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青梅十九 乔梓，算我 ...
-
乔梓双脚落回人间的那一瞬间，还是觉得十分之不真实。
空阔的工厂荒地，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白河放开乔梓的一瞬间，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刚好踩到了插在地里的那半截枯树枝。
冬季的树枝干燥脆弱，裂开时有“咔啦”的脆响。但即便只是这么细微的一声，也是刚刚那个死寂世界中不可能有的。
巨大的神木像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海市蜃楼，那些什么妖兽、后土、黄帝，更统统是不切实际的幻觉。
只有在这个世界里，白河才是真实的。温热的气息，胸膛的起伏，眼底的情绪，声带震动发出的声音，都可以证明，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他有血有肉地站在乔梓面前，只要微微靠近，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活气。
“小乔，你还好吗？”这是第一次带乔梓去下面，白河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也许是因为才见过何为真正的荒凉，此刻的乔梓，分外贪恋白河身上的活人气息。
“你在这里，我能有什么事啊？”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此刻的白河，连微微皱起的眉头都格外好看。
乔梓心跳突然就漏了一拍。
她心虚地转向一边，故作镇定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满格的信号有力地维持着她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真好啊。能踩在坚实的土地上，闻着冬季风中凛冽的味道，手机微弱的亮光也能给人以希望。
“小乔，我们去哪？”
“嗯？回家啊。去我大姨家。还能去哪？”乔梓开心地回应。
白河犹豫了一下。“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嗯？”乔梓没听懂，愣了一下后，才想起之前做了个假人骗他回去的事。
“那个……我这不……有些话要问庄思年吗？现在想问的都问完了，当然要回去。”
白河看着她的眼神依然复杂。
乔梓左手还拿着手机，自然就举起右手。“我发誓，这次是真的要回家了。”
这一下，她掌心染血的纱布就再也瞒不住白河。
太阳升起来，说不清到底是阳光更刺眼，还是乔梓掌心的血迹更让他心疼。白河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她右手放在自己掌心，手指轻轻抱住。
“还疼吗？”白河问。
“不……不疼了。”乔梓略一抬眼，就看到白河紧皱的眉头。
“白河，之前在医院你背我的时候，我没体验到，现在想要还来得及吗？”
心头的酸涩变成了无奈的苦笑，白河转过身去，缓缓蹲在她面前。
初升的太阳升起来，将两人重叠的身影拉地老长。
平日里乔梓贪睡，倒是很少见到这样好的朝阳，她低头靠在白河身上，心情好得几乎能在冬天的土地里长出草来。
“白河。”乔梓在他耳边喊了一句。
“嗯？”白河回应道。
“你早饭想吃什么？”
白河低头浅笑。“你呢？”
“当年我高中旁边有家做早餐的小馆子，做的馄饨特别好吃，但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还在不在了。你想不想去？”
“好。”
“我还知道好几家好吃的店，反正不着急回去，回去睡一觉之后我们一起去吧？”
“好。”
“还有酒吧街、文庙，你第一次来，跟我逛逛呗？”
“好。”
“那说定了！”
“嗯。”
“要是常恩在就好了，他肯定也喜欢。”乔梓抱着白河的脖子，低头时金灿灿的阳光恰好洒在他半边侧脸，又被吹过来的头发剪碎。
“小乔，你的头发长了。”
“嗯？”乔梓用空着的一只手抓了一下头发稍，不过是刚刚过肩而已。“我才跟你分开几天，能长到哪里去？”
只有几天吗？可是白河觉得，好像比暗无天日中的几万年更久。
按照乔梓原来的计划，他们应该会打个车去她高中校门口美美吃一顿早餐。但是当她站在路边，看到那辆全新的黑色硕大SUV的时候，还是对身后的白河投来了疑惑的眼神。
大清早这个时间，又是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杀人抛尸的应该已经走了，遛弯的老大爷估计不会选这个地方。加上这里连国道都不算，四周没遮没挡，下车放水的司机也不会选这么个地方。这车哪来的？
白河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的时候，车灯闪了一下回应了乔梓的疑问。
“这车……哪来的？”
“买的。”白河无辜的点点头，仿佛不知道乔梓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那原来那辆呢？”
