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色伪装》江尹安

8、日记——梦屏

　　现在“末”也没了，无人监控的情况下，他们放肆了起来。
　　白笙也说出了自己的办法：“那个手巧的木刻师傅值得‘末’的信任，我觉得可以利用他知道‘末’的真实面目。”
　　几个人想了想，纷纷点头。唯独刘忻还沉浸在梁彬的故事里。白笙见她这样，安慰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明明那个人近在咫尺，却总有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刘忻接受了他的安慰，点点头。或许他参与的这个组织，面具即使一切的代名词。
　　想着，丁叶走来把手放在白笙的肩上，抬头看了看，道：“或许，跟曾经有警察这一职业的时候一样，在完全的安全下，我们的信息却早就暴露在大千世界。哪有什么绝对的安全，靠的不都是你们说的伪装吗。”
　　“正义不一定是正义，邪恶也不一定是邪恶，对吧？”周鸠看他们聊的那么深，忍不住插个嘴，“就像他们常说，有光的地方必会有黑暗，黑暗的地方才会察觉到光明。”
　　聊罢，他们继续分享条件。丁叶把东西放在了桌上。刘忻抹抹脸，周鸠叉着手，白笙撑着下巴。各有各的形态，心却在同一条线上。可能看起来是这样。
　　凑近了看，是个好东西。一份愿望单。周鸠不禁鼓掌道：“你可真是翻到个好东西。在哪看到的？”
　　“门后面的角落里。看起来很旧了。”丁叶回答道。看起来，确实被抛弃了很久。纸张泛黄，遍纸灰尘。白笙拿起来抖了抖灰，读道：“成长。创办。招募（1/2000）。寻找。”简简单单几个词语，却把“末”的目标诠释的淋漓尽致。
　　周鸠注意到了那个寻找。很显然，针对的白笙。四处看看，周鸠发现了白笙凳子旁边放的日记，很显然，这也是一个好东西。
　　丁叶手中还有一支笔。白笙刚想问丁叶手里为什么要拿一支笔，丁叶却快速地把笔塞进了口袋。
　　白笙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小偷！”不过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丁叶曾经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是一个小偷。
　　丁叶发现白笙见了，不仅没有紧张，反而俏皮地向他眨了眨眼，满眼写了保密。
　　接着就是白笙了。他也只拿了一本日记。这一本日记，把三个人都吸引了过去。要知道，最大的秘密基本都在日记里。周鸠脸上不禁有了猥琐的笑容。刘忻也“嘻嘻”了两声。
　　翻开，居然是从十多年前开始写的，基本上是每六个月写一篇，但每篇都很长。
　　白笙看着眼前的日记本，似乎有点印象，但是非常的模糊，细细碎碎的。第一章，已经老的字迹模糊，还有几点血迹。内容是这样的：
　　0526我已经六岁了，之前都是他给我记着生日，现在我要自己记了，因为他不见了，只剩下这一本日记。是他偷偷买给我的。他还给我取了个新名字，我想我一定会记住他。
　　我抱着这本日记沿街乞讨，我害怕他们会把我抓回去。
　　0527，我还是很害怕。开始下雪了，明明昨天还出了太阳。他还是没有来，我会继续沿街乞讨，直到他回来。
　　0530，他还是没回来。说好只是去见一下家人，为什么去了那么久。
　　我找到他了！不过他不说话了，也不睁眼，是太累了睡着了吗？现在在下雪，很冷，我把他拖进一个小巷里，把身上的外套给他套着。虽然很破，但起码比光着好。
　　0531，他还是没醒。天晴了，他身上有很多伤口，我很心疼，很想知道是谁伤害了他，可惜我无能为力，只能等他醒来。
　　我继续乞讨，有路人告诉我说他死了。我才不相信成年人的鬼话，他们把我们伤害的那么彻底。
　　0605，他的身上开始发臭。我把食物喂给他，却没有让他进嘴，我发现我已经掰不开他的嘴了。可恶，明明放晴了，他身上还是那么冷。
　　……我看到了他手里的合同。他确实死了，而且死得很明白。
　　……我的目标也明白了。他用命换了我的命，
　　真是个傻子。‘
　　三个人看完，愣了愣。他们都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写出来的。也同样都很好奇这里的“他”代替的到底是谁。
　　刘忻道：“很难想象老大小时候的经历。”其实，在这个不平凡的时代，可能每个人的生命都不平凡。只不过，有这么几个出众的罢了。
　　这份经历，触目惊心。小时候所有人都是纯洁的，天真的儿童。就像这里的他，全然不知一个重要之人的离去。
　　也是这个时候，他的眼中，再无了人性。他开始了一段特殊的路，本应该不属于他的路。
　　“还要继续看吗？”周鸠希望得到肯定回答，因为他很好奇接下来的内容。
