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去吧，径山。 “在废墟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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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与苏行秋见面还是那个吵架的晚上。
顾疆和kk总说苏行秋有事要忙抽不出身，江止却未想过他竟然是旧伤复发，紧急动了一场手术，直到前几日才终于可以自行走路。
而复发的诱因，竟然仅仅是通宵打了一个晚上的队内练习赛。
抵达疗养院，乃至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江止对这一切都还没有太多的实感，毕竟此前虽未露面，苏行秋也有通过语音与自己交流过数次，声音和态度都一如往常。她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平日里被人在背后成为“魔鬼”的教练竟然仅仅会因为一个晚上的训练赛就伤到起不了身。
事实上，硬要说的话，那一夜的对局也是对方“挑衅”在先。
然而，推开门看到人的那一刻，江止真切的意识到，顾疆在比赛前所说的那句“他来不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与右云一样，江止亦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腰上的固定器，顾疆在来的路上对她说的话，又再次浮现在脑海。
“嗯……那事儿其实我也不太了解，只知道那场车祸很严重，但我来MOOD的时候他已经基本康复了，只是每个月会去做一次常规治疗。”
依旧是轻松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是习以为常。
“这事儿你也不用太过于自责，那天晚上他自己也上头了，中途我想劝他好多次他都没听，不过我也确实没想到真能折腾上手术台就是了。”
“真是，一把年纪了还自我感觉良好，不是活该吗？”顾疆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嘟囔着吐槽了一句。
“苏教练多大了？”江止的脑子里忽然闪过这样一个问题。
“今年二十五吧。”顾疆脱口而出，而后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稍稍一愣，“诶？对哦，他才二十五，只比我大一岁啊。”
“害，主要是他训人的时候实在是太像那种中年大叔了，搞得我老觉得他三十五了。”
“笑死，你也觉得他给人的感觉特别老是吧？”
江止没有答话，以苏行秋的外表来说三十五还是夸张了些，但她也确实不曾想到苏行秋竟然只比自己大四岁。
原本听说他手术内心已是五味杂陈，到如今，也不知是不是一阵子没见有些陌生的原因，她更是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和语气面对这位，想折腾别人却把自己折腾进医院的年轻教练。
但苏行秋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她——这在平常看起来有些目中无人的举动，却令江止心中的紧张缓和了不少。
她将花放在还有空的桌上，走到苏行秋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去，疗养院外的花园一览无余。
秋日里的花园里色彩斑驳，坐着轮椅的老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少年敞开的外套里是已经有些掉色的病号服，撑着支架一步一步地练习走路，还不及半人高的孩童不懂何为病痛，嬉笑着跑过水池上蜿蜒的石桥，迈着小短腿跑上大门口的台阶，意洋洋地转过头想要嘲讽跑得慢的那几个，一不留神就撞上了刚好从康复大楼的大门走出来的少女。
江止看着那姑娘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板起脸来，似乎是教育了那孩子几句，孩子撇着嘴跺了跺脚，根本不理她，跑进大楼的时候，还故意撞了她一下。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江止收回目光，不出所料看到身边人勾起的唇角，记忆里这位魔鬼教练即使是在夺冠的时候也鲜少有心情这么好的时刻。
“那是谁？”她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一个胆子很小的老朋友。”苏行秋说着，声音里似乎也多了丝怀念，“是我在DOME游戏里的第一个固排队友。”
“是退役的职业选手吗？”
江止愣了愣，能够和Autumn成为固定队友，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姑娘不说强的可怕但一定不弱。
可DOME职业圈子里女选手很少，这两年才慢慢多了起来，再加上自己的特别关注，正常来说，过去的女性职业选手哪怕是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成绩，自己也应该不会毫无印象才对。
