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辣手摧香菜

13、第 13 章 我绞尽脑汁

　　四下寂然。

　　顶着黑眼圈的我，使着浑身的仙力在黑漆漆的夜里飞得气喘吁吁，就这样披星戴月地飞了不大会儿，还真碰见了几位仙友。

　　我乐呵地忙上前打招呼：“仙友们，好巧啊。你们也是赶着去秘玥之门么？”

　　那三人闻声顿住，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最后还是为首的仙君点了点头。

　　“仙友可否也搭我一起？”我急忙道。

　　他皱眉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人，面露难色道：“我们是抄近道的。”

　　我有些惊诧，秘境中哪有什么近道可言，向来都是用飞的。

　　“近道也行的。麻烦仙友行行好事，带我一道罢。”尽管不太相信，但我还是不想丢下眼前的救命稻草。

　　“你若是要一起，可不许同他人讲近道这事儿。”他露出为难的神色，但好歹是答允了。“你待会跟在我们身后就行。”

　　我点点头，便跟在他们身后腾云。

　　就这样，经了几番折腾后，我又回到了云梦泽。但他们的方向似乎有所不同，是直直地奔着云梦泽的另一个方向飞去。我有些困惑，云梦泽附近藏有的神秘近道究竟是在何处。

　　而我这疑惑，在落地的刹那间便得到了解答。

　　上神冢。遥临洞。

　　我颤颤巍巍地指着洞写着规规矩矩的“遥临洞”三个大字，战战兢兢地问：“仙君，我们该不会要从这洞里进去吧？”

　　仙君中的一人点了点头，接了话：“是啊。这就是近道。说来你可能不知道，天君为遥临上神修建墓冢时，打通了秘境中所有灵脉。换一个说法就是，各个灵山内部都被凿出一条密道，而且直连墓冢。由于里边灵气充沛，我们进入密道时，只要稍用法术加持，不出一刻，便能抵达西帝。”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我十足地被震惊到了。一个上神的墓冢居然让天帝耗费了如此多的心思，况且秘境中的所有灵脉汇聚于此，可不就是聚天地灵气而涵养上神遗体么。

　　我看了他一眼，结结巴巴地说：“仙者是如何知晓的？”

　　“我们三人上次的仙考成绩不大好。但三万年前历练时，曾误打误撞入了遥临洞，便发现了这个秘密。”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此番是我们三人重新历练，如今时间又紧，断不能再出些差错了，因而想到了此处。”

　　“仙友放心，我向来嘴巴很紧的，绝不会说出去。”我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他哑然失笑，正欲说些什么。

　　另外那两人招呼了我们一声，示意我们噤声，准备入洞。

　　我们相视了一眼，便跟着过去。

　　整个墓室是方形规制，我们虽行色匆匆，但一路来时并没有甚奇巧机关，走得十分顺畅。为首的仙君见我不解，也为我讲解了一番。说是每逢霜降，天君会携众上仙一同参拜遥临上神，因而在墓冢中只在天棺处下了禁制。但后来诸事繁杂，天君便撤下了霜降参拜的规矩。有心参拜者，无论何时皆可入洞。

　　摸着良心来说，我的《上古史》修得不大好，一些名垂青史的神祇，我也只是一知半解。关于遥临上神，我所知道的也不过是句芒神尊口中的她，主司万物生长，年纪轻轻便位列上神，享无上尊荣，为天界战死在羌于之变。而在她陨落后，整个四海八荒下了三万年的雪。除此以外，再无所知。此番仙君娓娓道来，我也意识到这遥临上神对于天界而言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若她还在世，想来也能有机会位列六大真神之一。

　　说到真神，我们天界六大真神的天命柱已经很久没有亮过了。我心想着。

　　传说父神开天辟地之际，定出六位真神护佑天地安康，而后三界六道出，真神们居于天界，凝结出真神天命柱。他们依次算出自己的皈依所在，知晓自己在若干年后将因天命所归，为众生应劫而陨灭。便定出法则：天柱亮，真神显；缘者启，万相生。祈望后世的神祇当中，有可担当重任者。但在他们消逝数万年后，留在天界的天命柱自始至终都未曾亮起。有人说真神是同父神般，化为守护三界的一部分，再也不会有真神出现；也有人说，天命柱是在等待机缘之人，天柱未亮，实则是机缘未到。

　　不过传说始终是传说，的确也没几个神仙知道天界那几根大柱子立在那儿是作甚用的。到如今甚至变成闲暇后散步的好去处，成为九重天神仙们素来爱去的三大胜地之一。

　　一路来的甬道里，皆立着两排的长信鱼灯，每只青铜鱼的嘴里都衔着颗豆大的夜明珠，将墓室照得通明。

　　我跟着他们的步子，心里却腹诽这上神的墓冢怎么如此奢靡，不仅宽敞非常，还亮如白昼。想我曾看过的那几本凡间逸闻，当中所描绘的古墓，大多都是漆黑一片，须得点着火把，猫着身子前行。

　　步过甬道后，光亮愈发明显。我抬头一看，却是十足地将我愣住。

　　真是大手笔啊，我心里感慨道。

　　顶上悉数嵌着银河的星辰，斗大如珠。那些星辰如凿在穹顶上的小孔，在原本该是一片漆黑的墓冢里，旋出白色的光，透下神界的光芒。

　　这穹顶之下则是用剔透的寒玉垒起的棺床，传说中的遥临上神本人便是长眠于此。

　　我从未见过上神的模样，更何况仅仅只是瞄了一眼，我便只认出那一口天棺是用上了万年的砗磲寒玉雕琢而成。相传此等罕见的寒玉只存于极南和极北的苦寒之地，陷于海底深渊的尽头，取之不易，用之不足。如今有机会，倒是值得去看一下。想到这，我的腿便再也走不动了。

　　“仙者，你们能慢点走，等会儿我么。我现在想去参拜一下遥临上神。”犹豫半天，我还是开了口。

　　“行，那你快点。”他们应道。

　　我欣喜地朝那砗磲玉棺走了过去，离得越近，周围的寒气和灵气翻涌地便越厉害。为首的仙君曾交代过我说，这玉棺被下了禁制，是万万打不开的。不过好在这玉料晶莹剔透，棺中上神的模样我也瞧得十分清楚。我直勾勾地看了半天，几乎都忘了我是来办正事的。

　　遥临上神不愧为风华绝代的美人，即便长眠于棺内，依旧美得令人沉醉其中。而被传得神乎其乎的三界第一美人银灵天后，与这棺中的美人儿一比，简直就黯然失色。

　　论史书文理，我的确是不太在行，要是说起现今天界的八卦，那我倒是略知一二。话说如今的天界，是以银灵天后那般如西子娇柔病态的美为首。天后我也是见过的，不过我是地位低微的小仙，仅远远地瞧见过她一眼。尽管我是喜欢美的东西，可天后那般的美，我却是十足地欣赏不了，提不起丝毫的兴趣，反倒是凡世间的西子能让亮亮我的眼。相传天后嫁与天君时，曾被断言是个短命的神仙，好在她也很争气，不仅为天君诞下三位公主，而且还好端端地坐稳天后的宝座，也真是难为了她那身子骨。

　　指尖触碰到砗磲玉棺，浓浓的灵息和寒气令我不住地颤抖。

　　明明是早已殒灭的上神，为何还大费周章地耗费如此多的灵气养着她的仙体，这天君究竟是意欲何为。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