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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重嶂不移千岩间1 “——万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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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蒙德
人群之中,一直沉默的砂糖推了推眼镜,借用镜片的反光掩盖瞳孔中折射出的诡异光芒,作为阿贝多的助手和学生,一直以来梦想着创造“仙境”并且努力将之实践的炼金术士,艾丽丝的乐园显然给她带来了许多灵感。
这种启发,于蒙德而言不知是否算得上好事。
“多么浪漫。”水幕揭下的那一刻,优律情不自禁地捧起脸,心中浮现出些许艳羡。只可惜她的丈夫宁禄在上一段故事结束的时候就和那些狐朋狗友跑到天使的馈赠“追忆往昔”,只留她自己坐在椅子上羡慕地喃喃自语。
不过,那毕竟是艾丽丝的作品,谁也不能保证那美丽的小屋背后是否还隐藏着另一份面向不速之客的“礼物”。
而在场唯一一位亲身经历者,迪卢克再次感受到多处投来了若有若无的注视,在他看来,显然屏幕中展现出来兄弟阋墙的戏码无论多少次都足够引人注目,当然,这并不值得在意,故而他只是一如既往地摆出了那副难以接近的架势。
“啊啊……”维多利亚修女扶额,被迪卢克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了一下,她本想提醒这位年轻的家主不要如此随心所欲地使唤神明,以防落人口实。但转念一想,自家那位更加随性的风神也许非常乐意用东风之龙的劳动力换酒喝,她也不好说些什么了。
当然,如果骑士团的成员能在这里,看到艾丽丝难得没有把什么东西变成炸弹,恐怕会惊喜的热泪盈眶吧。年长的修女想起不久前离去的侦察骑士安柏和她拼命保护的兔子玩偶,微不可查地舒展了眉头。
……芭芭拉在骑士团,一定能照顾好琴团长的吧。
璃月
眼看着那屏幕中的封印揭开真相大白,人群中不乏有人发出嘘声,大抵是侠客英豪得道成仙的故事听多了,对这样草率的童话结局接受不良。反倒是范二爷敲着后背不知道想着什么。常言人生如戏,可戏子唱过数不尽破镜重圆的奇遇仙缘,看客听着千百年的恩怨爱恨,若是真将戏台当做真……反倒该是个笑话了。
但不远处孩子们的欢笑一下遮过了那稀稀落落的嘘声,他们才不管那些大人满腹算计的小心思,这个故事结束之后,那海岛上的秘密基地一下就成为了最受他们欢迎的宝藏。毕竟,哪个小朋友会拒绝游戏、玩伴和冒险呢?尤其是这份冒险源于母亲的爱与陪伴。
“……妈妈。”一弦坐在长廊边,边看边忍不住啜泣起来,她想起前一年她和哥哥一起放飞了霄灯,期待母亲的回信。但她在夜里等了很久很久也没有等到……她还记得妈妈总会给他们买玩具,让他们也可以像画面里那个小女孩一样,堆出一个秘密基地。
“哥哥,我好想妈妈……”
一柱侧过头,用袖子在妹妹脸上蹭了几下,扁着嘴哄道:“弦儿乖,你不想看咱们就去别的地方玩。我带你出城去东边的山坡上……今年我们在那里放霄灯出去……妈妈一定能看到。”
一弦闻言将脸埋在哥哥怀里,摇了摇头。在这个又挤又乱的吵闹地方,她一直能感受到有种很温柔的气息在她身边……像妈妈身上的温度,让她不想这么快离开。哥哥总说妈妈变成了星星……她轻轻抹了抹眼角,垂眸对上袖子边的微微闪光,这会是妈妈现在的模样吗?即使变成星星也没关系,女孩天真又执拗地想:妈妈再抱抱我们就好……
在这似是而非又纯粹的祈愿下,那如同细沙粉末的尘埃,缓缓地聚拢在两个孩子的身侧,变成了一个难以察觉的拥抱。
天衡山外,星子漫上夜空,夕阳的余晖泛出淡淡的紫光,墨发披肩的少女行走在荒凉的村庄旧址,在青草淹没的碎瓦间寻觅过往的踪影。“神女劈观”这场戏她已经琢磨了太久,本以为能在这个传说中的村子里得到些许启发,却没想到找到了意料之外的物件……
“神女劈观”是否应该再如父亲所写的那样唱,她有些不确定了。
少女的身影在夜色渐沉的天空下模糊起来,而不远处的山顶,留云借风真君歪着头,注视着小小人类的背影陷入沉思。
稻妻
稻妻城里的樱花已经尽数绽放,在日光沐浴下仿佛蒙上一层虚幻的影子,神里绫人迟疑地凝视着那角落间层叠的落樱,暗中掐算着时间,在他的计时中本该西垂的太阳……分毫未动。
“原来如此。”在他沉思之际,一个声音轻轻地落在他的耳边:“真是聪明的做法。”
猝不及防出现的声响令他下意识地想要拔刀出鞘,却因为那熟悉的声调而硬生生止住了动作:“……将军大人?”