“坏了。”白河答得理所当然。
“坏了？怎么坏的？”
白河眨巴了两下眼睛。“我把它开到了郊外，然后就坏了。开了这么多年，也到了报废的时候了。”
“报……报废了？你告诉路障部门来清理了吧？没有扔在外面就不管了吧？”
乔梓可不觉得白河能知道122的电话。
“常恩在处理。”短短五个字，倒是非常符合白河一贯的行事风格。
合着常恩没来云归，是在处理这件事。乔梓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这辆车是怎么回事？”乔梓看着车头金光闪闪的盾牌，觉得自己好像被中间仰起的马蹄当胸踹了一脚。
“当时我搜了下附近的4S店，这家最近，我就过去了。而且这车空间大，和我们之前的车最接近。之前你和常恩选了那辆金杯，不就是为了有个大空间吗？”
“我……”乔梓确实是因为空间，但和这个车好像不是一个意思。现在这鸟枪换炮的速度实在太快，她心里有些接受不了。“他们现场能提车？”
“原本他们说要等，我就说我不要了。然后立马就有现车了。”白河一脸懒得管他的表情。反正对他来说，都是一个壳子套四个轮子，这家买不了就去其他店，只要有钱，总有能现场提的。
乔梓无语地围着车子转了一个圈，心里说看来这半年车企是不好过啊，这原本少说要等三个月的车，现在居然现场就可以提。
拉开车门的一瞬间，俗气而奢华的红黑配色直冲面门，把乔梓的虚荣心一下子吹到鼓包。
带着买都买了的心情，乔梓以女主人的姿态，极尽做作地扭身上了副驾驶，厚重扎实的关门声给乔梓膨胀浮夸的心情狠狠盖了章。
白河坐上了驾驶座。“那我们去你高中。”
乔梓摇摇头。“不去了。”
白河拉过安全带。“不吃馄饨了？”
“现在不想了。”乔梓的嘴角翘得比馄饨更高。
“那你现在想吃什么？”
新车皮革有一种独特的香气，烫平了乔梓这两天所有的奔波带来的劳累。
“回家，我亲自下厨做给你吃。”
但是乔梓的早饭计划最终没有落地，见到早饭之前，她先看见了蹲在二层楼梯拐角的姜许安。
乔梓心里咯噔一下。“祖宗，你不会是在……等我吧？”
姜许安等了半天，腿都坐麻了。看见乔梓回来，赶紧扶着旁边的栏杆站起来。“那个……我今天没上班……”
乔梓一点头。“我知道啊。今天周日，不上班。”
乔梓站在下一层，一脸疑惑地看着站在二层的姜许安。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在这说什么？
姜许安挠了挠头。“昨天的事，还没来得及谢谢你……”
“哦，不用谢，也不用等门口。这一大清早的，不上班多睡会。”乔梓拉着身后的白河，径直越过姜许安，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姜许安忍住了掐人中的冲动，转过身的时候尽量保持和颜悦色。“不是，乔梓，你先让我把话说完。”
道谢而已，能有什么好说的，多睡会儿觉不好吗？
“昨天你离开医院之后，其他几个人的情况，恶化了。”姜许安神色凝重地看向乔梓，“我大概知道欢欢和你说了什么，也知道你对这件事的态度。但我还是要说，如果你有办法，哪怕是说不清楚的办法也行。死马当活马医，只要你能救他们。”
姜许安语无伦次地说了半天。“乔梓，算我求你，能不能救救他们？”
乔梓和白河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如果按照庄思年原本的做法，他后续应该会放过这几个人的魂魄。他们也许会虚弱一阵子，但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现在他下落不明，这几个人只怕凶多吉少。即便是白河，这一时半刻间，又能到哪里找他？
乔梓低着头，握着门的手紧了又松，却始终没有给出同意的回应。
“姜许安，不是我不救他们，实在是我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救。之前的一次纯属侥幸，能捞回来一个都是万幸了，剩下的我一点把握都没有。你把我叫到现场，结果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岂不是一场空欢喜？”
乔梓的长相本就偏冷，不笑皱眉的时候，就格外有距离感。
她现在想的，只是到底该怎么说服姜许安这个圣母兼犟种。
两人之间一时僵持，乔梓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你怎么还往医院那跑？昨天的教训还没够啊？”
“不是我要去，昨天欢欢她朱伯伯好了以后，其他几家人现在都快把欢欢手机打爆了。他们都以为她现场看到了什么，能有点什么办法。”姜许安百折不挠，“这种时候，空欢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管什么法子，总好过等死。”
姜许安说的是对的。乔梓心里完全认同，所以她找不到立场来拒绝他。
“姜许安，我……”
“小乔。”一直沉默着站在旁边的白河打断了乔梓，“你说的这几个人，跟你之前发给我的那件事有关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