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静如处子动若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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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南下水路居多。康熙绝对是个敬业的帝王，每到一处便是考察河道，同巡抚谈论当地水利情况，也会亲自去当地询问百姓。
宜妃常常跟在康熙左右，这一路上影落也伺候她的起居，便对她多了些了解。宜妃并不是个如良妃那样良善的人，总是带着宫妃的架子，会时不时为难她一下。但是处久了会发现她虽然有点自私，有脾气，其实却实在称不上有多坏。
那日影落刚伺候了宜妃用午膳，却毫无准备地遇到了胤禛的侧福晋李氏。这才记起她本该想到，康熙外出会带上宜妃伺候在旁，那么已婚男子们也可能会带上妻妾伺候。连十三都带了伺候的贴身丫鬟，那胤禛也会带上个妻妾，再自然不过。
李氏这次倒没有为难她，影落微微低头请安，心想也许李氏不记得自己了，也许她只觉得四年的时光她一个小小的伶人已不再是什么威胁。影落心里嘀咕着，李氏一声冷哼，便离开了，带着一丝骄傲和一丝鄙夷。
这几日的河岸考察让康熙颇为满意，参观了沿路河闸、御坝，对一些河道官员都进行了奖赏。影落暗暗感叹着出巡原来并非是公费出游，陪同的人一个个都忙的很。她跟着一个年级挺大的丫鬟小茹，每日里都是洗各主子贴身丫鬟收来的衣物，给队伍要落脚的地方收拾打点，为队伍中每个主子做好卫生工作。但是她们很少能见到主子的面，名副其实是这条庞大队伍的后勤部队。影落虽和胤禛同在一个队伍里，但是自出发那天起，竟也有几日未见了。
不过几日，队伍便进入济南。帝王巡视，让济南巡抚和当地的河道官员诚惶诚恐，自然是早早给康熙安排好了住处。
好不容易逮了个空处，影落自然是好好欣赏济南巡抚张大人临湖府邸。大明湖畔，微风徐徐，再加上帝王南浔，影落很自然就想到了琼瑶阿姨的小说。
“在想什么？”欢快地男声打断了影落的浮想联翩。一样少年英气的脸，想来乾隆下江南惹下无数风流债的时候，也比十三大不了多少。
“回十三阿哥，没什么。”脱口而出，影落收拾起自己的古筝，对别人她习惯了隐瞒自己的想法，哪怕是无关紧要的事。
“见外，说，看你明明是一副…有事儿…的表情。”胤祥兴致盎然。
影落略带调皮地冲胤祥笑笑，思考了一会儿，才神神秘秘地挤出几个字：“才子和佳人的故事！”心里又加了一句：你侄子和某位佳人的故事。
“哦？”胤祥却偏过头来，故作正经地道：“我当是你在想我四哥，这可怎么办才好……”他边取出折扇象征性地扇了两下，那自认为很潇洒的样子实在让影落觉得他很欠扁。
竟被一个小鬼开玩笑，这让她很不爽，正想着也用兆佳?海蓉来打趣打趣十三，却发现已经有人替她出头了。
“多事。”胤祥手里的折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胤禛手上，扇骨轻轻地落在胤祥头上。
胤祥一把便抢回了自己耍帅的工具，很是不满：“哼，我若是真对女子上了心，绝不会像四哥这般无趣。”这一句话倒是把胤禛说得极为尴尬。胤祥看到胤禛面色实在难看，赶紧溜之大吉，找他的“有趣”去了。
“你也这么觉得？”待十三走后，胤禛竟顺着这个话题问道。
这话反倒弄得影落极其不自然，犹豫了再三，还是一本正经地说了句：“似乎有些道理。”
“这个如何？”胤禛像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掏出个包裹，“去换上。”
影落一看那熟悉的包裹，赶紧改口：“谁说四爷无趣了，依影落看来，四爷实在是很罗曼蒂克。”没等胤禛反应过来就跑去换装了。
为了不再像上次那样扮得像村姑，影落这回乖乖穿了胤禛给他的男装，好得不是随从服了，倒是一副玉面俊秀的书生样。
“四爷今日怎么得了空？”在胤禛的掩护下，影落一出门便兴高采烈地四处张望。
“皇阿玛今日去游湖，让我和十三也休息休息。”
于是集市上很多人都被这对年轻男子吸引了目光，一个个子较高，清俊的脸上线条很分明，走路只目视前方，虽然衣着普通，却依然带着贵族的气息。另一个则是迈着轻快的步子的书生，在各个摊位上流连，每拿起一个都好奇、欢欣不已，还时不时地拉扯着旁边男子的衣袖。也奇怪，那冰山脸对着那书生时，脸上竟会展开笑颜，眼里是说不尽的温柔。
此情此景，对于民风保守、刻板的大清朝来说，着实奇怪。
集市上吆喝声一片，卖鱼卖肉，各种胭脂水粉，书法画作，一个小摊子看得人目不暇接。
“两位公子，买鱼吗，看着鱼多新鲜。”一名小伙子热情地招呼了他们。
影落很有兴趣地凑了过去，另一手还不忘拉住一个劲儿往前走的胤禛，冲着小伙子问道：“怎么卖的？”
“要买这个做甚？”胤禛一脸不解，他可从未想过要买这些东西。
