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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永夜的骑士与寒风7 一名红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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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旅行者装作认真的样子,没有告诉派蒙,既然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位置,就不会像遗物一样被放在桌子上。
“哎!?等等,空,你是真的这样想的吗?!”派蒙发出了恐惧的尖叫。
“嗯……”旅行者沉思,然后说:“还是先听听这个故事吧。”
“别无视我啊!”
克利普斯老爷带着怀念的笑容看着他们拌嘴,礼貌地听完才拿起面前的书页,开始了他手中的故事。
“我们必将复起。
枯木已经发出新枝,因为更加艰难的时代即将到来。”
旅行者还记得登上雪山的冒险,最终在绽放赤红色枝条的枯树中拾取了这件‘雪隐之翼’。他大概是从哪里听到有人提起过雪山里猫头鹰的故事,但这是他第一次知道故事的内容。
他微托着下巴,认真倾听克利普斯平稳无波的声音:
“这是在遥远的过去,高天的判决还未带来风雪,暗夜的枭鸟如此告诫群鹰的话语。
高傲的雄鹰只将其当做怯懦者的忧虑,无心回应。但在长钉将山岳冻结的霜雪中,在黑暗的污泥摧折的枝条上,高傲的雄鹰坠落,只留雏鸟蜷缩巢中,等待寂静的终末。
在漫长的黑暗中,无从知晓来处的猎获将雏鸟哺育长大,冰雪初融的晴空下,雄鹰得以再次展翅翱翔。
或许是因为静夜中的守护与狩猎,离群的赤之鹰也背负了夜枭之名。
山峦另一侧的冰霜与烈风之地,高塔的君王摧折着臣民的理想与梦,但狂风越烈,越无法动摇「风之花」的根茎。
在高塔暴君睥睨万民的时代,逆行的赤鹰以花为暗号,反抗君王的怒潮。
「赠与你无名的花朵,愿未曾经历的春日于你并非毫无意义」
「愿你以希望与笑容为回报,与我同迎来烈风止息的那一天」
「赠与你无名的花朵,愿她冠你我英雄之名,守护春日与青空」
「愿朝霞化成精灵,伴着你与我,漫游于真正自在的和风之中」
在神明低泣的高塔废墟之上,在获得新生的人们欢呼与泪水中,一名红发的战士背向初生的新神,隐没在人群之中。他是以风之花传递暗语的先行者,在漫长的暗夜中编织晨曦。”
这是推翻高塔孤王的旧事,甚至这个房间里还有两位当事人正在倾听。即使风之神从未停止倒酒的动作,即使微颤的仙灵不会言语。
但风的自由与沉重早已影响到房间里的每一个人。他们都知道这份决意的代价,故而没有人嘲笑风花节在漫长的岁月中变成了沉醉的恋歌。
散兵双目闪烁,他从不苟同人类的自我陶醉,牺牲换来的欢笑总归化成尘土,最终人们会在遗忘中失去。但也许在某一刻,他在那离去的战士身上看到了百年前孤身一人踏上鸣神土壤的身影。
只是一人功成身退,一人全盘皆输。
在安静的聆听中,只有桌面中心的光屏尽职尽责的播放着画面:「盛放的花就应当象征爱、象征春天降临,而不再是抗争的狼烟、揭旗之人的暗号……」
故事仍在继续着。
“千年之后的阴翳下,另一名红发骑士追随他的脚步,照亮宗室贵胄涂黑的历史。
侍从骑士行走在哭嚎与祷告的街道,自由之地每一条黑白分明的长道,足以抵过同僚与上司的口号,闪耀的星辉与高贵的旗帜,也无法比过肮脏的街角。抽泣与叹息在夜色中化成死寂的哀嚎,凄凉的群风卷挟着怨憎,刮擦着权势的门墙。
「每一个母亲的每一声呼号,」
「每一个幼儿的每一声哭叫。」
「足以在最坚固的盾牌上刻下裂痕,」
「足以折弯最锋利的长矛。」
「这些声音令我瑟瑟发抖。」
「但在高大的宫殿与城堡,」
「在西风呼啸的宏伟圣所……」
「蝼蚁的呻吟无人听到。」
宗族的忤逆者被套上镣铐,善舞的剑士在枷锁中落脚,她为孤独的倾听着讲述旧日的歌谣,随着风传遍每一条小道。最终剑士的起舞在竞技场中闭幕,但晨曦已至,和风自她的剑冢托着赤鹰鸣叫。
直至今日,祭祀禽鸟的枝条长出暗红的新枝,离去的即将离去,归来的已然苏醒。
