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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村鬼事(4) 世界到底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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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羽和李淑萱就这么在路上走着,谁都没开口,只是静静感受着贴服微风吹过耳畔时的痒意;但不知怎么的,到底是池羽走得太快,还是李淑萱走得太慢,后者总会灰溜溜地落在后面,和男人隔了一大段距离,像是在刻意远离着什么。
因此,池羽体贴地放慢了步子,想和李淑萱并排着走,顺便好问些事情,可是李淑萱的表现却给人一种极其不自在的感觉——从头到尾低着头,手也紧张得不知道放在哪处,并且不断地往后边躲着。
“是不是太重了?要不我帮你背吧。”池羽终于忍不住问道。他以为李淑萱默认了,欲帮对方脱下背上的负重。
“不,不用,池哥这东西,太,太脏了,我,我……”其实李淑萱也没想到池羽会主动帮忙,她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了,嘴里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笨拙地摇着头,护着身上的重物不让他拿,脸颊也不合时宜地红了起来。
池羽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是放轻了声音,客气地说着:“没事,我不嫌脏也不怕重,还是我帮你背吧。”
无奈,在对方笑容的蛊惑下李淑萱最后别扭地把箩筐递了出去,这下好了,她的手彻底不知道放在哪了。
虽然池羽的身体还是很虚弱,但咬咬牙还是能背得动东西的。他睫毛翕动着,眼色有些浑浊,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阿淑,能问你一件事吗?”仅管他发出的声音很小,可一旁栖息在树枝上的黑鸦还是惊得飞向了昏暗的苍空。
“池哥,你,你说。”
“我刚刚在附近闲逛的时候,发现那边有一所小学,可看那样子似乎是荒废许久了,所以,那所学校早就不开了吗?难道村里的孩子都不上学吗?”池羽疑惑着,毕竟他逛了一圈下来后,发现这里的孩童还是很多的。
李淑萱听了他的话,身体猛地颤了颤,脚下的步子开始沉重起来。
她一直没有回话,池羽只听到耳旁的树叶正沙沙响,青年疑惑地扭头看去,只见女人泛黄的面上凄白无比,瞑黑的眸子中泪雾与其中伴随着的情绪一同颤抖着,她干裂的嘴唇开开合合,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似乎有什么无形的恐惧正包裹着她。
“怎么了?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池羽的眸子犀利起来,这儿果然有问题。
“池哥,”她不稳的声音突然放低了些,因此池羽不得不靠近,但女人却僵硬了身体,远离了几分才继续说道。
“我偷偷和你讲,其实我们村子里闹鬼!我之前路过那,就觉得瘆得慌,而且我还感觉有人盯着我看!你说这不就是有鬼吗?!但我把这件事告诉咱妈后,她竟然把我打了一顿,可是我是真的感觉有人在盯着我啊!更何况村里最近也不安宁,死了两个人呢!是鬼啊…这就是鬼啊!池哥你要相信我!!”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找不着调子,甚至停下了步子,埋下头哭了起来,池羽有些酸涩地摇了摇头,拿出纸巾无接触地塞进了对方的手里,并安抚着:“我相信你。”
哭声戛然而止,她缓缓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真的吗?”她问,似乎找回了十六岁本该拥有的迷茫,可惜岁月倥偬,事与愿违,不知不觉中她早就年过二十。
池羽点头,“你是知道些什么吗?我可以了解一下吗?”他说,“没事,现在还是白天,就算真有鬼,它也不敢出来。”
有了池羽的安抚,李淑萱逐渐有了说话的勇气与被理解的感激,她平复了一番心情,才小声告诉他:“你别说,村里好像一直都有点怪事,但这些都是别人说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思思跟我说五年前有个村妇在一间小学的教室里上..吊了,后来好像发生了什么,村长怕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把小学关了。”
“上..吊?可以详细说说起因经过结果吗?”
“听说是上..吊的那个村妇的情夫不要她了,一气之下就选择自..杀了吧,里面的细节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是四年前来到这儿的,对于五年前发生的那件事肯定是不清楚的,而且这些事我也全是从思思那儿听来的。”
池羽心想,也是,日记里提到过,支教活动最后一次开展是在19XC年,往后原主就再没提及过这事,而且李淑萱嫁过来时,是XC年的下一年,也就是19XD年,她不清楚五年前的事也正常。
不过自称是来这儿支教的蒋临书吗……说实话,目前池羽并不想讨论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骗子,所以这事儿先放着,之后再谈。
再来,如果池羽没记错的话,李淑萱口中的“思思”应该是隔壁邻居儿子的“老婆”,那人与李淑萱年纪一般大,貌似也是被拐进来的。想到这儿他不禁皱了皱眉,继续问:“那她有没有告诉过你,之前那所小学都是谁在教书?教书的老师换的频率如何?”