“等会儿我们可以去郊外烤鱼。”影落却兴致正浓，兴致勃勃地看着木桶里游来游去的鱼，正考虑着买哪条好。
胤禛一听，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望着那群欢快的鱼，一脸正色：“爷可不会烤。”
啧啧，影落一脸鄙夷地瞟了胤禛一眼，“没让四爷来，等会尝尝我的手艺。”还没说完她就朝水桶伸手，捞起了一条：“就要这条。”
鱼儿在影落手里挣扎，她不得不两个手去抓住它，水珠子甩得她一脸。还是那小伙子手快，结果影落手中的鱼便用稻草穿住了鱼嘴一提，鱼儿乖乖就服。
“公子好眼力啊，咱们家男人今儿天没亮时才给张的，我可不是吹的，咱家男人在这集市上是最勤快的，咱这的鱼儿也是整个集市上最新鲜的。”旁边一个胖胖的女人乐呵呵说着，一边伸手帮小伙子脸上的水珠抹了抹干净。那小伙子听着妻子夸自己，不好意思地冲着胖女人憨憨一笑。
影落听得也乐了，捅了捅胤禛：“四爷，银子。”
胤禛从一瞬间的发愣中回过神，掏了一个碎银，递给胖女人：“不用找了。”
胖女人看着一大笔收入，满脸笑开了花。
“给。”影落很自然地从摊主手里接过了鱼递给胤禛。
看着堂堂大清四皇子拎着鱼走在大街上，影落才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做的实在不妥，但是又不忍错过这样经典的场面，就使劲儿憋着笑。可是迎面而来的十三，却一点也不配合，简直笑得就差躺倒了。
倒是胤禛完全无视两人的反应，走着自己的路。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胤祥乐得完全没停下来的意思，胤禛决定轰人。
“我本来寻思着来大街上瞧瞧，这济南的集市到底与那京城有些什么不一样，这一来一看，还真不一样。”胤祥贼笑了两声，故意卖关子。
“怎么不一样了。”影落很好奇。
胤祥偷偷瞄了一眼胤禛，故作神秘地冲着影落说道：“你在京城能瞧见四贝勒买鱼么，哈哈。”说完又是一阵大笑，看来这事儿够他乐上一阵子。“看来我得收回今儿个早上的那话了，四哥也不是那么无趣的。”笑完他还不忘在胤禛耳旁补上一句。
“是罗曼蒂克。”胤禛微微一笑，看着一脸惊愕的影落。
这回轮到十三楞了。
“十三弟还需补一补民间谚语啊。”
看到兄弟俩互相给对方吃瘪的样子，影落实在没忍住笑。
好好的约会变成了三人行，不过也有好处。
兄弟俩动手，在河边的空地上很快在河滩边搭了个简易的木架，生起了火。影落乐不可支地串鱼加上去烤，还撒了临走时摊主送的盐巴，很快河滩边就飘出了香味儿。
“还缺了点儿……”胤祥闻着香味儿，一副享受样：“酒！”影落同他异口同声。
胤祥从身后如变戏法一般拿出一小摊子酒，自己先来上一口。
有酒、有肉、有自由，心情也分外愉快。
影落大大地呼出一口热气，在空气中变成一片水雾。很久没有这么轻松的感觉了，曾以为来到这个时代就不会有这样的生活了。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可以和胤祥和胤禛这样相处了，也许只因为离开了那压抑沉闷的皇宫。如果是这样，她希望能永远不回去。
“不如我唱歌曲儿给你们听。”影落抢了胤祥的折扇当话筒，便疯起来了。一曲好端端的歌被她唱的摇滚味十足，还夸张地做着开演唱会的架势，又唱又跳。就差数万人为她尖叫了，唯独这书生的行头和观众的反应与曲风极其不搭。
胤祥和胤禛扶额皱眉，“四哥，她真是朱先生的得意门生么？”胤祥忍不住问道，这唱的都是什么。
“是朱先生徒弟中的异类。”胤禛嘴上这么说，却以一种别样的眼神看着影落，也许这个才是真实的她吧。
“你们在说我什么坏话。”好不容易折腾完的影落回到两人身边。
“朱先生看到你刚才的样子会不会把你逐出师门？”胤祥很担忧影落会砸了皇家戏班子的招牌。
“师傅自然是知道我唱曲儿时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收放自如，游刃有余，才能尽得师傅真传。”影落大大咧咧地回应胤祥的取笑，心里念了句，老古董不懂欣赏，心里快乐的时候自然是要这样唱歌。
“哎，不跟你们说，那儿有渔船，我去看看。”影落看到河中有渔船要靠岸，影落跑着看热闹去了。
看着一路小跑的影落，胤禛有些微微出神。
胤祥两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四哥，想什么呢？”
胤禛依然看着影落的背影，仿佛陷入沉思，久久才说了几个字。
“她并不属于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静如处子动若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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