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成情》蓝嘟嘟

2、九死

　　赫赫赫…

　　李诗情又一次醒来，感到自己的额头上、身上黏满了汗水，她的心脏现在真的很难受，她抑制不住地喘着粗气，喉咙里的气息一进一出，好像拉老式风箱的声音。

　　车上…有炸弹。

　　她甚至顾不上叫醒肖鹤云，李诗情环顾四周，周围的一切那么平静又陌生，热心的大婶、独自听歌的肌肉男人、一个沉默的灰色制服的阿姨，刚才还司空见惯的人物一下变得让人毛骨悚然。

　　整辆车上，坐着人，却让她感觉到彻骨的寒冷。

　　正在这时，身旁的肖鹤云也醒了过来。他受到的刺激不比李诗情小多少，他努力地平复着呼吸。

　　“下车、我们得下车，车上有、有…”

　　“我知道”肖鹤云顾不得扶着扶手，一把按住了李诗情的嘴，生怕她说出那个词刺激到正藏匿某处的凶手。

　　“我们先下车。”肖鹤云闭了闭眼。“这件事的性质已经不一样了，得联系警方。”他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咬字极轻，冷汗顺着脖颈滑落进衣领。

　　“好”李诗情也缓过了神，刚才车上有炸弹想下车这个念头几乎占据了她所有心神，所以她才那样慌张。

　　冷静下来之后，她提议用公车色.狼这个方法，毕竟在前面这么多轮循环中，只有那一次她成功下车了。

　　“啊？…一定得这样…”不知是害羞还是没从刚才的激动中缓过神来，肖鹤云从脖颈一直红到耳朵尖儿。

　　“嗯”李诗情抿起唇，看着他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色狼啊！”她熟练地抓起肖鹤云的手，最后被司机放下了车。

　　这一次不必李诗情提醒，两个人下了车就携起手一起狂奔向相反的方向。

　　“往，往哪儿跑？”肖鹤云边跑边气喘吁吁地问李诗情这个“地头蛇”。

　　“我，我们不能给警，警察抓到。”他补充。

　　李诗情秒懂。

　　这一路都是摄像头，上一次她从公交车上下来，都进了医院，还是立刻就被找到了，然后就被控制起来，不停的接受问询。

　　这一次，绝不能再这样了。

　　刚获得一个新晋队友，他们必须先交换一下情报，前两次因为新队员刚进循环过分冲动，炸得都很匆忙，上一次又经历了虽然躲过了车祸，但公交车还是爆炸了，他们现在急需交换情报，不论是关于循环还是关于炸弹。

　　“我们去超市！”考虑到两人的体力和精力还有时间，李诗情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这超市李诗情也没来过，但这家连锁超市在本市的布局都差不多，所以李诗情带着小哥摸到了超市的服装区，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一间简陋的更衣室，拉着他冲了进去，立刻反锁上了更衣室的门。

　　“这里没监控。”

　　“现在的小年轻哟……”

　　看见他们这么猴急的举动，从旁边经过的某个大妈露出一个没眼看的表情，一边啧着舌，一边摇着头走开了。

　　就在这间狭窄闭塞的更衣室里，两人第一次交换了姓名，并且各自阐述了一下之前死亡的经历。在听到李诗情已经循环了八次的时候，饶是肖鹤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禁啧舌。

　　“你这也…”太惨了吧，肖鹤云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到底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李诗情看他一眼，没来得及做过多的表示，更衣室的门就被保安敲响了。

　　见“藏身”的地方暴露了，两人对视一眼，肖鹤云做出了个“出去说”的口型，李诗情点了点头。

　　于是他打开了更衣室，顶着保安大叔鄙视的目光，拉着李诗情往外走。

　　他们尽量绕开摄像头，在顶楼找了家没什么人的快餐店坐下，肖鹤云找餐厅的服务员要了张纸和一根笔，开始画图。

　　看着逐渐成型的图纸，李诗情显得有些高兴不起来，毕竟每一行字都是她一次真实的痛苦经历。

　　肖鹤云盯着图纸，突然开口问李诗情：“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每一次循环，都会让我们的位置离桥更远一点？”李诗情勉强打起精神看了一会儿示意图，抬头问。

