说是不会听的。于是抬脚，将又要凑过来的大胡子男一脚踹开，“让让——玛丽，汉娜，去拆！”

　　大姐头下令，汉娜和玛丽立时邪笑着出手。

　　——天姥姥！谁知道这里到底有多不好闻，给她们熏够呛，早想打人了。

　　“啊——！？”

　　“哎呦——”

　　“你们，怎么打人？”

　　“你——”发出这声的男人十分暴怒，抬手就要反击。

　　祁晚轻轻一个卸力，反击者软倒在地，道：“你最好别站起来。”

　　“冥府”号食物缺乏的问题暴露后，女人们没有哗变没有闹，但很多人都在偷偷节食，身体都虚弱了不少。但奇怪的点就在这里——这些男人比长期节食的女人还要弱，都用不上祁晚，玛丽安娜自己就能打三个。

　　某些人畏威不畏德，挨了揍，老老实实地去拆行李。

　　他们当然不会傻到向克洛伊告状——副指挥官平时就在“冥府”号上待着，才不会向着他们。

　　祁晚皱着眉头看他们拆东西。

　　食物，比“冥府”号的少很多，正常；淡水、衣物、燃料、帐篷、药、医疗器具、破冰工具、测绘仪器……

　　前两架雪橇上的东西都没什么问题。

　　问题出在后面。

　　救生艇上，堆满了木桶和木箱子。桶里是浑浊的，散发着淡淡酸臭和酒精味的液体，而箱子里，是一大堆细碎的烟叶和……茶叶？

　　还有一些她看不太明白是什么的杂物。

　　“带这些是干什么？”汉娜一脸不可置信地指着那些东西，“这个是酒？还有这些……”

　　“要喝的啊！”被问到的人们一脸理直气壮。

　　“那可是皇室赞助商提供的的茶叶！”

　　“你们女人又不懂，烟不要怎么行？”

　　汉娜和玛丽安娜跟男人们吵了起来，祁晚没有加入，她去查看那些“杂物”。

　　并非杂物。

　　窗帘杆、香皂、许多书籍……还有一口箱子，里面满满的都是银制餐具。再掀开最后一块帆布，祁晚看见了许多精致的瓷器和水晶杯。

　　两拨人还在为烟酒茶吵架。

　　一时间，祁晚仿佛悬浮在空中，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

　　最应该扔掉的不是这些东西吗？

　　银制餐具、瓷器、水晶杯、书籍……甚至窗帘杆？

　　直到此时，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她——安迪，“冥府”号来清点物资的水手之一，年龄很小——她很很困惑地问她，“队长，你在看什么？”

　　随着安迪的话音，其他人也都看向她。

　　有男人很小心地将那些东西又盖了起来，用比之前更不满的眼神看她；汉娜则上前拉开了她，面上有些诧异，“这些是必须带的呀，你掀开这些干什么？别弄坏了……”

　　“冥府”号的物资是分组收拾的，最终由克洛伊船长验收，她只参与了生存物资的整理，并不知道其他人都带了什么——她一把攥住汉娜的手腕，“咱们也带了？”

　　汉娜挣开她的手，“这些是必需品啊。”

　　她又看向她带来的另外三名水手，三人都点了点头，“必需品都带了，克洛伊船长看过了——你放心吧。”

　　祁晚：“……”

　　“把你们那些自酿酒和茶叶烟草都扔掉！我们现在就去告诉克洛伊船长！”玛丽安娜下了最后通牒，回到祁晚身边，“没别的了，咱们回去吧？”

　　祁晚看着她，没开口。

　　这些人真的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吗？

　　玛丽安娜不理解她目光的含义，祁晚也不指望别人理解，她又看了一眼救生艇的那个角落——那些东西已经再次妥善地安置好了，比其他任何东西安置得都妥当。

　　“冥府”号也带了？

　　克洛伊船长，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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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地狱”号听命丢掉了茶叶，承诺不再浪费食物酿造自酿酒。但剩余的烟草和自酿酒还是留下了。

　　考虑到那些东西不是一点用没有——大不了最后都当燃料——克洛伊就没有强制他们都扔掉。

　　回到“冥府”号后，祁晚申请查看了本方的物资，柳州与跟她一起去，正好按清单再检查一遍。

　　果然也发现了那些东西，包装得比“地狱”号那边还要精致一些，帮她们拆包的水手很期盼地看着她们，“咱们一定能回家的吧。”

　　柳州与一直在咳嗽，人也不太精神，但她不想浇灭别人的希望，于是她顺手拿起了一只水晶杯，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道：“能的。”

　　祁晚记得，这部分的物资应该是柳州与负责收拾的。

　　柳州与回答完，放下了水晶杯，“收好吧，准备出发了。”

　　“嗯嗯！”

　　祁晚看着她们，最终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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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人的队伍并不很长，船员们拖着救生艇和雪橇，由爱林带队——她现在是唯一的冰区领航员。

　　“要尽快出极圈。”爱林如此说：“最多二十天，极夜就要来了。到了极夜，没有船，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她看着克洛伊的眼神晦暗难明——她其实并不是很赞成弃船。

　　克洛伊当然知道。

　　她只是看了爱林一眼。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