“你好呀,聪明的小家伙。”雷电真的声音随着落花飘飘荡荡:“现在的我已经算不上将军了吧……聪明的神里当家,不必如此惊慌,如今我能现身此处只是因为这方虚影带来了无序的时间……你所看到的,是我们从过去借来以维系时空平衡的能力……”
“……您的意思是,”神里绫人压低嗓音,他警觉地发现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听到这位雷神的声音:“正是因为那屏幕上时间流动的异常,才造成如今的处境?”
“正是如此,但同样拜它所赐,如今连残念都算不上的我们从乱序中获得了清醒的神志,能够借用过去的力量庇护这异常范围内的全部生灵。”
她似乎放松地笑了出来,声音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喜悦。
“——万事万物皆有代价,幸好,我等还有偿还的余力。”
这是她最后留下的言语,神明的轻吟缓缓消散,再无回响。等神里绫人恍然回首,就只见到街角那散落的残樱,仿佛曾有人踏花而来……却又好像一切如常。
与此同时,屏幕中旅行者的故事落下尾音。
短暂的歇息之后,旅行者开始努力尝试唤醒一睡不醒的凯亚,奈何混合酒精的力量过于强大,最后他只能在温迪的劝说下作罢。
“旅行者,就给他点时间休息吧。”温迪看着凯亚头上的两根麻花辫,无不同情地说:“故事总会流传下去,以后他要面对(社死)的时候还长呢。”
空显然是被这翻发言震慑了,缓缓地收回了罪孽的双手。看上去终于明白了吟游诗人的可怕之处。
阿贝多忙着翻腾那些粘在一起的纸页无心关注外物,倒也没不解风情地吐槽些什么,反倒是散兵一直都很想引出点话头,只可惜北斗总能在他准备说话之前敲出点动静来,起初雷电将军还不明所以地投去视线,但她很快就柔和地移开了目光。
大概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
最终钟离在哗啦作响的纸页中放下了他那浸透酒味的茶杯,叹了口气,对着焦头烂额的阿贝多说道:“主持人,下一个阅读者是我对吧。不介意的话,能把它们交给我吗。”
他的话音未落,那些在阿贝多手下四处乱飞的纸张像是终于找到了方向,从四面八方飘向钟离身前的桌面,一沓一沓整齐地堆在一起。
哪怕是旅行者,也被这出其不意的离谱效果震撼到了。
就,谁都不打算隐瞒了吗?