而这一族的宿命恐怕永远不会变:身居至暗的黑夜,带来破晓的火光……”
克利普斯老爷的脸上还带着些许不自然的羞赧,他从不吝惜宣扬家族的荣耀,但在深知听众来历非凡的情况下,这样的故事多少有些自吹自擂的嫌疑。克利普斯老爷轻声咳了咳:“由我来阅读这份故事,实在有些脸红。”
在这位贵族眼中,比起先祖的传说逸闻,克里普斯·莱艮芬德的成就不值一提,他未曾获得过晨曦骑士的荣光,无论生前身后。
虽然不至于埋没家族的姓名,却在阴谋中倒在了火光燃烧之前。
“莱艮芬德家族的历史……原来是这样的……”刻晴微不可查地点头,摆准了心中的定位,璃月并非看重宗族势力的国度,但源于对那位古老神明的憧憬,璃月人总是对“历史”有着特殊的优待:“这份故事是了不起的史诗,您的祖先是值得钦佩的英雄,能够听到这样的故事,是我的荣幸才对。”
“正是如此。”钟离心满意足地捧着杯子,这位足够年岁的神明眼中流露出些许惆怅,在他的生命中,铭刻着许多优秀的青年,如烈火烧灼黑夜的英雄,稍稍唤醒了一些沉重的回忆。
同一时代的过来人也煞有其事地点头,温迪:“嗯……是啊,令人怀念的味道。”千年来传颂无名英雄的诗篇与歌谣不少出自他手,过去的种种已然是陈年旧事,如今听到旧友的故事,即使风神微醺,也要捧场地称赞几句。
虽然当初那位无名的剑士也是擦拭着重剑冷淡提醒他的酒后失礼……
往事难追,像老爷子一样多听听故事也是好的嘛。
无论随意的神明是何种心思,在场的人类都或多或少地做出了回应,哪怕是戒备散兵的北斗,也举起酒杯,向着虚空的光屏微微致敬。她或许并非全然敬重鸡毛的贵族,却不会忽视那些艰苦抗争的人们。
只有旅行者注意到,凯亚噙笑的面容下隐藏着比疏离更加冷酷的风霜。
为什么会这样呢?如果只是因为养子的身份而对宗族的故事尴尬,这样近乎冷酷的态度完全算不上合理。以旅行者的了解,凯亚是那种圆滑到需要小心脚下的家伙,这样的人怎么会放任自己如此失态?但旅行者的担忧只是徒劳的慰藉,凯亚一反常态的忽视了旅行者的情绪,只是捏着酒杯暗自沉思。
憎恶、嫉妒和愧疚诡异的融合在一起。只让他勾勒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命运啊……”
他如此深沉的喟叹,仿佛情深至极。只有骨节突出的手掌隐约显露出些许情绪。
“真了不起呢——”明明是同样的夸赞,但在凯亚的嘴中仿佛什么阴谋的先兆。
克利普斯老爷放下书页,微微出神地看着凯亚睫毛垂落的阴翳。恍然之间他似乎回到了多年前的某个倾盘大雨的午后,在泥泞的草叶间捡拾到如弃犬般可怜的少年。
啊,大概在那个时候,他就隐约明白了所谓‘命运’的可憎。
即使是接受过训练,一个孩子的计谋又怎么能诓骗住精明商人的双眼,他不知道多少次纵容地踏入凯亚设下的陷阱,看着他博取着同情的目光,看着这个孩子仿佛新生一般的融入家庭……哪怕深知这一切不过又是孩童精妙的谎言。他总能在这个孩子身上看到影子,他窥探出这是一场盛大剧目的预演,蛛丝般的暗影跟随着养子的影子,宛若木偶的戏剧一般操控着男孩的一举一动,曾经他以为这是那所谓父亲精心设计的荒唐阴谋,所求不过一份富饶的家产,直到如今,他才明白真正紧勒着凯亚脊髓的幕后黑手……
……只是‘命运’而已。
那是堕落之民的命运,是怪物无法直面的命运,是绝望和疯狂到将希望寄托在幼童身上的命运。
——是名为“遗恨”的命运。
谁能苛求无神的子民拿起兵器?谁要规定亡国的遗民不许哀戚?即使那利刃对准了至亲的咽喉,尽管哀恸击碎了无辜者的心灵。王子的剧目从神明的注视下一遍又一遍地上演。只是,作为父亲又如何能面对手足相残的命途呢?
在死亡的缝隙中,他想了许久也寻不到两全的方法。在神罚之后,神的子民和怪物的遗孤怎么能和平共处?众神的怜悯若能扭转命运,祂们又何需忍受别离之苦?
最终黑夜的亡灵许下诺言,若奉上全部的信仰也换不得一份眷顾,便以烈火的灵魂化作异端的骑士,守卫不忠者破败的王冠。
“我的故事已经结束了。”这位沉默的父亲将未曾吐露的嘱托咽入喉中,在许多年的过去他也曾怨恨神的垂怜从不降落在他的身上,而如今他才想明白,所谓“神之眼”的恩赐,也许只是将命运的轨道明码标价,摆入神的后院。
人若欢欣……克利普斯老爷恍惚了些许,接着说:“这是最后拜托你的事情了,凯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