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溪而渔》腊鱼寒冬里

5、5

　　不知道大家在上学的时候有没有遇见过实习老师，或者那种刚刚从大学毕业，第一年工作的老师。那种老师很容易就在我们的记忆中留下深刻影响。因为他们大部分很年轻，年轻中带着些许单纯，性格活泼，清澈的眼眸中稚气未脱。有时候，甚至会觉得他们自己也还是个学生,孩子，但是却一本正经的站在讲台上教书，学着老教师那般严厉。可又总感觉，他们眼神中的严肃是一层包装纸，里面裹挟着一个跳动的灵魂。老教师的严厉总是相似的，不同年轻老师的活泼各有各的有趣。
　　眼前年轻的历史老师也是第一年工作，她按照学校规定，让同学们先拿出书本读书，复习上节课的重点。小然一边翻开历史书，一边嘀嘀咕咕：“咱历史老师模样看起来是挺端正的，只可惜左眼下面有一块胎记。”
　　陈知羽抬头看向讲台上的老师，她左边斜刘海遮掩下的黑色胎记，在她低头翻看教案的时候隐隐若现。她心里暗暗叹气：“没有什么东西是完美的。”
　　小然点点头：“她上学的时候肯定听过很多不好的话语。”......
　　这是无法避免与改变的事情。作为旁观者的我们，除了不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和不做一些异样的行为伤害，我们好像也做不了什么了。陈知羽心想。她曾经受到过的不好对待，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并且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其中伤疤的疼痛感，别人再怎么说，都感觉有种轻描淡写。
　　我们好像在年少的时候都曾因为无知，嘲笑或者伤害过其他人，后来我们长大，懂事，后悔，想要弥补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已经各奔东西，几乎没有办法再相见。我们把那份愧疚转化为善意给了其他的陌生人。也希望曾经被自己伤害过的他，在世界上的某一个地方，被别人温柔以待。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对你的善意是为了弥补曾经对某人的那份愧疚。很抱歉我曾经的无知带给你的伤害，但是我也有在学会如何成为一个温柔的人。
　　“愿你被世界温柔以待。”其实，温柔以待我们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在这个世界上是心存善意的陌生人。愿你我，都能成为这样的陌生人。我们萍水相逢，但我的善意让你觉得世界都微暖了一点。
　　陈知羽没有吱声，开始背工业革命的原因和影响。“同学们，上课了。大家静一静，开始上课了。”
　　读书声渐渐消失，陈知羽摇头晃脑的看着黑板。张老师清清嗓子，点开课件第一张。“我们今天的励志人物是屠呦呦，她.....大家要像屠呦呦一样有一颗执着的心，对待学习和生活中的其他困难等等。”此处停顿一秒，小张老师在酝酿自己的情绪，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力量并且震撼人心。别问，问就是校长的要求。问就是我们小张老师真的有在严格遵守学校的规定。
　　“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下面学生回应道。
　　“哦，这该死的课前励志。”陈知羽忍不住小声吐槽：“每次上课都要课前励志，无语。”
　　小然生无可恋的摇摇头。
　　小张老师点点头，继续点课件。“那么我们今天来学习第二次工业革命。大家把书翻到第...”
　　“大家在看的过程中，一定要特别注意重点。”张老师转悠到小然她们这一排来，小然赶紧在书上瞎画几条线。“嗯....”张老师低头看看学生课本的情况，又看了看手表“现在大家拿着导学案，开始站起来讨论上面的问题。”
　　终于等到同学们喜欢的环节——讨论环节。大家唰唰站起来，短暂的凳子摩擦地面的声音过后，转过身，前后六组成员拿着课本或者导学案头凑到一块，讨论问题，或者向别人请教疑惑的地方，大家在一起相互交流，共同探讨，交换意见，分享成果，百家争鸣，把花齐放。当然，这是官方的言语。事实是，大家头凑到一块，聊天，吐槽这学校.....反正说话声音那么大，人都站起来，老师也逮不到。教室里人声鼎沸，分不清是讨论的声音大还是说话的声音响。
　　前面的班长余临慢腾腾地站起身来，把导学案放在陈知羽桌子上，笑嘻嘻：“这**学校，一天天的。早晚有一天砸了它。”
　　陈知羽每次看见他的笑容，自己也很想笑：“什么时候放假呢？”
　　“不知道。”对方摇摇头，把导学案放在胸口处，两手揣着。
　　小然加入对话，“放假？早着呢吧？我听隔壁二部传的是下个月才能回家。”余临同桌最擅长补刀：“回家有什么用，就放一天假。今天下午再见，明天中午再见。”
　　“诶哟，那有什么办法。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大家想起少的可怜的假期，一时悲从中来，相顾无言。
　　余临开口：“听说你在追隔壁班林溪啊？”“昂。”陈知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想起自己昨天中午操场上被拒的悲惨经历，心里越发悲凉。“不过呢，人家太高冷了。挺难的。”陈知羽话锋一转，向他们几个简单叙述一下自己追夫之路漫漫，语言诚恳，眼神悲切。最后还不忘引经据典总结一下：“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啧，这个林溪听说就是不是挺好招惹的，不过，隔壁班喜欢他的挺多。你竞争压力大。”
　　陈知羽咽了口唾沫，强颜欢笑：“小事，小事。好说好说。”
　　“而且，他好像不是咱们本地人，好像家是外地的。”陈知羽点点头，并没有太在意。余临还想再说几句，老师偏偏暂停了讨论，开始讲题。只好作罢。
　　“同学们，看这道选择题，这道选择题怎么能选错呢？怎么还能选错呢？”底下唏嘘一片。
　　张老师皱皱眉，戒尺敲桌，“静一静，静一静。”她站在讲台上，环顾教室一周，颇具威风“怎么写错还有理了？”“欸，急了急了。”陈知羽碰碰小然胳膊，两人偷偷相视一笑。
　　“大家看这个选项，它不符合时间。那D选项，不符合题意。”言毕，底下唏嘘声又起。“这跟没讲有什么区别?”“能不能详细说说。”张老师又皱皱眉，戒尺敲桌，“下面又说什么呢？大家下去多做一些题，提高自己的阅读能力。”场面一度有些尴尬。幸好下课铃声及时响起。解救了老师，也解救了学生。
　　下课后，在吵吵嚷嚷的教室里，陈知羽看着历史老师离去的背影，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还是太年轻了。”
　　“走走走，上厕所去。”两人一块去厕所，其实厕所就在楼层里，就在陈知羽她们教室前门口。出门直行就是男厕所，男厕所隔壁女厕所。
　　两人说说笑笑地从厕所出来，正好碰见了，林溪和他身旁的兄弟。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呢？陈知羽故作镇静，目不斜视。在感觉到对方似有若无的眼神飘落在自己脸上，陈知羽都不敢呼吸了。她屏住呼吸，害怕打破两人擦肩而过时的宁静。她感觉林溪的呼吸和气味都会落在自己肩上。轻轻的。好吧，确实是她自己想多了。这时光太短暂了，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结束了。那能怎么办？她总不能把人家拉住，对他说：“这位兄弟，你能不能慢点走过来，给我点时间反应。还有，你今天上午刚刚拒绝了我友好的递水行为。您还对我有印象吗？”
　　陈知羽内心世界异常活跃，各种念头蜂拥而起，奇奇怪怪。果然，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像我这样的，只会呆呆的，傻了吧唧的。我.....陈知羽心塞无比。回到教室，望着窗外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