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水寒》风逝

11、第十一章 回忆如梦，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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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早就知道你是狐狸精，但是你怎么可以勾引自己的表哥，啊？你这是在报复我们吗？你说，自从你爸妈狠心的把你丢下后，是谁养你这么大，是谁供你吃供你住供你上学的？如果不是你叔叔婶婶我们好心收留你，你早就被送到孤儿院，没想到辛辛苦苦把你养到上高中了，你竟然和你爸妈一样，不但勾引男人，还勾引自己的表哥。虽然我早就知道你早晚有一天会像你那个不负责任的老爸一样跟男人私奔，但也不能这样报复我们啊。紫琰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可以恩将仇报？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要报复我们，你说，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不是的，不是的婶婶。我没有，我没有勾引紫琰，我没有要和紫琰私奔。”

　　“还狡辩！如果不是你怂恿，紫琰会想要搬出去住吗？你还敢说不是你的，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狐狸精，不要以为你比我高我就不敢打你了。”

　　“婶婶，真的不是我说的，我根本不知道紫琰要出去住阿．．．”话还没说完，不知道换过多少次的棍子又抽到了我身上，毫不留情，一棍重过一棍．．．

　　“水．．．”紫琰拿著家用药箱无措的站在我床边，想要靠近却又不敢。

　　“我不想见你，你出去吧。”艰难地背转过身，我冷淡的下了逐客令。

　　“水，你别这样，这次是我错了，你先让我帮你包扎伤口好不好。”紫琰焦急的声音从喉面传来，显得那么真诚和急切。

　　“不用了，反正还会再挨打，免得浪费药水。”

　　“水！”

　　“我想睡了，既然你以后都不住在这里，那就不用再管我的死活了，你出去吧。”

　　“我错了，我不出去住了行不行。我去退房，今天就去退。你先让我帮你处理伤口好不好。”

　　“．．．”

　　“水．．．”

　　“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要擅自作决定，那我就让你处理伤口。”

　　“好，我答应你以后我做什么事都先跟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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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琰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紧紧抓住紫琰的衣袖，我很庆幸他并没有立即推开我，被残忍对待的身体还在痛着，湿滑粘腻的东西我也没来得及处理，匆匆回家只赶得及抵住紫琰来不及关上的屋门。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紫琰一脸鄙夷，冷寒着脸不正眼看我：“到球场没看到你我就觉得奇怪怎么没见你，如果不是队长提醒，我到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平时一脸清纯害羞的样子，我才一时半会没盯着你，你转头就贱的到处找男人，还跑到社办乱搞，看来我允许你自由出入反而给你了方便啊。”

　　“不是，不是我，是他们．．．”我心寒，却还是坚持解释，不希望紫琰误会，也不想被他看轻。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我不在乎其他任何人的想法。

　　“你还狡辩？怎么，你想说你是被迫的，无力反抗？”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情，紫琰看着我直笑，我奇怪的看着他，不知道说错了什么，无措的站着。紫琰笑了一阵，突然冷哼一声用力推开我，声音寒冷入骨：“你也能被强迫，不要忘了你可是学过防身术，区区几个色狼也能对付你？”

　　区区几个？我猛然抬头看向他，刚才的事他都知道？难道当时他就在门外？难怪出现的那么恰巧，我突然心灰意冷，时机这么凑巧，他一定十分相信我可以以一敌七，因此从头看到尾，可惜并不如他愿，我根本无力反抗，才一出手便被七八只手控制住，可是在他眼里我却变成不愿反抗。或许，在他心里我不反抗正好显出我的狐媚本性，哈哈，原来一切这么简单，我会受侮辱是我活该，是我自己不够强壮造成的，会有这样的结果也怨不得人。以前还很干净的时候我就和他不在同等地位，现在成了一件破碎的玩具我就更加没有什么资格和他站在一起，难怪他会生气，不是因为我被伤害而生气，只是我扰了他玩乐的兴趣还不自知想要求得他的同情。