“不是。”果不其然，苏行秋摇了摇头，“之前确实有很多战队找她，不过她都拒绝了。”
“为什么啊？”一旁的顾疆忍不住问了一嘴，“跟你一个时代，那时候DOME职业刚起步，女选手可是稀有生物，照你这说法她水平在线，长得也漂亮，如果进战队的话讨论度恐怕不会是一般的高吧？”
“那时候她正在S大读本科，毕业后考了T大研究生，去年还是前年，不记得了，考的家乡的公务员。”
“我的天呐。”顾疆瞪大了眼睛，反应堪称夸张，看着像是忍不住要给磕一个，“原来是祖国盛开的无敌太阳花，失敬失敬，是我有眼不是泰山，冒犯了冒犯了。”
江止对此同样震惊，可不知为何，从苏行秋平静地语气中却听不出半点积极的意味，甚至比起钦佩，更多的是失落与无奈。
“苏教练，你看起来不是很赞成她的选择。”她开口问道。
“没有不赞成，她很厉害，这条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得通的。”苏行秋看着那姑娘的身影消失在疗养院的门口，“我大概只是一厢情愿地觉得有些可惜吧。”
年轻的教练轻轻叹了口气，收回了目光。
“不说她了。”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全国冠军，“恭喜你，江止。”
江止没想到苏行秋话题转变的如此生硬，一时怔愣，张了张嘴。
在这件事上她有许多话想说，也有许多问题想问。诸如一个迟到的当面道歉，或是对把自己在总决赛换上场的考量。
为什么让自己上场？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可以上场的？那四张恰到好处的地图，是否真的是特地为自己铺设的道路？
以及——
他有没有看自己的比赛，看了多少，又是从哪里开始看？
自己的表现好不好？有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下一次，他还会不会如那般对自己交付全部的期待与信任？
然而，千言万语却都卡在喉咙口，到最后，只化作一声释怀的轻叹。
“多谢你，苏教练。”江止看着苏行秋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苏行秋也笑了。
“刚刚你在外面听到我们说话了？有什么想法？”他问。
“没什么感想。”江止道，“不管过去如何，现在这个位置是我的，那就是我的，它本该是我的。”
“如果有一天有比你更好的选择，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换掉你。”苏行秋看着江止略有些轻佻地挑了挑眉。
“当然。”江止歪了歪头，她迎上对方的目光，“如果你能找到比我更强的驯鹰人的话。”
是挑衅，是轻狂，是意气风发。
“嚯。”顾疆抱臂靠在床架上，闻言忍不住赞叹出声，翘起左手竖了个大拇指。
江止看了他一眼，挺直了脊背，金色的阳光落在肩头，披落到地面上，皇冠与披风皆是辉煌灿烂。
“我会守住我的位置，不让任何人抢走。”
苏行秋脸上的笑意更浓。
“那么，去吧，径山。”
是欣赏，是信任。
“在废墟之上，重建属于你的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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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吃火锅】：@AAA双刀批发小方快，给个地址，我有个好东西寄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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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方既亭看着刚从快递盒里头拆出来的塑料卡膜里那张反面签了自己ID的购物小票，陷入了沉思。
这无疑就是自己给前几天那位名叫右云的姐姐签的那一张。
【茶茶吃火锅】：怎么样，收到了吗？我看你那边上午就显示签收了。
【茶茶吃火锅】：主要那时候我手头只有这张小票了，总不能麻烦人家给我拿纸，所以干脆就这么签了，放在卡膜里保存一下也还挺像样子的对吧？
【蒙面虾滑】：什么什么？什么小票？签什么？
【茶茶吃火锅】：签名。
【蒙面虾滑】：谁的签名？
【茶茶吃火锅】：昭昭。
【蒙面虾滑】：昭昭是谁？哪个女明星吗？
方既亭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拿着签名，看着群里冒出来的消息，脑子有片刻宕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
【茶茶吃火锅】：不是啊，是之前参加新星大赛的一个选手，冠军战队的暗杀者。
【甜不辣】：你还看这个？
茶茶就是右云？右云就是茶茶？
【茶茶吃火锅】：看了一点吧没有很仔细，但是小方之前跟我说她喜欢那个选手来着。
【海带小姐】：厉害了，你怎么要到的啊？
【茶茶吃火锅】：我去看比赛的时候她就坐我旁边，聊了一下午没想到竟然是本尊。
【茶茶吃火锅】：本人超可爱的！年纪还很小，才十六岁。
方既亭想起自己先前对茶茶撒过得慌，一时有些许汗颜。
【甜不辣】：这么小？刚到年龄啊。去了哪个战队？
【茶茶吃火锅】：QUEEN。
