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水寒》风逝

8、第八章 重归于好

　　第八章

　　“小白，他已经走了。”寒煜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我从回忆中惊醒，转身看到他拿着一件外衣正紧张的看着我。之前还是见面不说话，突然这样转变，我都不知该怎么反应，是否该像他一样忘记之前就这样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我，做不到。

　　“小白。他说会回来找你的，你要相信他不是吗？所以，回去吧，不然你会感冒的。”

　　“寒煜．．．”你这样的态度算什么？我又该如何反应才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寒煜冲上前一把搂住我，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将我的羞愤和不甘顿时化解。我静静靠在他怀里接受他的温暖，心头一暖，不明白这么多天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既然放不下又为何要陷入如此僵局，让彼此都尴尬难受。本想就这样原谅他，却突然想起某个连续剧里的情节，男女两人青梅竹马，某日为了小事而陷入冷战，后来男生终于投降道歉，两人重归于好，一日两人回忆起这件事情，女生便问男生为何会先道歉，男生说：“芝麻点小事，何必记在心里，男子汉大丈夫干嘛那么小气。”

　　男子汉大丈夫干嘛那么小气！可是我心里的疙瘩还在那里：“你当日气到要□□我，这算小事吗？或者对你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只是玩玩，所以你不放在心里，气顺了，便又想来找我玩？而我就要感激你的宽宏大量跟着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或者还要感恩戴德的将你奉为主子从此你说东我便不能往西？”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小白，我没有想让你忘记那天的事，我也没有当作只是玩玩，我是真的反省了。这段时间只能看到你却不能和你说话，不能碰你，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难受？”我冷嗤一声，一把推开他，让他看清我的不屑：“你会难受？不要睁眼说瞎话了，寒煜，你还嫌身边的女人不够吗？都快组成一个连了。”

　　“对不起，我承认最近生活比较乱，可那都是因为你上次把我气的．．．”寒煜一顿，显然是看到我惨白的脸色，知道说错话，再不敢解释，只无措的看着我，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黑亮的眼珠子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回想起那天的噩梦，我心里一寒，原来都是我的错，是我贱，不该勾引他！突觉身心疲惫，再不愿多说，绕过他径自往寝室走。寒煜沉重的叹口气，拿着一直没能披到我身上的衣服，拖着步子亦步亦趋的跟在我后面。

　　回到寝室，我和寒煜相对无语。简单的漱洗之后，我疲累的躺在床上。好累，除了身体上的劳累，心理上的沉重更让我累，明明全身上下都叫嚣着我已超出负荷，大脑却清晰的完全没有睡意。闭上眼睛像条死鱼般仰躺在床上，和羽华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就像是走马灯般的在我脑中闪过，相处的时间明明不多，为什么他给我的印象那么深？！让人如此难以忘记？

　　感觉床铺凹陷了一下，我还没睁开眼，一个温暖的体温便靠上来。我羞愤交加却又无力去挣扎：“寒煜，拜托你，不要再折腾了好不好。我没有精力陪你闹。”

　　寒煜侧身抱住我，嘴唇凑近我的耳边说：“小白，你最近总是在做噩梦，我只想就这样抱住你好及时叫醒你，保证不会乱动的，你好好睡一觉。”或许是我真的太累了，或许是寒煜低沉的嗓音温热的气息有着催眠的效果，前一刻还头脑清醒的我就这样沉沉睡去。

　　半夜突然惊醒时寝室的的灯已经熄了，透过窗户射进来的月光白晃晃的一片，淡淡的洒落在寝室里，为这深秋的夜晚多添了一份寒气。我打一个哆嗦，刚才的噩梦令我仍心存余悸，在这安静的时刻，心脏跳动的声音大得以至于我都怕吵醒了寒煜。

　　想起寒煜，我这才记起今天寒煜又爬到了我的床上，一转头，果然看到他那张五官深刻的脸正沉睡着。看着这张恬静的睡脸，实在让人难以和平日那张时常青筋暴突的酷脸联系在一起。

　　“想什么呢，怎么不睡？”本来熟睡着的人突然睁开眼，看到是我满足的轻叹一声将搂着我的胳膊收紧，温柔的对我一笑，安心的感觉让这冰冷的夜也变得温暖起来。

　　我看着他，好似又回到了初识的那会，他总是对着我傻笑，如果我对他笑笑，他便像是得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开心一整天。