　　比起她第一次“出事”时的地点，最近这几个位置已经离桥有一定距离了。

　　“错，不是我们的位置离桥更远了，而是我们每一次循环开始的时间都在提前。”

　　“时间和空间是物质的存在形式，它们是相对应的。所以，不只是我们的位置在变化，我们每次清醒的时间也都在变化。”

　　“你明白了吗？”

　　看着紧紧盯着示意图的女孩，肖鹤云认真地告诉她自己做出的结论。

　　“我们不是被困在原来的时间线里，我们每一次‘循环’的，都是不一样的世界。”

　　李诗情眼眶一热，哽咽着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她知道肖鹤云为什么要特意对她说这个。

　　她曾担心自己早已经死了，现在只不过是一场“死亡回放”而已。

　　“如果每次过程都不一样，但只有结果一样，那也许‘破除’掉这个结果，才是离开这个死循环的关键。”

　　可以看得出，这样的结论让肖鹤云的精神也为之一振，让他接下来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许多。

　　“我们成功下车过一次，所以‘下车’不是离开这个循环的办法。”这样的情绪也感染了女孩，她也开始分析着，“我成功的避免过自己的‘死亡’，但之后还是和你一起循环了，所以‘不死’也不是离开这个循环的办法。”

　　“那就只剩下其他可能……”

　　她思考着每一次循环的过程：“要么是让这辆车成功到达终点站……”

　　“要么……”

　　肖鹤云接着说，“……成功救下车里的‘所有人’？”

　　李诗情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啊…我只是个学生，你也是个做游戏的，又不是、又不是警察…”

　　她说着，脑子里突然闪进了一个画面，一位年长的警官坐在她的床边，温和地对她说，不要紧张。

　　“要不、要不我们…”她嗫嚅两下，最终还是没能说，要不我们报警吧。上一次在医院被讯问的体验实在让人难受得紧。如果可以，她真的再也不想体会一次那种压迫感了。

　　“我们得报警。”肖鹤云没有看她，仿佛只是在自己思考之后得出了这个结论，“我们现在不知道炸弹在哪，也不知道谁最有可能安放了炸弹，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情报。”

　　肖鹤云并不知道李诗情那一次糟糕的体验，他抬头看了眼餐厅的钟。

　　“就算警方一开始兵荒马乱来不及找我们，现在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调看监控画面的警方也一定已经发现我们提前下了车，恐怕正在想办法寻找我们……”

　　下车时，两人就关闭了手机，然后寻找一个能够交换情报的地方。

　　“所以，事实上我们现在面临的只是，我们是等警方找上门来，还是选择主动找警方。”他试图说服李诗情。

　　“我们…”李诗情当然知道，选择后者能掌握更多的主动权，只是迈出这一步需要相当大的勇气。她深吸一口气，点头表示同意，“我们主动配合警方调查。”

　　决定好后，两人重新将手机开机，成串的信息和未接电话弹出来，李诗情犹豫了一下，只给妈妈发了一条报平安的短信。然后就拨通了警局的号码，“喂--你好，对，我是乘坐了45路公交车 对，好。可以，我们马上过去--好、好。”

　　她挂断电话，抬头看向肖鹤云，“她让我们在商场楼下等待，警察马上会过来…”

　　“好，别忘了我们的计划。”

　　“嗯…”李诗情回答得不是太肯定，虽然两人的目标就是在警局里多套出一些有用的情报，但是…想起小江警官严肃的面庞，她不禁发怵。

　　两人刚下楼不多久，几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就拥了上来，将两人控制在中间。

　　“你们是？！”肖鹤云一直遵纪守法的毕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有些慌了神。

　　“警察”
　　“他们是警察”

　　带头的年轻男子的声音和李诗情的回答同时响起，那男子没有放过这个细节，他眼神凌厉地盯着眼前的女孩，“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

　　“我、”李诗情只是看见江警官的脸，所以下意识地回答了肖鹤云，没想到还没进警局就在阴沟了翻了船。她气恼地咬一下嘴唇，“因为刚才我给你们打电话，接线员说你们会在楼下等我们。”

　　肖鹤云紧张地盯着两人，心里还暗暗感叹，不愧是能想到这么奇怪的方法下车的人，这反应速度可真快。

　　“是吗？”江警官的语气耐人寻味，但他没有在这上面耗费太多时间，只是说了句“走吧”便带头上了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