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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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顾夏的话后，马思柯先是沉默，随后愤怒和一种被冒犯的羞耻感冲上心头。
他，马思柯，暗网小有名气的恐怖游戏制作人，被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指着鼻子骂“垃圾游戏”不说，还要被她嘲讽不懂游戏？
巨大的荒诞感袭来。
可顾夏口中的那句“低级”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心底最不容许别人触碰的地方。
他觉得自己应该立刻拒绝，然后将顾夏给赶出去。
可是，一个念头却不受控制地在内心反复摇摆——
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拒绝她，或许会让他错过某些……能颠覆他认知的东西。
这念头让他如同被鬼迷了心窍。
马思柯沉默了许久。
狭小的房间极其寂静，只有全息舱运转的细微嗡声。
最终，马思柯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喉咙中挤出了一个字：“……好。”
*
顾夏再次躺进全息舱。
或许是因为这次是为了做游戏，而不是玩游戏，之前那些因体质不适带来的眩晕感减轻了不少。
眼前出现的画面不再是被预设好的游戏场景，而是一片无垠的黑暗空间。
黑暗当中有无数闪烁的微光，是一个个数不清的电流数据。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璀璨星河，无声地在她四周奔腾、跳跃。
这些复杂且耀眼的电流数据，就是构建全息游戏的底层代码。
顾夏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尖触碰着其中一道流淌着的数据。
而就在触碰的瞬间，一种奇妙的共鸣感传来——
似乎，她天生就能与这种奇妙的电流数据进行沟通与互动。
这感觉，有点像她使用黑名单系统，是一种基于意念的本能。
就像，水滴于汪洋，尘土于沙漠，叶瓣于森林。
她不需要任何努力，数据就向她涌来。
顾夏立刻就明白了如何用这些星星点点的数据，构建出一个完整且庞大的游戏世界。
操作明白了，现在需要的是故事。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无数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画面在脑中飞速闪回。
最终，画面定格在了她无限流生涯的第一个，也是最原始的梦魇——
那些口耳相传，似真似假的……都市怪谈。
随着她的思绪沉入回忆世界当中，周围跃动的数据流仿佛受到了绝对意志的召唤，疯狂向她汇聚，将她包裹成一个璀璨的光茧。
黑暗的空间开始震动，变幻。
虚无的地面被铺上水泥，墙壁凭空立起，老旧的窗框发出吱呀声响……
一个微缩却无比真实的世界正在被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快速搭建出来。
三个小时后，全息舱的盖子自动滑开。
顾夏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撑着手臂，从全息舱内探出一个脑袋。
一直守在旁边的马思柯立刻察觉。
他先是一愣，随后眼神流露出一丝轻蔑。
“这才三个小时就撑不住了？我就说，精神力这东……”
“做完了。”顾夏打断他，声音中带着消耗过度后导致的沙哑。
马思柯：“？”
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什么？”
顾夏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重复了一遍：“我说，游戏做完了，到主框架和序章的剧情，够试玩的内容了。”
马思柯：“……？”
短短几句话，给他带来的冲击力却堪比宇宙爆炸。
他僵在原地，花了半分钟的时间理解，而后难以置信地开口：“三小时，你做完了一部游戏？”
“一次系统预警都没爆。”顾夏补充道，“应该算是合格。”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令马思柯更加惊骇。
“没爆预警？！”他的声调猛地拔高，看顾夏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宇宙异形。
最终，惊讶化作狐疑。
“你该不会是精神力支撑不住了就随便编辑了一个最低级的方块游戏来糊弄我吧？”
马思柯没办法不质疑。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哪怕是首都星那个号称百年一遇的游戏天才，制作最基础的游戏demo也用了整整一周！
三小时？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顾夏没多解释，利落地退出游戏舱，然后对着舱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看着那台熟悉的全息舱，马思柯的心情复杂得像地面上那团纠缠的电线。
他犹豫了许久，最后深吸一口气，躺了进去。
是惊世骇俗，还是贻笑大方，亲眼见证之后就一切大白。
舱门关闭，机器再次开始运转。
意识短暂地模糊又很快清醒。
“哒哒哒……”
敲击键盘的声音传入耳膜。
马思柯睁眼，看见自己正对着一台老式电脑的显示屏。
“电脑？”这玩意儿他只在历史博物馆里见过。
什么鬼？
