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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永夜的骑士与寒风8 这是一件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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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帮我转告迪卢克:未来就交给你们了。”他释然地笑了笑:“不是都已经成为优秀的大人了吗?”
凯亚欲言又止,只说:“我明白了。”
嗡乱响做一团地大脑重复着:他仍旧是隐秘又卑鄙的内奸,他仍带着这副光鲜的假面,这样的生活即使面对已经故去的养父也不会改变……是这样的,他在期待什么?抱着这样下作的心思在幻想什么?
难不成真的把自己当做什么可怜虫一样等着人拯救吗?
那才是真正的笑话吧?凯亚漫无目的地嘲弄,在旅行者担忧的视线中又一次重复:“交给我吧。”
“还有——”克利普斯老爷的手掌中缓缓显露出一只小型宝箱的模样:“这是给你的礼物。”
那只宝箱漂浮在虚空之中,在旋转几圈之后降落到凯亚面前的桌面上,而克利普斯老爷的身影,在宝箱降落的瞬间化作透明的虚影,星光般的细碎光芒凝聚成一只近乎透明的暗色仙灵。
它缓缓地降落在座位中间,再也不会言语。
“……”凯亚沉默着垂下头,他谨慎地看着那只宝箱,神色忽明忽暗。
“别人的礼物,我是不会乱拿的哦。”旅行者眼看凯亚转过头想要开口,立刻毫无波澜地提醒。
温迪擦了擦眼角:“旅行者,虽然你现在的样子很靓,但是小派蒙的口水要留下来了。”
“呀!”派蒙抹抹嘴角:“卖唱的,你不要血口喷人啊!”
“……我没有这个意思。”凯亚干巴巴地解释,呼了一口气。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宝箱。
这是由绒羽为垫,以莱艮芬德家标准的红色绸布细心包裹的饰品。滑动着火焰倒影的金色饰品安静地躺在绸布中央,却叫两位神明都显露出些许意料之中的惊诧。
“这……真是十分贵重。”钟离低沉着声音,怅然道。而温迪手指微微动弹几下,在琴弦上敲响一小节音符。
凯亚第一次没有在意这两位的发言,他只是怔愣地看着那奇怪的饰品,真正的放弃了思考。
凯亚·亚尔伯里奇是特殊的家伙,他是人群中的异类,亦是骑士中的异端,更甚者他对于血脉相连的怪物也是无言的背叛。当他的父亲将最后的希望交予在他的身上,他就隐约明白了,所谓“命运”的选择总是这样的不讲道理。
而即使再完美的伪装,也不能消弭本质中的不同,即使同样落入神的目光,异端与常人也截然不同。
他早已明白异类与怪物的殊途同归。多年来一直如此,他曾见证过烈火被倾盆大雨浇灭,他曾见过骑士一闪而过的畏缩,偷盗者一念之间的仁慈,他看过太多灾厄缠身却非要盯着一闪而逝的光芒的飞蛾。
正是清楚的明白这些无声的警告,他才会无数次警告自己决不能重蹈覆辙,他深知火光的灼痛足以熔断所有骄傲的脊梁……而背叛带来的诅咒永远如影随形。
所以,现在他迟缓地晃动手中的宝箱,妄图认清这件礼物的真正面目。克利普斯老爷的慷慨造就了如今的晨曦酒庄,凯亚明白如果养父还能再留下什么遗产,那理应是于蒙德有益的珍宝。在短短的瞬间他曾设想过无数将他推向神明国度的“礼物”。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是这样一件……对他毫无意义的装饰。
这实在是件太超过的礼物。凯亚的手指顺着饰品金色的圆弧滑动,落到一侧微垂的翅膀上。仿佛脉搏似的红光随着手指的触摸而闪烁,让他被烫伤似的缩回了手。
这是一件属于“神之眼”的饰品。
神之眼是何时出现在大陆上的?那样的事早已不得而知,凯亚所知晓的也不过不知何时流传而出的常识。当愿望强烈到一定程度,神投下了目光……在暴雨的夜晚一位叛逆的神明将视线落在坎瑞亚的遗孤身上,凯亚由此得到了被选中的力量。即便如此,神之眼的外壳上,缺失的翅膀仍旧是割裂他与蒙德的倒影。
这是他早已接受的事实。
聪明如克利普斯老爷,又怎么会送出如此自欺欺人的礼物呢?