　　实在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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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上外地的大学吧，不要和紫琰上同一所学校，免得紫琰也变成同性恋。另外你父母留下的钱只够供你上到高三毕业，我们家也没能力供养两个大学生。趁着今天紫琰和同学们去旅游的机会，你去跟老师说把志愿改了。随便你改到哪里，只要是省外就好。”婶婶下完命令，丢给我一个只剩几百元的存折，连同被划改的志愿表一起扔到书桌上，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匆匆离去。

　　我看看表格里的新学校，冷笑，还真的是随便哪里都好，省内的学校全部被划了横线，连与本省相连的省市的学校都被划掉了。重新翻出学校资料，我认真的选出满足婶婶要求的学校，还好我的分数不是很难填志愿，叔叔和婶婶也没有其他特殊要求，趁着紫琰不在，我改好一切送到老师家。

　　从老师家出来，天清气爽，我深吸一口气，有一种新生的味道填满胸间，想象着以后的生活再也不同，身心都变得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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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若水！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是怎么回事？！”气愤的紫琰将刚刚寄到家里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扔到地上。

　　我捡起来看一眼印着我名字的欢迎辞，抬起头，淡淡的说：“就是这么回事，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不是和我填了同样的大学吗，什么时候改的？为什么改了不告诉我！”

　　“．．．”

　　“说，为什么！”紫琰突然抢前，揪住我的衣领质问，脸色难看至极。我一愣，糟糕，一不小心又让他大脑充血，刚要道歉突觉肚子一痛，眼前一黑，我不由自主向前栽倒。

　　醒来时周围安静的让人心寒，我轻轻一动，发现手脚被最大限度的绑在床四周，拇指粗的麻绳直接绑在皮肤上，扎得手脚生疼。不知道已经被绑了多久，全身都又麻又痒，好像有无数条小虫子同时在身体四周钻动噬咬。腹部有轻微的疼痛，我想起昏倒的前一刻，不禁懊恼，看到通知书竟一时兴奋连紫琰阴晴不定的性子都忘了，还不知死活的挑战他的极限，真是蠢到死！

　　我艰难的转动脖子，发现还是在我的房间里，紫琰不知去了哪里，房门合着，听不到外面任何的响动。沉重的窗帘早已被拉上，遮住了外面的光亮，屋里的日光灯在天花板上发出凄凉的惨白色，偶尔发出几声轻微的“噼啪”声。

　　门锁突然被转动，我紧张的看过去，被打开的门后，紫琰带着淡淡的笑拿着一根鞭子，是他常用在我身上的那根。我知道他那样的笑，那是他将身上的羊皮撕掉后剩下的唯一伪装，每次他这样笑，我必经历一场痛不欲生的鞭打，直至痛死过去。随着他一步一步地靠近，我的心便跟着一步一步地变冷，直至完全冻结。

　　当紫琰带着笑举起鞭子的那刻，我闭上眼在心里绝望的呐喊：紫琰，你杀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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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一个硬物毫无预兆的飞上我的头。我看向被撞开的屋门，毫不意外的发现婶婶正凶神恶煞的瞪着我，看她那颤抖的身体，似乎正为某事气的不轻。

　　“婶婶。”乖巧的站起来，我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虽然我依旧不知道这次我又做错了什么。

　　“你马上滚出去！”婶婶边说边给我一巴掌，长长的指甲划过我的脸，火辣辣的痛，“都是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你，紫琰也不会突然想要住到学校去。你这个害人精，一出生就弄得你爸妈离异，现在又搞得我们家支离破碎，真是个不详的狐狸精。你滚，现在就滚，不许再回来。”说完，婶婶又给我一巴掌，长长的指甲再次划过我的脸，又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脸，已经麻木。

　　说完话的婶婶气愤地走出我的小屋子，似乎是在这里多待一分钟都难受。

　　我捂着脸愣在原地，紫琰，要搬出去？

　　“为什么要出去，紫琰，你上的大学不是不用住校的吗？”我转过不停收拾行李的紫琰，面对面的谈话。

　　看见我的脸，紫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把脸撇到一旁，不理睬我。

　　“紫琰！”