　　这个单纯的人啊！

　　“小白，怎么了？这样看着我，难道又做噩梦了？”寒煜的笑脸冻结在脸上，手随即伸入我后背，“又全湿了，快起来换衣服，这么冷的天很容易感冒的。”说完寒煜已经麻利的起床帮我找替换的衣服，见我还赖在床上不肯动弹，无奈的拿过衣服扔到我头上。

　　“快起来换，不要等我动手你才喊停！”真是十足的威胁，都擦枪走火过一次了，我难道还不怕吗？随即乖乖起身脱了衣服换上新的。被汗湿的脏衣服被随手扔到寒煜怀里，我冲他努努嘴，也不再废话，倒头便睡，闭上眼睛的时候，我咧开嘴偷笑，在心里想像寒煜不甘却又不敢反抗的糗样，嘴角翘起的弧度不自禁的加深几分。

　　灯啪的一声灭了，一切归入黑暗，后背贴上一团温暖的时候，我嗤嗤的笑，往后顶一肘子，寒煜故意闷着声音喊声痛，随即将我纳入怀中，呵呵的猛笑，暖的烫人的气息一个劲地往我脖子里灌。

　　“寒煜．．．”或许是夜色的诱惑，我放弃了一直坚持的那份不甘，放松全身力量，软软的靠入寒煜的怀里。寒煜的下巴上长了胡茬，磨在我的脸上，痒痒的像是挠到了我心里去。我闭上眼享受这种奇妙的安心感，又想起那句话：男子汉大丈夫干嘛那么小气！

　　“小白，对不起！”再郑重其事道一次谦，寒煜的声音听起来无比严肃，搂着我的手微微颤着，起伏的胸膛不时地撞上我的后背。

　　从没想过霸道而直线条行事的寒煜真的会深刻反省自己的行为，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可是我却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渺茫不真实，那次的心惊胆寒还绕在心里，深刻的刻到了脑子里，每听一回那些山盟海誓就不自觉的会想到下一次的争吵会是在何时？下一次的伤害又是否能够安然度过？

　　“寒煜，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

　　“嗯．．．喜欢啊，如果你是问我的话，那大概就是无论要做什么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和你一起做，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想要马上见到你，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只想着你，哪怕身边绕着多美多优秀的男男女女，我都只能想到你。而且，如果看到你对别人笑，哪怕是哥们的江天和陈思，我都会气闷，恨不得灭了他们，让你只对我笑，只能看到我一个人。其实如果在一起了，就会想要永远在一起。喜欢，应该就是永远在一起不分开吧，至少，我对小白的喜欢就是这样。”寒煜越说越慎重，最后竟拿起我的手贴到他的唇上，印上一个温柔而暖湿的吻。

　　我背对着他翻个白眼，本以为他这么理直气壮的不想放过我是已经想通爱情是什么，却原来都只是他的独占欲在作祟。罢罢罢，如果不是他强烈的独占欲，也不会在被我伤害的时候明明想要杀了我却还是选择伤害他自己。“原来你的喜欢就是永远啊．．．”低垂下眼眸，我若有所思的呢喃。一想到我对他的感情或许只是比友情多一点点依赖，我便不禁有些愧疚，寒煜，我今后的人生是不是注定都要和你相连？！

　　吞一吞口水，既然决定原谅彼此，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才好，于是我鼓足勇气说出憋了很久的话：“寒煜，我所经历的过去是你想像不到的龌龊肮脏，所以我的喜欢也肯定不会像你那样单纯炽烈。其实我早已放弃追求‘永远’，如果不是你这样霸道的人出现，强硬的想要夺取我的一切，我想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奢求爱情会眷顾我。所以，你现在突然对我说什么永远对我来说太沉重也太遥远，我无法去相信一份‘永远’的感情，也没有办法做到给你‘永远’这个承诺。”

　　听到我的话，身后的寒煜全身颤抖了一下，当我以为他就要这样离我而去时，他却猛然收紧胳膊，勒得我差点岔气，我正要发作，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却在我头顶响起：“小白，对不起，如果我能早点和你相遇一定不会让你吃苦。那些过去的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再时刻想着，我，我根本不介意你的过去，我更后悔为什么没能和你早点相识，为什么没有早点保护你？”深深的自责着，寒煜的声音竟然带上了哭声，我一惊，刚想转头看看他是否真在哭，却被固定住连头都不能转动。

　　“我没事了，寒煜，你不是说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我已经不再介意，你也不要再替我伤心，何况那会我们相差十万八千里又怎么能相遇呢，命运是不能操作的。再说，我们既然已经相遇，重要的是以后的事而不是往事，对吗？”