“收下吧。”温迪低声说:“这是……能够改变‘神之眼’的意志。凯亚……不要小看一个父亲想要守护孩子的决心。”
在久远的过去克利普斯倾尽全力也未能如愿的执念,蹉跎于骑士大门外、无法点亮火光的失意,最终在失去所有之后,变成了长夜中的一簇微光。也许克利普斯·莱艮芬德并非那个命中注定的“晨曦骑士”,但他早已用生命引燃永不止息的烈焰。如今……亦用灵魂抚平了绝不停歇的寒风。
克利普斯老爷送给凯亚一对翅膀,以弥补神怜缺失的创口。
不要小看一个父亲想要守护孩子的决心。凯亚在心底咀嚼着这句话,仿佛想要将它咬碎揉烂,他听得出风神未能说出的言语:不要低估一个父亲对孩子爱。
“父亲……”当凯亚托着这份沉重的礼物垂眸思索,冰晶似的水珠终于从星形的眼眸间滴落。
他意识到,他终于坦然地回应了父亲的呼唤……在这个失去他的未来。
“凯亚……”派蒙喏喏地关心道,她被‘凯亚正在哭’这个设想吓得不轻,连带声音都颤抖起来,很快就被旅行者无声的制止,醉酒的风神在唇边竖起手指,示意着:稍微给他一点时间吧。
派蒙捂住嘴巴,轻轻点了点头。
长桌的尾端,散兵似乎对这样安静的气氛有些异议,但是北斗却在他准备说话之前先将重剑撞在他的脚腕上。
“……”北斗撇撇嘴,用酒杯空荡荡的杯底回应散兵满是冷意的视线,她从不和学不会变通的小孩子置气。
“那么,”阿贝多毫无所觉地问:“旅行者,你准备好继续读「盛夏海岛大冒险」了吗?”
“……嗯?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蒙德
在克利普斯老爷朗读的时候,广场内的人们纷纷露出怀念的神情。《侍从骑士之歌》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众的书籍,却也并非籍籍无名,莱艮芬德是与温妮莎同样记述在史册的姓名,千年来歌颂他们的诗篇哪怕是最博学的吟游诗人都不能全部记牢……当然,并不包括温迪。
而风之花的谜底同样令人惊奇,风花节如今已经是恋人纵情的节日,却也不负先辈的牺牲与愿望。但想必,年轻的歌者们会在下一次的风花节中带上些忆苦思甜的新味。
人群中唯有歌德老板悄悄叹气:“……还真是令人怀念啊。”
他不比如今的年轻人,克利普斯发家的时候他的「晨风旅馆」早已换成了「歌德大酒店」,他几乎是以前辈的目光见证克利普斯是如何用那双精妙的双手构造出如今酒业巨擘的雏形。
在克利普斯还年轻的时候,天使的馈赠还只是蒙德城里普通酒馆中的一个,但在余光未尽的傍晚,酒馆里就会坐满那些从工作中解脱的成年人、从某个刺激的冒险中逃生的冒险家和弹琴唱曲的吟游诗人,人们诉说着森林的低语,山崖的呼号,狼嚎起伏间的神秘角斗场,而吟游诗人总唱着新奇的小调,讲述着寂然之风的冒险。在蒲公英盛放的季节,歌声会和着无根的种子从彻夜明亮的城墙内一直向外飞去,飘到谁也不知道的远方……仿佛只坐在酒馆一隅,便能看到整个蒙德的景色。直到今日,仍有西风骑士乐意像国外游客推荐这家酒馆作为游览的终点。
而在那些更远的过去,如果猎获多到足够贩售到黄昏,还没有娶妻生子的杜拉夫也会在这里和好友们彻夜狂欢,克利普斯当值的时候总是将每一个杯子擦得晶莹透彻,他当然没有如今的小莱艮芬德沉默寡言,经常同饮酒作乐的客人闲聊,也不管听得是真心话还是酒后的胡言乱语,时常能说上一整晚。偶尔,他也会在掌声雷动的深夜为喝得酩酊大醉的客人们讲述莱艮芬德家那显赫的过去。
倘若查尔斯在场,想必也会想起那些吵闹的夜晚。歌德轻轻摇了摇头,那时候查尔斯也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而彼时的上流酒会,也再也不敢看轻“落入旁门左道的莱艮芬德”,时至今日,当他从小莱艮芬德手中接过调好美酒的酒杯,品味那如出一辙的手艺……仍旧要感叹物是人非。
迪卢克·莱艮芬德用手指重重的剐蹭着下唇,他并不惊讶与听到祖先的故事,放在书桌上的书籍他早已阅览多次,熟记于心。并在不久之前借给了前来做客的旅行者,但看旅行者的样子,显然是没有阅读书籍的习惯。他隐约听到了歌德的叹息,听到昆恩和贝雅特丽齐对风之花的低声惊叹……阿贝多也许应该多关心一下他的弟子,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想出想让复活的风之花长在西风教堂的塔顶做装饰。
不过,他并不想关心其他人是如何想、如何说,他只是注视着屏幕虚幻的光影,安静的听着父亲的声音,妄图将这一刻印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