而阿贝多看着自己面前空荡荡的桌面舒了一口气,然后毫不留情的说:“不需要那么多。”
他敲敲桌子,让钟离面前那厚厚一沓的纸张消失了大半。
“一个就够了。”他意有所指地重复了一遍,伴随着他的低语,圆桌上空浮现出金箔制成的花朵、干涸的酒杯和布满尘沙的头盔。几张被淡蓝色光晕环绕的古朴纸张悬浮在圣遗物的中央,而圆桌桌面上也显现出如画的虚影,螺旋一样深入地底的陡峭山坡,雄鹰盘旋的蓝空下,山巅新生的花朵中间依稀可见被时光磨去光泽的长枪。
“这一个就够了。”
封印消失了。在看到那幅画面的一瞬间,刻晴神色不变,却忍不住在心中思虑起来,层岩巨渊的封印是七星的手笔,若是揭开封印,必然是受了七星的旨意……这副画面中呈现出的层岩巨渊无疑黑岩厂停工之前的模样,那些被盗宝团占领的房屋是她短住过的地方,绝无认错的可能。
这……不像是过去发生的事情。思及此处,她又想起身侧这位神秘莫测的钟离先生,这位看上去只把玩过玉石摆件的客卿先生竟然也和艰苦的矿区扯上了关系,甚至……还涉及到了千岩军,莫非钟离先生也隐藏着另一个身份吗。
她认真的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熟人,也没有在记忆力找到哪个能够钟离气质匹配的形象。
当然,比这更重要的,刻晴微微端正了坐姿,她本就坐得拘谨,这样端正反而显得严肃起来。她知道即将讲述的是什么故事,作为七星之一,她更明白应该以何种态度来对待即将展露的……历史。
与刻晴相同,北斗也收敛了那丝逗弄散兵的痞气。
“……很好。”散兵歪了歪头,望向那个‘完美无瑕’的阅读者:“看来有些人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故事。”
“这个发生在五百年前,神明失职的灾难中,人类抗争与死亡的故事。”
“也许可以用另一个词语来形容它。”钟离温和的回应:“这是牺牲的故事。”
他像是看透了什么,却只一笑了之,低下头掀开了那薄薄的篇章。
「最初的盟誓,源自岩之神未登神位之前,璃月大地尚未褪尽蛮荒。部族与村落以金爵为誓约,为帝君亦为同胞而尽责,数百勇士削岩为剑,组织成军。至此,千岩牢固,重嶂不移。
在那场席卷山间与矿洞的灾难中,天衡山下的将士跟随四臂的夜叉遁入深渊,在萤石微光照不进的漆黑洞穴里,与污泥扭曲的兽群妖魔鏖战。
<若厄运将我掩埋在无名之地,请莫把我忘记>
夜色打断了诀别的话语,而那山民的女儿也随之消失在漆黑的洞底。
为了不负岩主的目光,为了保障难民的撤离,在同袍的陨落中,头戴兜鍪的将领率先向深渊刺出长枪。在无名夜叉的身侧,在幽暗呢喃的间隙,恐惧与悲痛摇撼凡人的内心。但无光的地底,凡人研磨萤石的光辉,以金石为时计,对抗着黑暗与业障的侵扰。千岩将士在无边的杀伐中紧跟夜叉的步伐,直至巨渊深处,命陨之地。
最终,漆黑的嘶嚎消散在地底,无名夜叉与无畏的凡人亦沉眠于深黑的渊薮,那与深渊爪牙缠斗时散落的翎羽,在百年后化作千岩的武勋。而割血入酒为盟誓的金爵,亦在洗濯中重焕光彩。」
“我名伯阳,在此记录我所熟知的一切,只为后人见此文字,能知我经历……”
为支援千岩将士,方士伯阳与戎昭兄弟携带太威仪盘赶赴层岩巨渊,然而漆黑的魔兽无穷无尽,阵线一度濒临溃散,危机关头,在夜叉的带领下,一队千岩军与伯阳将凶兽引入层岩深处,由兄弟二人与夜叉之力共同将漆黑的怪物封印在无尽的黑暗中。
在怪异的空洞中,断后的将士在思念的家书与残存的记述中与怪物一同消亡。
在地表的阵线里,有人在失去的痛苦中为业障折磨,最终疯癫,也有人在残躯间留下兜鍪甲胄,赠与有缘之人。
“诸位,此生已无机会,便来世再做同袍,届时再共饮一杯盟誓之酒,共抵璃月之敌寇。”
圆桌上的画面扫过层岩的山峦,飞翔的雄鹰和初绽的白花。最终定格在一堆不起眼的石块前,几束携着朝露的白花在细风中轻颤。
层岩之战的五百年后,千岩的誓约依旧守望着璃月的疆土,一如既往,重嶂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