　　“唔，我知道，可是我就是觉得不甘心嘛，小时候的小白一定超级可爱．．．唔，痛！”痛呼一声，寒煜将放在我头顶的下巴离远一点，声音充满了哀怨。我猛然转头凶狠的盯住他，气愤的捏起拳头在他眼前晃两下威胁：“收起你的口水，还有不要说我可爱！”

　　“知道了，不想就是了。真是，小白你的动作还真是又快又狠，动手之前通知都不通知一下。”揉着可怜的下巴，寒煜弃械投降，脸色一变，再次转入正题：“我知道你现在还很迷惑，毕竟男人喜欢男人确实是很难让人接受的事情。但是，我希望你不要用这个理由来拒绝我。”

　　“我什么时候拒绝你了？再说我根本不觉得男人喜欢男人有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深深埋进寒煜的怀里，我闷声闷气的发着话。寒煜没有听清追着问我，我闷闷的说句“晚安”，懒得搭理他，哎，粘皮糖又回来了。

　　“小白，问你个事。之前送你回来的人是谁？看你们好像挺熟的。”

　　“哦，他是酒吧一个常客，慢慢的就认识了。”

　　“客户？你们酒吧不是．．．小白，”突然紧抓住我，寒煜瞪着我说：“他该不会对你有企图才对你那么好吧？”

　　“想什么呢，他今天是跟我道别才专门送我的。你吃醋了？”总算抓到寒煜一个小辫子，我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又想恶作剧戏弄一下他。

　　“是啊，我就是吃醋，不行吗？！哼，不跟你瞎扯了，总之，你不许喜欢上他。最起码喜欢他之前先考虑一下我。毕竟先来后到嘛。”

　　“先来后到？”我故意拖长尾音，窃笑：“寒煜你可是排在后面的哦。”

　　“什么意思？”

　　“我和羽华先认识啊。你来的前一天晚上是我和羽华第一次的见面，就比你早了几个小时而已。”偷笑到肚子打结，我可怜兮兮的揉着肚子看寒煜一脸窘相。

　　“可恶！那个，我说的不是见面的时间，我说的是告白的时间。嘿嘿，这次是我先了吧，毕竟我们一见面我就说喜欢你了。”　说完，寒煜得意洋洋的看着我，一幅这次看你怎么办的表情。

　　我收敛一下，严肃的评判：“真不好意思，羽华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我说很喜欢我，问我可不可以．．．”我偷偷的在心里笑。哼，跟我来这个，寒煜，你还嫩了点哦。我和羽华两个人的事，当事人的羽华已经离开，你死无对证，倒是跟我扯啊。

　　辩不过我，寒煜恼羞成怒，一声大叫：“够了，不要再跟我说你和那个花花公子之间的事情。反正除了我你不许喜欢上别人。否则．．．哼哼！”

　　“怎样？”难道你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否则我就见一个打一个！”为了加强恐吓的力度，寒煜还握紧拳头在我面前展示他的力量。

　　不愧是野兽性子的寒煜，我愣怔一下，却很不给面子的“噗嗤”笑出声，没办法，谁让寒煜这么可爱啊！气鼓鼓的脸颊红彤彤的，惹得人很想咬一口。

　　“不准笑！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与其眼睁睁的看着你和别人相爱，不如把他们全打一顿，看谁还敢爱上你。”

　　“那我是不是也该把你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红红绿绿个个打一顿？”我冷哼一声，斜眼看他。寒煜静静看我，突然嘴一咧牙齿一露，凶狠的啃上来，一口咬住我的嘴唇。我倒抽一口冷气，寒煜趁势把舌头伸进我嘴里，沿着牙龈一点一点舔舐，再找到我的舌尖跟着缠上来吸住不放，吻到我气喘吁吁，胸腔严重缺氧才好心放过。

　　“小样儿的，原来绕了半天就等着这茬呢，放心吧，我早把那些人给清理干净了，要不哪里敢找上你。”

　　“哼，我才不管你那些，你这么滥情，早晚被人砍死。”

　　“砍死？我要死了，你还不定怎么心疼呢，所以为了不让你心疼，我一定会长寿的。”

　　“．．．”

　　“小白？喂，小白，你不要装睡，话还没说完呢，我都为你这么牺牲了，你怎么还不表态？小白，小白．．．”

　　我知道装傻很没骨气，可是面对一个脸皮厚到无耻的人，骨气还是不要拿出来用的好！牢牢恪守这条原则的我在寒煜嘈杂的唠叨中催眠自己迅速陷入空前的深眠状态。

　　有的时候，催眠，确实是治疗失眠最好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