　　“．．．”

　　“紫琰！”

　　“我说过不再和你说话，请你出去！”

　　“．．．是吗，那也不必再见面了吧。”不等紫琰说话，我已经轻轻拉上门，拿上收拾好的行李离开这所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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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一次。”叔叔在我离开的时候站在我身后大声吼道：“不要说你和我们认识，死狐狸精！”

　　算了吧，叔叔你想打我的时候还需要理由吗？哪次不是拿起棍子就已经挥到了我的身上。

　　我带著紫琰送我的两套换洗衣服，暑假抽空打工挣来的少许零用钱（其余时间都在帮叔叔婶婶做苦力），就这样一个人离开了这个我住了十多年的地方－－－－如同地狱一样的地方，还好离开了，不然还不知道会被怎样对待。

　　还好是晚上，夜风吹过来也不那么冷，反倒有一点点凉爽。脸上的伤、头上的伤我都还没有处理，任由着鲜血往下流。

　　血，汩汩流下，还能流多少？

　　红色的液体再一次模糊了视线。

　　我无奈的闭上眼，再睁开，清晰了些，只是看到的东西都染上了红色。不知道走了多久，身体越来越重，压得双腿抬不起来，不明白血流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流干。

　　才这么想，就觉得似乎闻到很浓的血腥味，也才感觉从脚底慢慢传来粘腻湿滑的感觉，腿终于抬不起来。低头一看，我整个人竟都已在血坑之中，衣服裤子早已被鲜血染成了黑红色，全身挂满了湿粘的液体，从袖口、衣角还不断的往下滴。

　　血，已经蔓延到膝盖。

　　头上脸上还在流血。我才想起来原来这是自己留下的血，原来一个人的血有这么多，可以流这么长时间，是不是等到没过头顶的时候，血也就不会再流了？！

　　带出来的行李早已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我无聊的站在原地等著验证刚才想到的问题。

　　“你终於要死了吗？怎么不死远点，还赖在我们家门前干什么？！”婶婶尖利的嗓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睁开眼，我看见叔叔家的房子竟然突兀的出现在我面前，怎么突然显得那么高大？我明明记得叔叔家的房子只有两层楼高的啊？好奇怪！

　　“白若水！”不用看我也知道是叔叔，从小到大会叫我全名却又如此恶狠狠的人只有叔叔了。

　　勉力睁开双眼，我看到叔叔拿着新换的棍子放大两倍的站在我面前。我条件反射的想要躲，却不能动弹，才想起腿已经被陷住了，任命的闭眼忍受接下来的疼痛，却得到比预期还要痛十倍的伤痕。原以为已经够坚强，却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水。

　　泪水被接住，红色的，才知道原来真的有“血泪”的存在，莫名的笑起来，都忘记了叔叔是否还在生气，只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的肠胃打结纠缠在一起，笑的前俯后仰，却因为双腿被固定最终没能笑倒到地上去打滚。

　　不知道怎么会这么想笑，可是就是止不住。笑到最后，血色的眼泪泉涌般滚出，几秒钟而已，血池已经到了腰部。

　　能够止住笑是因为一个声音，很轻很轻的那种，轻到如果没有心就一定听不到的那种。

　　“水，不要．．．死．．．”又一次轻唤，轻到振不起羽毛的抖动。

　　我定定神，把涣散的东西全部拉回来，擦干净眼睛上残留的颜色，努力转动着身子，四处找着发出声音的主人。

　　“喂，听说你爸爸是同性恋，你是不是也是啊？！哈哈哈！”高中时的师兄突然出现，也是放大两倍的脸孔带著满脸的讥讽和嘲笑凸现在我面前。

　　已经没什么好惊讶的我很是沉静的默认了这个事实，这样的轻蔑早已不知经历多少，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为什么只有这些人不停出现？紫琰，紫琰，你在哪里？