【甜不辣】：啊？这队伍不是很垃圾吗？保级赛打赢了？
……
方既亭将手中的签名放下，看向手机屏幕。
【茶茶吃火锅】：打赢了吧，我见到那个教练了，他说就是因为打赢了，所以才来找她的。
【海带小姐】：垃圾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记得这支战队还挺厉害的？
【甜不辣】：那是很久之前了，自从Crowd走后QUEEN就不行了，现在穷的都请不起教练，新人进这个队伍感觉没什么前途啊。
“我们战队现在情况确实是不太好，虽说来邀请你加入，但是其实今年也没办法组织训练了，这一点我感到非常抱歉，也觉得还是要首先和你说清楚。”
方既亭看着群里众人一句接着一句的聊天，又想起那天晚上，客厅明亮的灯光下，年过三十的男人端坐在十六岁的少女面前，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格外认真而真诚。
【蒙面虾滑】：不会吧？没有赞助商吗？他们背后的老板是谁啊？都组职业战队了，不至于一点钱都不出吧？
【甜不辣】：QUEEN没有老板我记得。
【蒙面虾滑】：没有？不会吧，没有老板也能打进职业吗？赛训很花钱的吧？
【茶茶吃火锅】：是很花钱，但是DOME的定级赛就是谁强谁上，跟有没有钱没关系。我记得他们之前就是五个人一路连胜上去的，但那个时候我在忙着毕业，没有关注，只知道他们确实很出名。
【甜不辣】：Crowd还在的时候确实有点所想披靡的意思，不过现在很落魄，据说原本的基地没有钱续租，所有人都挤在一个旧小区的出租屋里面。连教练都请不起的话，陪练肯定也没有了。
“但是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了愿意投资我们的老板，老板人很好但不愿意提前透露姓名，所以暂时我不能向你介绍她，不过我们已经签好了合同，今天我也把合同带了过来。”
“明年资金就会到位，也会换新的基地，这一点请你不用担心。”
【蒙面虾滑】：那这和野鸡战队有什么区别？都冠军了为什么不挑个好的？
“Crowd刚走的时候，战队里的氛围非常低迷，而后一蹶不振，成绩越来越差，赞助商撤资，战队的工作人员也走的走，散的散，到最后只剩下的五个人，勉强还能凑够人数比赛。但实际上，一旦有一个人状态不好，整支队伍的实力就会一落千丈，根本找不到替补。”
“所有人的压力都很大，原本去年保级赛结束的时候，我有劝说大家干脆要不就散了，之前比赛的奖金还剩下一些，大家各自把钱分了，还能找点别的工作，不至于到最后措手不及。”
【茶茶吃火锅】：现在暗杀者不好就业啊，她的打法又激进，再加上现在职业选手里面最不缺的就是暗杀者。
【海带小姐】：好家伙，这不是buff叠满了？
“说来惭愧，我提议的时候，所有人竟然都不同意。他们明明平日里整天唉声叹气，说着什么好烦好累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真的可以解脱了，一个个却又都说不甘心。”
“如果保级赛没打赢，散了就散了吧，可是好不容易打赢了，真的不想就这样结束啊。”
“他们说。”
“要不再打一年吧，明年保级赛输了，就算了。”
【茶茶吃火锅】：能力不错，也还算是有天赋，只能说没赶上好时候吧。
【甜不辣】：确实是缺了点运气。不过电竞这碗饭可不是谁都能吃的啊，初生牛犊不怕虎，等她真的打了职业就知道厉害了，早点退出说不准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茶茶吃火锅】：那可不一定，毕竟她才16岁，还很年轻呐，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的呢？说不准过两年版本一变就不一样了呢。
“我也是舍不得队伍，就想着算了，打都打了，也不差这一年半载的，结果没想到，再等一年，还真就等来转机了。”
马尚的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微笑。
“昭昭选手，和其他俱乐部相比，我们不论在哪方面确实都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但战队中的每个人都是怀抱着全部的热爱与觉悟选择要在最艰难的时候继续向前走，而现在，我们也不再是一无所有，我们会从最低谷的地方向上爬。”
【AAA双刀批发小方】：@茶茶吃火锅签名收到啦！谢谢姐姐！我超级喜欢！！！
“方既亭小姐，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到那个最高的地方吗？”
【AAA双刀批发小方】：我也觉得姐姐说的对，虽然现在昭昭还不是很厉害，但是以后她一定会越来越厉害。
出生牛犊不怕虎么？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方既亭想。
其实马经理大可不必说那么多，因为自己一定会一口应下。
毕竟——
【AAA双刀批发小方】：昭昭说了，她可是要拿世界冠军的！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去吧，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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