女人仔细思索了一番,“听她说,都是从外边来的不认识的人,而且那段时间每隔没多久就会新来一批老师。”
“除了这些你还知道其它的事吗?”
李淑萱沉了沉眸子,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说出来,池羽也不急,带着安抚的眼神看着对方,过了许久,女人才谨慎出声:“思思说,在我来到这儿之前,每隔一段时间女人都得禁足,她们会被关在屋子里,但小孩儿可以随意进出。”她突然顿了顿,“她们真的很可怜,在家里也不能好好休息,而是被迫和所谓的丈夫做一些…唉,幸好我跟着池哥你…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有些事情应该是两情相悦的!”
李淑萱怕极了提到对方身体不好的痛楚,连忙道歉着。
“我也很赞同你的想法。”池羽诚恳地点了点头。
李淑萱的脸突然红了起来,似乎是没想到池羽会赞同她,有些兴奋所以才红了脸,她赶紧拍了拍面庞,恢复正常继续道:“思思还说,自从五年前那件事发生过后的第二年,村子里就再也没来过新人了,也就是说我这一批是最后被…被带进来的,虽然这批里的5个女孩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但不过这样也好,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被带到村里来了,也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吧。”说着,李淑萱的声音坠了下去,眼神里也带了些痛苦与落寞。
“方便问问,你是怎么被拐进来的?还有,你还记得拐你的那些人都是谁吗?你有没有相关证据之类的?”
李淑萱的灰色的瞳孔猛然一抖,如洪水袭来的三个问题令她头皮发麻,无法思考。
池羽好像也发现了自己的失礼,连忙道:“抱歉,我也许不该问这些。”
女孩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悄悄用余光打量对方,揣测着这人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正在试探自己。
她有些心慌,毕竟她知道的事可真不止那么多,曾经思思也叮嘱过自己,不要什么都和这些男人讲,因为这里的男人坏得很,指不定在套你话,为了把你倒打一耙,万一到时候落得个死无全尸,那她的秘密不就永远都成为秘密了?
李淑萱这么一想脸都白了,心道有些事还是别说了,选择装不知道是最好的办法。
于是过了好半会儿,李淑萱才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太明白池哥你在问什么……”
“这样吗……抱歉,是我过于直白了,”池羽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被拐进来的,但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不是你的错,错就错在那些因为恶欲、不择手段的罪人,毕竟你本不该属于这儿,你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听了这话后,女人竟然有些着急了,按理说,她应该很希望自己能听到这些话才对,然而,由于她被困在这的时间太长,导致她早就产生了许多自暴自弃的想法,有时候甚至觉得,呆在这儿还挺好的——池哥不会像别的男人一样对她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她很满意她的生活现状。
“池哥,你,你这要赶我走吗?”她本想抓住男人的衣角,可在一番思索下又放下了满是疮疤的手——她太脏了,不配拉上那洁白的衣角。
而池羽摇摇头,残阳的辉光染得他的脸庞泛红,他朝她勾了勾嘴角,低声:“我的意思是,你一定可以回到你原本的家。”
……
……
……
因为两人在路上磨蹭太久,导致最后回家回晚了些,并且郑妈瞧见背着箩筐的池羽以及十分轻松的李淑萱后就更生气了,于是把后者大骂一顿,后来是在池羽不断的劝说下,郑妈才放过李淑萱作罢。
晚饭吃得很潦草,但很罕见的是三人都入座了,池羽随意扒了几口饭便没有再动筷,毕竟实在没有胃口,于是就坐在原位静静等她们吃完;等所有人都吃完后,池羽便抢着要去洗碗,看得郑妈既欣是慰又是心酸,就连站在一旁的李淑萱也隐隐含着泪光。
午时,人寂夜初,无人听闻窗边碎碧沉沉浮浮,也无人悦赏头顶玄度摇摇动动。
清瘦的男人站在朽烂木桌前,将无数的流绪微梦藏进了碧翠的眼波中,纵使这些端妄恶念在他身边飘飘荡荡。
他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暖手,身上穿了个大号的外套,防寒,他的视线从外边的凄凉缓缓移到了窗边茂绿的盆栽上。
栗发男人叹了口气,按理来说,此时正是外出调查村庄鬼事的好时机,虽说危险是危险了点,但指不定会有些意外收获,可池羽心知自己运气不好,就没有起身——他可是非酋的后人。
所以他是怎么个“非酋”法呢?