　　血池的上升速度似乎又上涨了，等蔓延到我胸膛的时候，我突然莫名的焦急起来。只有脖子能动，我突然庆幸起还好平日视力没糟蹋了，边夸自己有先见之明边最大限度的转动着头，却怎么也看不到想看的那个人。

　　我急的大喊：“紫琰，你给我出来，你他妈马上给我滚出来见我！”可惜恐吓没有用，紫琰还是没出现，连个简单的音节都不再发出。

　　血，终于漫过眼睛。我绝望的闭上眼，紫琰，这辈子我欠你的连血带肉还给你，你欠我的我下辈子定全数讨回！

　　红色铺天盖地的涌过来，冲得我头晕脑涨。我从小讨厌红色，见到就心烦，如今被红色包围，我却只能绝望的闭上眼睛，无力反抗，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算是已经达到佛法最高境界。

　　想张开嘴再叫一次那个人，看能不能让他出来见我。却已经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看来血流干的时候，最先的症状是浑身无力。

　　所以我只能在心理祈祷：紫琰，你出来吧，我有话要对你说。

　　“你想对我说什么？”轻快的语气，沉稳的声音。

　　我惊讶的睁开眼，最熟悉的那个人含着笑潇洒的站在我面前，还是那么帅气，还是那么有活力，笑的亲切和蔼，是那个最疼我只疼我的紫琰。看的心痛，我情不自禁的摸上去，浓眉深目，挺鼻薄唇，这是我最熟悉的那副五官，即使挖了眼断了手我也感觉得出来。

　　深吸一口气，虽然还是被红色包围，吸到的却是清新的空气味，刺鼻的腥臭早不知飘到哪里。忍不住闭上眼再吸一口这清新的气味，睁开眼就对上含笑的紫琰，这真是让人开心到不能再开心的事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这种机会，于是我说：“紫琰，我爱你。”

　　“我知道。”不变的微笑，不变的态度。

　　“是最亲最爱的那种。”

　　“这我也知道。”还是不变的微笑，不变的态度。

　　“但．．．”我尝试着开口，紫琰淡淡笑着，让我想起从储藏室被救出来时看到的那个小小紫琰，同样的单纯清澈，于是我鼓足勇气继续说：“但不是恋人的那种。”

　　“．．．嗯。”微笑慢慢淡去，只剩暗淡的眼神，暗淡的表情，没有伤心，紫琰还是那样淡淡的表情，我冷笑，他对我的爱又何尝不是一样，没有恋人的感觉，却比那更深更紧，连着骨带着肉，只轻轻牵扯，便遍体鳞伤。

　　我知道自己冷血，反正刀子已经插进去，我不在乎插得更深一点，要痛就一次痛的干脆，不要拖泥带水的，想起就心烦。

　　于是，我说：“紫琰，我不会爱上你，如果你是叔叔婶婶的儿子我就永远不会爱上你；但是，紫琰，如果你不是叔叔婶婶的儿子我也不会给你机会爱上我。”既然大家都认定我是狐狸精，我就充分发挥狐媚本能；既然每个人都说我勾引了你，那我便一心一意勾上你！－－－－我曾这样发过誓，却最终不忍心伤害你，反倒是被你伤的体无完肤。

　　伸手按上紫琰想说话的唇，阻止他未出口的辩驳。

　　“这不是报复，紫琰，我没时间和精力去报复叔叔婶婶，所以这真的不是报复。这只是小小的惩罚，惩罚你说‘要保护我不让人欺负’，却从来没有实践过的不负责行为。紫琰，我的每一个伤痕都是你给的，所以我无法爱你；而我每一滴血都流到你的心里，这么多年来，应该已经遍布你全身上下了吧，所以你无法不爱我。只是．．．”

　　“只是我累了，我要走了，紫琰，我们还是永远不要见面了吧。你说的‘我们以后也没必要说话了’，我一直很听你的话，这次也一样！”

　　我们以后也没必要说话了！

　　我们以后也没必要说话了！

　　我们以后也没必要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