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柯哀文）》夜绝羽

3、第二章 断痕

　　①.AI

　　如果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开始，那是不是就没有了今天这么多的痛苦。

　　昨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我做了蛋糕定了鲜花坐在客厅里，一夜都没等回工藤。

　　天亮时我把蛋糕和鲜花扔进垃圾桶里，然后上床睡觉。

　　这一次我没有流泪，因为太不值了。

　　昨天是我们结婚六周年纪念日。

　　早上工藤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酒气，打扮的那个侦探驾着他的胳膊站在门口一脸抱歉的笑着。

　　后面跟着一脸同情的和叶。

　　“这家伙昨晚直到我来了就拉着我上就管喝酒。最近有一个案子缠的他很烦所以才这样，你别见怪。”

　　和他一样，是个不会说谎的人。

　　“那个...哀，你...”

　　“你们进来吧。”

　　我测出身子让他们进来，然后去厨房倒水上楼给工藤拿毯子，做一个妻子该做的一切。

　　“哀...”

　　和叶的表情让我有瞬间的不悦，我不喜欢被人同情。

　　“不要说了。今天我有课，麻烦你们照顾工...呃，柯南一下。”

　　“哀...”

　　“你去上课吧，他我们来照顾。”

　　倒是这个大阪侦探先看出我的不愿，拦下了自己妻子。

　　我朝他们礼节性的笑了笑，然后抓起包夺门而出。

　　今天没有课，我是骗他们的。

　　所以说现在的我真的是没地方可去。

　　真是可悲，就算和工藤结婚还是流落到了这个地步。

　　这样想着不由得希望他早点看到床头柜上的东西，不知那时候他会是衣服什么表情。愤恨还是解脱，悲伤还是高兴。不过我想，都是后者吧。

　　姐姐的墓碑旁是天使的墓碑。每年和工藤来的时候我都会小小的祭拜一下姐姐。

　　不过我今天来的目标不是姐姐的墓地，而是向前走到最顶头的那里。

　　墓碑比起姐姐的来说很新，是全黑色的。上面用金色的笔刻着三个字母——G·I·N.

　　我把一束红色的玫瑰放在墓碑前，对着照片上金发男子打了个招呼。

　　Gin。

　　现在你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我了吧。

　　组织的叛徒，渴求阳光的恶魔，害死海豚的鲨鱼。连撒旦都不屑收于门下的人。

　　你说过，没有染血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

　　我的手上是天使鲜红的血迹，这又算是什么。

　　其实，Gin，我知道的。

　　你爱我。我知道的。

　　从组织总部大楼起火的那一刻，从你枪响的那一刻起，我就什么都知道了。

　　你金色的长发坚毅的脸庞深邃的眼神，想当初迷倒多少组织的美女。

　　可是你却，最没有眼光的，爱上了我。

　　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情形。你站在逆光的方向，看着我说，Sherry。开始了我们之间的羁绊。

　　其实，想说的是，你真是笨蛋。

　　明明说过的，组织的人不需要感情更不相信爱，可是你却信了。

　　这样的你，到底该让我怎么恨？

　　你杀死了姐姐，也杀死了自己。呐，一命抵一命吧，我不恨你了。

　　因为真的，恨不起来啊。

　　②.CONAN

　　如果说是去了才知道珍惜，那我宁愿永远也不要明白什么是珍惜。

　　当我从沙发上做起来的时候，表的指针已经到了4的位置。

　　服部跟和叶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责备。

　　“昨天你到底是怎么了？你知不知道小姐姐一个人等了很久啊！”

　　“柯南，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该阻止的，哀真的太辛苦了。”

　　“你根本就是在胡闹！没想打那么冷静的人也头脑发热跟你一起胡闹。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柯南，你根本不爱小兰，为什么还要折磨哀呢？”

　　“你说...什么？！”

　　不爱兰，她说我不爱兰。那我这么多年的悲伤，这么多年的思念，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你真的爱小兰，因该是自责而不是怪哀吧？”

　　怎么可能？！明明就是她的错，我为什么不能怪她？！

　　“因为一切根本就是你的错。”

　　“服部你说什么蠢话？！明明就是因为那个家伙造不出解药所以兰才...你干嘛？！”

　　他居然一拳挥了上来。

　　“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怪不怪她你不知道吗？明明就是因为你的邮件才让小兰身涉险境的不是吗？你这个混蛋明明说的不要逃避还一直逃避责任这么多年。你对得起小兰吗？你对得起灰原吗？”

　　“你说...什么...我的错...邮件...”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重现。

　　火海中我想到了兰，想到了等我这么多年却等不到的兰，因为愧疚，所以才发那封邮件...