池羽永远都是超市抽奖里的永不中奖者,商场捡漏中的挑破烂品人;别人吃袋装巧克力球时不时会有一袋两颗这种情况,而池羽非到连摸三颗巧克力,三颗都是空袋子的那种;他踩水坑必摔跤,二选一必选错,就连玩抽卡游戏,他也从来都只能拿大保底,大保底就算了,甚至还会歪卡。
其实他人生中也不是没有极其“幸运”的瞬间,还记得初二那年,教育局派人来学校检查,有个领导愣是从几千名学生中一眼就相中了池羽,让他起来背他们学校的四条校规,好在池羽背出来了,不然他早就被他的班主任罚抄一百遍了。
正因为此,当时13岁惆怅无比的池羽便在某社交软件上发了个朋友圈,文案写的是:“世界到底知不知道他抛弃了他的救世主?![/心碎][/心碎]”,收到了无数的慰问和转发。
其中,比他大5岁的亲姐姐在评论底下问他:诺诺最近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有什么事可以和姐姐说。结果中二期的池羽直接回了他姐一句:别问,等你长大就懂了。①
就是这个事情,池羽被他姐嘲笑了好久好久,他觉得那已经不是一句话而是变成一个关于他丢脸的梗了,导致他到现在都对当初发的那个文案十分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虽然这类似的文案也不少,池羽仅个人可见的朋友圈都还留有几千多条尴尬犯病的语录(太多了他删不完索性不删了),可是他每每回想起自己极其中二的时期时,都可以分分钟用脚在瓷砖上抠出一幅清明上河图来。
唉,小男生嘛,谁没有得过中二病呢?但这种一边把自己视为救世主,一边又想毁灭世界的人还真不多见了。
所以中二的池羽非是真的非,无论在哪个游戏里都是提起了一万份谨慎。
他没有作死跑出去调查,而是借着宁静的夜,打开线索界面开始整理线索起来。
【任务一:调查村庄鬼事(45%)
线索1:李淑萱被拐卖到了幸福村
线索2:郑妈被拐入幸福村
线索3:郑妈怀孕期间脾气不稳定,疑似杀夫
线索4:村里最近在死人
线索5:郑妈涉嫌参与人口拐卖
线索6:村庄女性基本为拐卖来的
线索7:此剧本为变格本
线索8:被拐人员无法逃离的原因
*线索9:蒋临书不是活人】
看着线索池里最后一条新增的线索,池羽的眸子不由得沉了沉。
其实池羽一开始看见蒋临书的时候,就知道这人并不简单,他当时心有猜测无奈线索不足,系统还提醒了他一番。没办法,他只能开始偷偷观察,于是便发现了一系列细密的端倪——
村里都是泥路,池羽逛了那么久,一路上都留下了他的脚印,然而拉着行李箱的蒋临书的身后却连个痕迹都没有;走泥路多多少少会沾上一些污渍,可男人的鞋子裤子上依旧整齐干净;对方行李箱的把手处有灰,而手心白净……
最重要的一点是,蒋临书没有影子。
其实池羽发现这一点也是偶然,因为在蒋临书莫名其妙离开之前,他正盯着地上发呆,斜阳照射的角度恰巧在那个时候有了些偏转,让池羽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却没看见蒋临书的,这才充分证实了池羽的猜测。
怪不得当时并排走的时候,蒋临书要刻意把自己引到树荫下,原来是不想让自己察觉到对方的怪处。池羽心想。
还有,蒋临书与梦境里那个男人长相相似,再加上这是一个变格本,也就是说有鬼怪,池羽便更加肯定,这个自称是支教老师的男人一定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因此,池羽用/没有影子/+/梦境内容/+{线索7}推理出了{线索9:蒋临书不是活人}这一重要信息。
虽说池羽明确知道了蒋临书并不是活人,但他觉得还是先装作不知道好了,他可不敢贸然打草惊蛇,而且对方目前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恶意来;如果就这样挑明对方的身份,他可不敢保证自己的生命会不会受到威胁。所以此时最佳的办法,就是装傻充愣了。
既然蒋临书是个鬼魂,那他应该还与村庄里近几天以来一直死人的事有关,但他为什么要装成人的模样来接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池羽想不通,唯一能确认的就是这里面肯定另有原因,池羽内心其中一个猜测就如同先前他在树下碰到的那个玩家所说的那样,村庄频繁发生死亡事件,还真有可能是因为冤魂报仇。