　　其他几个人也同样很好奇。六岁小孩的文笔，却早就不那么天真幼稚。
　　我已经记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只知道，他比我大六岁，他带我认的字，让我知道了如何好好用这本日记。
　　他说人们总是记不住小时候发生的事，这本日记就是最好的回忆。
　　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姓名，他的家境，这么有学问，肯定是个名门贵族。名门贵族，唯一的善良。
　　可笑，名门贵族真烦。让我坠入深渊又派人把我救出来，然后再把我打下去。
　　那些路人告诉我，他是最后一个这里的白家人，早在两年前，这里的白家就灭门了。
　　同样的经历，我已经猜到了凶手。也更加明确了目标。不是喜欢玩一换一吗？我也陪你们玩一换一。只不过你们是一死一活，我是都得死。
　　看看身边的同龄人，喜笑颜开，天真无邪，跟着他们好好的爸爸妈妈玩得不亦乐乎。我呢？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被骂作乞丐。
　　我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笑了，我好像从来都没笑过。他之前教我微笑，我没学会，还把脸弄疼了，哭得很厉害。我现在又疼了，也想哭，但是我还不能哭。
　　对啊，他死了，死在我面前我都没哭，为什么这点痛我就要哭。真是可笑。
　　我还是哭了出来，补过曾经我没有为他哭。我当时为什么哭不出来，大概是我还没接受这个事实。
　　我被骂疯子了。为什么同样是六岁的孩子哭，得到的只是安慰。我哭就是被骂疯子。
　　人性……
　　看罢，刘忻哭了，周鸠似哭非哭，丁叶在思考，白笙却睡着了。
　　他在梦屏，他进入了日记里的世界。
　　他希望在真实的场景中找到更多的线索。
　　丁叶知道他在梦屏，希望让他不受外界影响，梦屏的时间更久一点。他把刘忻和周鸠推出门哭，悄悄的关了门，看着白笙。
　　白笙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骂“末”是疯子。明明是六岁，却随着心里发育变得很俊，但白笙那张毫无生气的脸让他看起来像极了蛊惑人心的恶魔。
　　衣衫褴褛，头发蓬松，瘦的跟骷髅一样。满脸的灰，他的人样，仅靠一张脸维持着。
　　果然是行尸走肉。
　　白笙想要让儿时的“末”在梦中过得好一点，他走向便利店，掏掏自己口袋里的现金，买了两个面包。
　　他知道，梦醒后，这一切都是假的。钱也会回来，但他还是想让他在儿时开心一点。
　　他走向末，把面包递给他。他不知道改称呼他叫什么，总不能叫“末”吧。所以，他直接说：“别饿着了，开心一点。”
　　小“末”抬起头，满心的吃惊，但面部似乎只有一个表情。非常的恐怖，像是活着的人偶一样。“末”一把抱住了白笙。对啊，白家，再加上“末”的表现，或许白笙跟他真的太像了。
　　除了身高，完美符合。
　　白笙并不想承认自己就是他，哪怕是同一个人，白笙就是白笙，他也只是他而已。
　　“不要走……”末抱的很用力，语气中满是遗憾。而且，他的声音也不再是同龄的音，而是早熟的像是个青年一样。
　　他才六岁……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到底把“末”变成了什么样……
　　为了缓解尴尬，白笙还是醒来了。丁叶见他醒了，收起了表情，笑了笑，道：“做什么了？”
　　“我是不是……做了一件错事。”白笙道，“我给了他面包。但感觉，于他而言，只是又一次把他推入深渊而已。”
　　“或许该给他面包的人，是你就错了。”丁叶带着一丝怒气。白笙摸了摸口袋，钱居然没有回来！可恶，梦屏不会成真了吧……
　　丁叶把门外的两人叫进来，白笙讲述了经历，周鸠道：“他……是你没错了……但又不是你，是前世的你吧……”
　　“没想到，人真的会转世。”刘忻不可置信。
　　白笙仍是不想承认，他只是他而已，“末”在意的，也只是那个他而已。
　　“你看看日记。”丁叶道，“梦屏确实成真了，成了‘末’又一段记忆，但是结局似乎没有改变。”
　　白笙松了一口气，还好结局没改变，不然自己就是改变历史了。
　　日记上赫然在目几行字：遇到了跟他很像的人，我心中居然还以为他又回来了。
　　真是可笑，他又消失了。果然，再一次把我推向了深渊。
　　手中的面包，还是喂狗吧。我不希望让这一丝希望泯灭我心中的目标。
　　我深恨不已的目标。
　　白笙看完，还是有一丝心痛。自己的好心，不仅真正泯灭了他的希望，而且还让他的食物喂了狗。
　　错的并不是他的举动，而是他这个人而已。
　　要是换个人，或许结果就会改变了。
　　真是做了件错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