　　那个时候，我根本...根本就在想如果活下来就要找哀告白，因为那8年我终于想明白了，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一直跟我并肩作战的，都只有她，就算有了解药恐怕我也难逃爱上她的命运。

　　但是出不去的，我知道肯定会难逃一死，所以才在最后和兰说那句‘我爱你’，只是不想兰再露出那种失恋的痛苦表情。

　　可是最后，我找到了出口，兰却永远的死了。

　　那时我固执的认为，是灰原没有做出解药害我变不大没有足够的力气撞开门。其实就算有了解药，就算真的恢复成工藤新一，也一样撞不开门的。

　　我那样怪她，她明明可以反驳，却...

　　是我一直在逃避，逃避自己最后都保护不了兰，逃避自己爱上她背叛了兰。

　　我是不想她寻死才让她留在身边的，就连结婚都找了那么牵强的理由。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

　　现在看来，真的都是...我的错。

　　“想明白了吗？想起来了吗？在火海中害兰身涉险境的是谁？后来逃避的是谁？到最后还不肯承认怪罪着别人的又是谁？”

　　“是...我。”

　　“你好自为之吧，工藤。”

　　服部扔下一张纸来，拉起和叶转身离开。

　　看着那张纸上的文字，我感觉自己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然后眼前一片黑暗，只记得唇齿间哪个动听的音节。

　　哀。

　　③.AI

　　我只是不想再坚持，这么多年我明知道是错的东西。

　　那天晚上天空飘起了细细的雨丝。

　　我没有带伞，也并不准备打伞。

　　如果雨水可以冲刷一切的话，就这样冲刷掉我的罪恶与回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灰原？”

　　茶色头发的女生把伞举到我的头顶，语气中听不出一点惊讶。

　　“越水。”

　　越水七规一直是我觉得很特别的一个女生。坚强、睿智、冷静、自信。那次大战之后我们成了朋友。

　　“看你的样子，像是无家可归的人。”

　　咖啡店里悠扬的小提琴声，和她圆润的嗓音结合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是啊，是无家可归的人。”

　　我呷一口不加奶精不加糖的爱尔兰咖啡，不置可否。

　　“我以为他会珍惜。”

　　“可他却是一个连服部都不如的笨蛋。”

　　我看到她再听见‘服部’这个名字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留恋。

　　“他很好。”

　　“是吗。远山是个好女孩儿，他应该珍惜。”

　　“你不觉得难过吗？”

　　“什么？”

　　“提到和叶的时候，你的表情，一点都不难过。”

　　“那是因为我爱服部没你爱工藤那么深。”

　　我脸上一热，眼神飘向窗外。

　　“远山和毛利是不同的女孩儿。远山比毛利更懂得争取。”

　　“那你呢？”

　　“我更容易满足。”

　　此时她脸上流露出的，是一种平淡的幸福，仿佛是她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一般。

　　“有时候我真羡慕你，工藤至少他是爱你的。”

　　“他爱的只有天使而已。”

　　“恶魔难道会在乎天使的感情？”

　　“我只是在陈述意见事实而已。”

　　之后我们各自看着窗外的风景，没再说一句话。

　　雨还是下个不停，配合着这个季节只让人心烦不已。

　　不知道工藤看到没有，那样我送给她的结婚六周年礼物。

　　“我要走了。”

　　她拿起手包来叫女招待来结账。

　　“我在做环球旅行，下一站是首尔。有兴趣的话你也可以来试试。”

　　“谢了。我想我很快就会加入到这个行列了。”

　　“到时候希望是两个人的身影。”

　　“再说吧。”

　　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我还有没有力气假装不经意的提到他了。

　　④.CONAN

　　再好的梦终有一醒。我只希望醒来的时候，一睁眼旁边是你。

　　服部他们走后我在房间中做、坐了整整一天。

　　窗外是细细的雨丝，每一滴都打在我的心上，控诉着我的逃避。

　　此时我只想知道，哀在哪里。

　　已经是晚上9点了，早过了清校的时间，哀却没回来。

　　此时我的心里，依旧相信哀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哀爱我，从垃圾桶里的蛋糕与鲜花就看得出来。

　　只是我不确定，哀是爱过我还是爱着我。

　　哀。

　　时间到了十一点，通常这个时候哀还不回来是会留纸条的。

　　可是今天没有。

　　哀有点反常。

　　十二点。

　　我终于忍不下去，拨通了黑羽的电话。

　　“这里是黑羽宅，请问你是哪位？”

　　“哀在你那里吗？”

　　“红子，工藤问我有没有私藏他老婆。”

　　电话那边的男人不紧不慢的开着玩笑。

　　“喂！说真的，小泉知不知道哀在哪里？”