马思柯皱了皱眉。
游戏的场景在一间狭小的房间，看样子很老旧，时代背景应该不是星际时代，更偏向古地球的风格。
他没有擅自行动，而是习惯性地等待着游戏界面弹出任务提示、属性面板、操作指南……
然而，几分钟过去，视野里除了漆黑的电脑屏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面板，没有提示，没有任何系统信息。
眼前依旧一片寂静。
“哈？”马思柯气笑了，“连最基础的任务引导和玩家面板都没做？这算什么游戏？”
在星际时代，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任何游戏，哪怕是最劣质的版本，也会在前五分钟内给予玩家明确的目标指引。
没有任务指引，玩家只会跟无头苍蝇一样手足无措，大大降低了游戏体验。
而顾夏的这个作品，场景简单，指引和面版全无，简直是劣质中的劣质。
“粗制滥造，浪费时间。”马思柯甚至开始后悔躺进游戏舱，“就这点水平，也敢吹那么大个牛！”
他意念微动，几乎要立刻退出这个可笑的作品。
就在这时，漆黑的电脑屏幕陡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红光中，几行扭曲的文字浮现。
【你听说过……都市传说吗？】
底下附着一行小字：
【您以游客身份成功登录[怪闻论坛]】
文字被染成了鲜红色，像是泼贱的鲜血，瞬间将他的注意力夺去。
马思柯退出游戏的动作顿了顿，这时，屏幕上的界面跳转，进入一个风格古旧的论坛首页。
他的目光被论坛最上面的一个新帖吸引，思索了片刻，点了进去。
先看看顾夏在搞什么幺蛾子，再决定要不要退出游戏也不迟。
帖子的内容如下——
【标题】：【有人被小鬼给缠上过吗……？】
【1L】不吃香菜（楼主）：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运气很好的人，十块钱的彩票能中一千，微博抽奖抽到过环球旅游等等，具体的情况不再赘述，大家能懂就行，但在最近一段时间，我的身边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直到今天，我才惊觉，我应该是被小鬼给缠上了……
【2L】momo：放个屁股，等楼楼更新。
【3L】寿司大人：蹲，细说。
【4L】芋泥波波：被小鬼缠上？这是怎么发现的？请大师看了吗？
【5L】往事如烟：回四楼，不用请大师看，我被小鬼缠过，最简单粗暴的表现方式就是脖子或肩膀的位置突然特别酸胀，但是去医院检查又什么问题都查不出来，基本上就十拿九稳了。因为小鬼喜高畏低，很容易累，一般都是坐在人的肩膀上借力，或者挂在背后。
【6L】芋泥波波：我丢，我最近脖子就很酸！不会也被小鬼缠上了吧？细思极恐……
【7L】往事如烟：不一定，也有可能是落枕了。
【8L】芋泥波波：……
看到这，马思柯嗤笑一声：“论坛体？”
想法还行，不过新颖归新颖，光靠文字能给玩家带来什么恐惧感。
星际主流的全息游戏主打的可是超现实的画面带来的震撼——
逼真的血腥画面、身临其境的恐惧氛围，以及令人窒息的贴脸惊吓……
这些东西，可不是靠一个画面粗糙的论坛和一排排冰冷的文字可以比拟的。
“罢了，三个小时做出来的廉价游戏而已。”
他吐槽了一句，继续滑动鼠标往下看。
【9L】翠花：不是，十分钟过去了，楼主还没更新，又是钓鱼贴？
【10L】momo：散了散了，包是标题党，@版主出来封楼。
【11L】不吃香菜（楼主）：回楼上，在码字，语言组织起来太复杂，不是钓鱼贴。
【系统提示：帖子暂时没有更多的回复，请刷新后再进行查看。】
马思柯停顿片刻。
然而，一眨眼的功夫，他看见电脑屏幕下方的时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流逝了近半个小时。
估计是游戏设定故意将等待更新的时间加速了。
马思柯随手刷新了一下界面，帖子果然有了新的进度。
【12L】不吃香菜（楼主）：一个月前，公司周年发福利，我又中奖了，中了一整套最近超级爆火到断货的盲盒娃娃，不说名字了，大家应该都知道。
这套娃娃目前有价无市，尤其是这种端盒的整套，我查了一下二手网站，基本上都是上万的价位。我本人倒是不萌盲盒，所以收到后第一反应就是转手卖掉，前几天我联系到了一个买家，他开了三万的高价，还很爽快地转了五千定金，跟我约定好第二天面交。
这时候我还在为大赚了一笔而窃窃自喜，当天晚上甚至都有点兴奋到睡不着觉，就在这个时候，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13L】不吃香菜（楼主）：你们有没有……听见过弹珠声？
【14L】不吃香菜（楼主）：是那种深夜凌晨一两点，在寂静的老居民楼，突然传出来的一声脆响，敲击的好像不是楼板，是我的耳膜。
【15L】寿司大人：弹珠声？之前看过一部类似的恐怖片，后面主角发现其实是眼珠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16L】momo：我家楼上之前时不时也会传出弹珠声，有时候在白天，有时候在深夜，后来吵得我烦了，直接上楼去跟人家对峙。但是我敲了半天门，他们家里根本没有人，说是去旅游了，前几天就走了，当时也给我吓得快疯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楼上养了猫，去旅游怕猫无聊，放了一大堆零食和玩具在家里，才搞出的动静。
看到这里，马思柯正准备吐槽“就这”，屏幕上的文字突然又更新了。
【17L】不吃香菜（楼主）：……等等。
【18L】不吃香菜（楼主）：我好像，又听见了。
【19L】不吃香菜（楼主）：不是楼上。
【20L】不吃香菜（楼主）：声音……是从我背后传来的。
马思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还差 