既然是冤魂报仇,池羽下意识想到了五年前来到村庄支教的支教老师——
稍微注意一下原主日记的日期就会发现,支教老师来的那天是19XC年3月7日,离开那天则是19XC年3月27日,这期间只隔了短短二十天,以他了解的情况来看,支教时间最短都得一个学期,因此根据他的判断,他认为当年的支教老师并不是走了而是死了。
可惜他推理到这儿了,线索池里还是没有新增的消息提示,但池羽很相信他的直觉,大概是因为他没找到足够的证据吧。
若是“五年前的支教老师已故”这个猜想成立,池羽就在想,蒋临书(毕竟他自称支教老师)会不会和五年前的老师是同一个人?虽说梦里那人的瞳孔颜色和他的不一样,可池羽的直觉告诉他,那两个人就是一体的,若这个结论正确,就说明蒋临书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可李淑萱说,支教活动不开展,是因为村妇在教室里上..吊后,村子里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再来,村妇上吊的原因是被情所伤——她的情夫不要他了。
所以池羽大胆猜想,蒋临书=五年前死去的支教老师=某个自杀村妇的情夫。
前面的等号还情有可缘,但后面那个池羽便觉得有些奇怪了。
一来池羽虽敢肯定蒋临书一定是五年前死去的支教老师,但他又觉得蒋临书不像去做情夫的那种人,二是蒋临书确实有当情夫的资本,可池羽下意识又觉得蒋临书不至于会那么做。
至于池羽为什么觉得对方有资本嘛,是因为他见到蒋临书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挺好看的,但是,和他比起来的话就差了点。
好吧,其实是他好胜的攀比心又上来了。
男生嘛,可以夸另一个男生好看,但一定不会说他帅,更不会说比自己帅,但蒋临书的长相又确实英气,可池羽又不想去承认这件事,于是他就在心中给这人记下了一笔,对蒋临书莫名有了些说不清楚的敌意。
然而前边推理了那么久,系统依旧没动静。难不成中间有什么信息弄错了?池羽心想,这就令他很烦躁了,他觉得这个游戏未必有些过于严苛,一定要有证据才能验证猜测,罢了,这估计是防止某些玩家“瞎猫碰到死耗子”的乱推理吧。
不过好在线索池里还有一些有用的词条信息,ETW将其称之为思绪,比如说下午在李淑萱那得到的/“闹鬼”的小学/,/四年前最后一批被拐女孩/,/四年前唯一幸存者/,/李淑萱对五年前事件的口述/。
池羽觉得最后一条思绪肯定是可以在某个地方进行组合的,为了收集更多的相关信息,哪天他得去找一趟李淑萱口中的“思思”去问问了。
池羽在桌前理剧情起码理了四十多分钟,由于寒天太冷,他瘦弱的身子很快就撑不下去了,整个人也有些精神疲惫与四肢瘫软的趋势,无奈,他只好放下喝了一半的水,缓缓走到了床边,掀开被子快速缩了进去。
钻进被子后,里边竟然没有池羽想象中的那般潮冷,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阴寒,相反,被子里全是春天残阳撒下的温润,不过于滚烫,但足以将他包裹在满是陌上草薰的世界中。
就好像……有另外一个人在他的身旁。
这时池羽的困意忽然上身,他都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会有“有人在抱着我”的错觉时,就彻底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谁将他搂进了怀抱,他下意识的逃离着,却被一双大手按着腰拉了回来,后背也自然而然地贴上了一个宽阔的胸膛,池羽被抱得更紧后他就不再动弹了,于是依着这份温暖睡了过去。
就这样,一夜好梦。
……
早晨,青鸟的嘶哑声叫他起床,他睡眼蒙胧地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撑着自己病弱的身子走到桌前,准备用昨夜喝剩下的水给窗台边的盆栽浇浇花,结果刚拿起杯子,却发现里面竟盛满了水,还十分滚烫……
好像是谁重新给他盛满了一样。
池羽碧色的瞳孔颤动了一番,视线也落在上锁的房门上。
奇怪,今天早上有人进了他的屋子吗?
可是……他昨晚明明锁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