　　“第一，红子现在姓黑羽，叫黑羽红子，这里没有你说的那个小泉。第二，大侦探你好好想想，灰原小姐知道咱俩关系不错，她不想被你找到的话是不会和红子联系的。”

　　对啊，聪明如她，怎么会不知道我的想法。只是这几年她一味的顺从已经让自己忘了，她才是看透我的那个人。

　　“喂，你是不是把灰原小姐怎么了，被抛弃啦？”

　　这家伙，还有心情幸灾乐祸！

　　“我告诉你，工藤新一，要是志保有什么事我小泉红子饶不了你！”

　　“喂喂，老婆，是黑羽红子啦。”

　　“小泉，拜托了，如果你见到她帮我转告她，回家吧。”

　　我不再理会他们的争吵，放下了电话。

　　哀，这次我是真的把你弄丢了吗？

　　回来吧，回家。

　　你一直坚持不肯说这里是你的家，就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吗？

　　如果你这次回来，我一定会牢牢的抓紧你，不让你再离开。

　　哀，我爱你。

　　我在外面找了一宿，哀都没有出现。

　　这让我怀疑她是不食人间蒸发了。

　　果然，只要她想走，我真的找不到她。

　　可是，这一次，我一定要找她回来。

　　不管用什么办法，是侦探的推理还是无头苍蝇般的乱窜，是找FBI帮忙还是一个人跑遍全世界，我一定要找到她，带她回来。

　　因为这里是她的家啊。是她，江户川哀的家。

　　⑤.Sonoko

　　当世界末日来临，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那时候，友情是最珍贵的。

　　我想我是恨她的，那个灰原哀。

　　兰的死虽然和她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潜意识里我还是怪她，抢了兰的幸福。

　　所以我才会在她的婚礼上对她和新一冷眼相对。

　　但是冷静下来想想，那样一个女孩儿，真的是让人很不起来。

　　她睿智的让新一都刮目相看，却笨的看不清心仪的感情。她坚强的失去了所有亲人还可以很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却在兰死后仿佛抽干力气般变得昏昏沉沉。

　　也许正如兰说的那样，她才是我们之中活的最不好的哪一个。

　　夏天的时候我曾经见过她一面。

　　那时候她背着书包还拎着晚饭用的食材，白色的衬衣下，我清晰的看到她骨头的突起。

　　以前的我总想着看见她的时候要冲上去狠狠的教训她一顿，替兰教训她这个夺走兰幸福的人。

　　但是那一瞬，心中对她的恨意土崩瓦解。

　　我看到她抬眼看我，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歉意，仿佛对不起的是我一般。

　　真是个傻女孩儿。

　　晚上我本是要去超市买东西的。

　　现在的我和阿真结了婚，搬出铃木宅住，一切生活都要自己打理。

　　很晚的时候，我从超市走出来，看到在雨中茫然的看着远方的她，显得像个孩子般手足无措。

　　我走过去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她的眼底泛出阵阵歉意，本能的抗拒着我。

　　那时候我清楚的知道，她是逃出新一那里的。

　　“你现在没有地方去吧？去往哪里住吧。”

　　我向她发出邀请，然后看见她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真是的，难道做好人都不行吗？！

　　“走吧，小哀。”

　　她应该还不知道我和兰察觉他们的事，只点了点头就跟在我后面，话都不说。

　　“为什么，带我回来？”

　　洗过澡穿着浴衣的她坐在我的对面，手中捧着阿真帮我们泡的热茶。

　　“我记得你好像喜欢喝咖啡，不过家里没有，抱歉。”

　　她一脸茫然的看着我，等待着我的解答。

　　“因为兰，她说你是好人。仅此而已。”

　　“我...不是什么好人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令人排斥的冰冷。

　　“我也这么认为，你不是什么好人。”

　　她看着我的表情带着一丝惊愕，转而化为悲伤，眼神暗淡无光。

　　“可是兰说，你才是我们之中获得最痛苦的一个。我，兰，新一，你，我们之中。”

　　“你...”

　　“兰早就知道了呢。”

　　我尽量把语调放的平缓，仿佛在陈述一件不当紧的事情一样。

　　“兰知道，柯南就是新一，而你，也不是一个小孩子。”

　　“我叫宫野志保，请多指教。”

　　她突然地自我介绍逗笑了我，真是个不可爱的女孩儿。

　　“铃木园子，请多指教。”

　　那一刻，我知道，我们是朋友。

　　那之后她就住在我们家，一直一直。

　　我没告诉新一她在我这儿。

　　我知道他在找她，她也知道。

　　那时候我问她，为什么不回去。

　　他看着楼下新一落寞的背影，淡淡的说着，天使不会喜欢我去找他的。

　　其实她不知道，她也是个天使，兰眼中的天使。

　　后来新一去了韩国，因为听说和那个服部平次有关系的女生在那边，她是小哀一个很好的朋友。

　　说到这我很想笑一下。

　　小哀没什么朋友，有的朋友几乎都可以说是不错的朋友。像步美、光彦、元太、黑羽快斗和他的妻子那个叫红字的魔女、我、那个越水七规、甚至像和叶、服部，都可以算是她很好的朋友了。

　　其实如果她想的话，兰也可以算是她很好的朋友的。

　　其实兰死前的那段时间我在美国陪阿真参加一个比赛。

　　那时我们经常通信，用纸的那种，通常邮递时间很长很长，但是等待却是一种享受的过程。

　　这是兰教给我的，一种kill time的方式。

　　最后的一封信里，兰写着关于小哀和新一的事。信纸上还有泪滴的痕迹，在阳光下发干，教人心疼。

　　兰在信的最后说，不要怪小哀，要照顾好她。

　　兰一直想有一个妹妹，她把哀看做自己的妹妹。

　　她说，小哀好有个性哦，一定不会接受我这样的姐姐。

　　那时候我笑她，要是像她那样有个性会被新一抛弃的。

　　兰后面的话让我哑然失笑。她说，知道吗，一直喜欢的小哀柯南，其实就是新一。

　　那时候，我真想抽自己。

　　兰说，不要那样嘛，其实新一，不，是柯南，和小哀挺配的。我和新一之间，做青梅竹马会更好吧。

　　最后她说，如果我有什么事，照顾好小哀。

　　没想到一语成戳，她真的一去不回。

　　后来的我一直恨小哀，恨这个夺走兰幸福的人，恨这个每天一副什么都不在乎模样的人，我也觉得是她害死了兰。

　　对不起，兰，一直没完成你的嘱托。

　　不过以后不会了，小哀这个你的妹妹，我会帮你照顾，直到永远。

　　⑥.CONAN

　　如果全世界只剩下一片荒芜，只要有你就是我驻足的理由。

　　在首尔的街头，我遇见了那个同样拥有茶色头发的女生。

　　越水七规。

　　“她不在我这儿。”

　　她捧着一杯不加奶精不加糖的爱尔兰咖啡，笑起来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和哀如出一辙。

　　“你既然很爱她，为什么不珍惜？”

　　她的眼神很凌厉，虽然她无疑窥探人心，却让人觉得自己被看穿一样。同是侦探，自己和服部都缺少这种眼神吧。

　　“还是说，你也是为了你那个可爱的青梅竹马？”

　　这绝对是讽刺来着。

　　“其实毛利和远山不一样，这话我和灰原说过的。”

　　“嗯哼。”

　　确实不一样，至少服部爱和叶的心是没有变过的。

　　“我放手是因为他根本不爱我。和叶是个懂得争取的女孩儿，她要的是站在服部身边和他并肩作战，而不是简简单单的保护就可以。”

　　她这是在指责我对兰的不公么？

　　“你和毛利因为不相爱，所以心灵不相通。你不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是么？兰的心思一向很好猜，只要我对她稍微好一点她就心满意足了。不像那个女人...永远也猜不到心思。可是我却能清楚的知道，哀要的是和我并肩前行，而兰...

　　“毛利要的不单单是一句‘等我’，她是要你把所有的事都和她说，她要坦诚相待的平等关系。她不想你把她看的透透的而她却对你一无所知。你知道么？”

　　为什么，一个外人，却可以比我这个十多年的青梅竹马更知道兰要的是什么？

　　“你不爱毛利，所以根本就没有认真想过她到底要什么。”

　　“我...”

　　“你早就知道你爱的是灰原了吧？”

　　虽然是问句，但却是很理所当然的语气。

　　“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变自己这么多年，说你不爱灰原的。”

　　我也不明白。

　　“灰原是个好女孩儿，应该比我幸福。我希望下次再见到她，可以看到她脸上的笑容而不是悲伤。你做得到吗？”

　　“做得到。”

　　不是胡乱的承诺，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像说要保护她那时一样，是真的想许下诺言，永世不变。

　　“灰原知道会很高兴的吧。”

　　“服部要我和你说，他很好。”

　　“那就帮我也转达一声，我也很好。”

　　再提起服部时，我从她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的爱慕，仿佛在说一个老朋友一般云淡风轻。

　　“那，我先告辞了。”

　　找到哀，才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那好，再见吧。”

　　飞机场里，行人来来往往行色匆匆，这让我又想到了哀。

　　在遇到我之前的无数个日子里，她也是这样每天她撑着不同的航班来往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吧。

　　但是从今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要带你回家。

　　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